第九十四章老子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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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條兇殘之極的獒犬將馮希寶幾乎撕了,地上一片血肉。

  殺了人,兩條獒犬滿嘴是血的跑到方許面前搖著尾巴邀功。

  方許一刀斬掉兩顆狗頭。

  他轉身就走,他要去找白懸。

  剛才馮希寶說了關於身邊有個妖道的事,那人道號平清,是太后派來的人。

  這個傢伙,大概就是太后用來做什麼實驗的主持者。

  教坊司里的事,就是一個巨大的吸收陽氣的法陣。

  那座樓,那樓上的符文,包括那些人,都是法陣的一部分。

  妖道有能力布置這樣的法陣,實力當然不可小覷。

  白懸道長在沒受傷之前肯定能贏,且肯定能碾壓式的贏。

  但現在白懸道長連此前的一成本事都沒有,身子還那麼弱,怎麼可能是妖道對手?

  方許結合此前所見,也已猜到昨天他在鹿陵看到的那隻黃鶴就是白懸道長的。

  他殺馮希寶的時候妖道並未現身,這更說明是白懸道長把人引走了。

  從這陰氣森森的地方出來,方許想找卻並不知道往何處去找。

  越這樣,他越是心急如焚。

  而此時,白懸正與妖道平清周旋。

  白懸模樣不過四五歲年紀,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胸口上卻梅花點點,都是他嘴角滴落的鮮血。

  平清則一臉玩味,他雖然還不確定這個對手為什麼會找上來,但他已經看出對方是什麼來路。

  「承度山青羊宮傳承,果然了不起。」

  平清笑呵呵的說道:「若你此前沒有受傷,我必不是你對手,可惜,就是你不識時務。」

  他一抬手,撒出去一把黑符。

  那些符紙瞬間化作飛燕朝著白懸道長飛去。

  小白懸催動黃鶴在天空飛旋避讓,速度奇快。

  可飛燕速度也很快,追的幾乎首尾相連。

  不管黃鶴在天空中做出什麼避讓動作,飛燕都能迅速調轉回來繼續追逐。

  僅僅是操控黃鶴就已經讓小白懸格外吃力,剛才鬥法他又受了傷,這麼追逐下去,早晚都會被飛燕所傷。

  相對於黃鶴體型,飛燕顯得格外渺小,靈活性卻更強。

  黃鶴有速度,急停急轉就差了些。

  一隻飛燕看準黃鶴轉彎的時候直衝上去,收起雙翅加速一頭撞向小白懸。

  小白懸眼見躲閃不開,隨手甩出去一張黃符。

  黑符飛燕與黃符相撞,砰地一聲爆燃。

  火球燒到了黃鶴的一隻翅膀,小白懸拂袖將火焰撲滅。

  可黃鶴翅膀受傷,飛行顯得更為吃力。

  後邊追來的飛燕趁勢而來,一個一個撞向黃鶴。

  小白懸不停灑出黃符阻擋,天空上的火球一個接著一個爆開。

  一團濃煙在天空上生氣,如同妖雲。

  平清臉色一喜,可片刻後,黃鶴振翅從濃煙直衝飛出。

  小白懸往平章候府方向看了看,他不知道方許有沒有成功,可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

  然而無懼。

  生死之事,與他來說與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若他在乎,當初在地宮他就不會耗盡六滴真血。

  既不能除掉妖道,那他就為方許爭取更多時間。

  於是他操控黃鶴朝著北方飛去,遠遠離開平章候府。

  妖道平清哼了一聲:「現在想走?豈不晚了些?」

  說完往前一指,黑鶴振翅直追。

  一黃一黑,又在天空之中展開追逐。

  飛了能有數里,小白懸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

  他拉開自己衣服看了看,心口位置,一朵血色蓮花若隱若現,有消失之象。

  「這麼快就到了嗎?」

  小白懸笑了笑,自語道:「方許道友,可惜沒能讓你隨我到青羊宮,不然的話,我師父必然喜歡極了你那性格,你若隨他修行,一定會比我強些。」


  既然大限將至,那何不同歸於盡?

  想到這,小白懸忽然大笑。

  他不再逃,操控黃鶴轉身朝著背後追來的黑鶴狠狠撞了過去。

  「想同歸於盡?」

  妖道平清冷哼,他身子一歪,黑鶴隨即側身避讓。

  可他沒想到白懸竟然真的抱有必死之心,在黃鶴黑鶴擦肩而過的時候,黃鶴突然炸開!

  巨大的火球,瞬間將兩人兩鶴全都吞噬進去。

  ......

  一道白影從濃烈的煙霧之中筆直墜落下來。

  小白懸平著身子,面朝上,看著天空,眼神平靜。

  他燃盡最後法力要與妖道同歸於盡,只是可惜,他所剩法力實在太少。

  在他下墜之後,妖道平清也從濃煙之中俯衝出來。

  他嘴角帶著獰笑,隨手甩出去幾張黑符。

  黑符迎風而變,又化身飛燕,速度比真正的燕子還要快得多。

  小白懸墜落中已無力抵抗,卻微笑面對。

  他對自己這一生並沒有什麼遺憾,如果說非要有一個,那就是沒能在死前見到師父。

  「師父你知道了不要笑我,你總說我丟你的人,這次是真的丟了......」

  「你那麼能算,算算我下輩子投胎何處,你早點找到我,不要如這一世,我孤苦十年才與你相遇。」

  說著話,白懸閉上眼睛。

  妖道平清見白懸已經沒有還手之力,嘴角笑意更濃。

  「還想著什麼投胎的事,你莫不是忘了,咱們道門中人有的是辦法讓人投不了胎,今日我就殺你一個神魂俱滅!」

  隨著他捏了個法訣,身上竟然隱隱生出雷電。

  下一秒,那幾隻飛燕上也雷電繚繞。

  妖道伸手往下一指:「無緣無故你來招惹我,看我滅你神魂!」

  幾隻飛燕化作電流,直衝白懸。

  ......

  一道黑影騰空而起!

  就在飛燕即將轟殺白懸的瞬間,方許一把將白懸抱住,然後強行在半空扭身。

  他懷裡抱著小白懸,以後背硬接那幾隻電芒繚繞的飛燕。

  砰!

  砰砰砰!

  飛燕接連在方許背後炸開,火團之中電芒四射。

  方許忍著劇痛,死死抱著白懸不鬆手。

  他後背上的衣服被炸的四分五裂,後背上也一片焦黑。

  即便如此,方許抱著白懸的雙臂也沒有絲毫顫抖。

  即將落地的時候他再次強行變換姿勢,雙腳重重落地。

  又是砰地一聲巨響,方許腳下炸開一團土浪。

  妖道平清見突然來了人,而且還敢硬接他的黑符,所以下意識往一側飄開,沒敢直接出手。

  他想看看,來的人是什麼怪胎。

  方許嘴角溢出來一些血,他卻嘿嘿笑了起來:「差點就讓你嗝屁了。」

  小白懸睜開眼睛,虛弱之極,卻也揚起笑容:「你來啦。」

  方許嗯了一聲,把白懸輕輕放在地上:「讓我看看是誰欺負我兒。」

  小白懸笑著吐血:「你大爺的破孩子。」

  方許轉身看向妖道平清,聽到這一聲破孩子,方許一下子就想到了大哥巨少商。

  也是在這一刻,小白懸看到了方許受傷嚴重的後背。

  同樣的,不知道為什麼,小白懸在這一刻似乎看到了那個一刀大別離的陌生大鬍子。

  方許一句我看看誰欺負我兒,倒是把妖道平清嚇了一跳。

  「你兒?」

  妖道平清下意識的以為,這個傢伙是承度山青羊宮的道人。

  此人能以肉身硬接黑符,還能站的那麼穩,莫非是道武雙修?

  若真是,妖道平清覺得自己可能選擇逃走比較理智。

  所以他先問了一聲:「請問,你是承度山的道友?」


  方許:「我是你老祖。」

  說完抽起新亭侯大步直衝。

  妖道立刻甩出幾張黑符,又化作飛燕朝著方許飛來。

  方許一刀小別離,刀勢蕩然,那些飛燕在距離方許一丈以外,盡數爆開。

  「只是武夫?」

  妖道愣了一下。

  但他還是選擇逃走,那傢伙的一刀之威讓他有些害怕。

  他的法術不能說不強,可再強的法術如果擋不住武夫近身也只能被虐。

  毫不猶豫,妖道轉身就走。

  同時將身上的黑符全都取出來向後一灑。

  漫天的飛燕,俯衝而下。

  方許腳下發力,砰一聲推開土浪,身形化作一道流影,在飛燕俯衝爆炸之際穿了過去。

  火團在他身邊身後不斷炸開,方許始終快火團一步。

  他越是這麼莽,妖道平清越是害怕。

  一回頭見方許越追越近,妖道咬破自己手指在那身道袍上寫寫畫畫。

  片刻後寫成符文,然後將道袍一甩。

  道袍瞬間化作一頭黑虎,咆哮間一口咬向方許。

  就在這一刻!

  麒麟!

  方許一刀劈出,電芒幻化出一頭小小的麒麟,只有拳頭那麼大。

  對比那頭黑虎,實在是小的不像樣。

  可麒麟玉黑虎接觸的一瞬間,黑虎瞬間爆裂。

  小小的麒麟發出可裂天穹的吼聲,破黑虎後一頭撞在妖道後背。

  妖道一聲慘叫,身子向前撲倒。

  他後背上被電了一片焦黑,比方許後背還黑。

  「燒了你老祖後背,你想溜就能溜?」

  方許快步過來,一腳踩住妖道後背。

  妖道怕死,大聲呼喊:「你不能殺我!我是太后的人!」

  「唔。」

  方許笑了笑:「我也是太后的人。」

  妖道表情立刻就變了:「那咱們打什麼?咱們是自己人。」

  方許更笑了:「我這個太后的人和你這個太后的人不一樣,你是她的人,我是她的仇人。」

  說完這句話,方許一腳踩著妖道後背,俯身抓住妖道四肢一一掰斷。

  嘎嘣脆。

  再把妖道翻過來,朝著妖道臉上給了七八拳。

  動作依然嫻熟。

  方許將昏迷不醒的妖道死死綁住,這才回身去找白懸。

  等他跑回白懸身邊,卻見白懸已氣若遊絲。

  方許嚇得臉色發白,立刻把白懸抱起來:「別死啊,老子受不了有人死在我身邊。」

  小白懸笑,笑的嘴角又有血往外流。

  他眼皮都抬不起來,卻還是強撐精神看著方許:「那你可真倒霉,又一個要死在你身邊了,我死之前可以替你許個願,我不是第一個死在你身邊的,但,我願做最後一個。」

  「還有一件事......你要怪我就怪我,我不是隨便找到教坊司的,是,陛下讓我帶你來,你也不要怪他......」

  白懸的眼皮已經抬不起來了。

  「地宮的事,陛下本來交給我和玄境衛打理,你們只是配合我,可我也沒想到,地宮下邊的不是殭屍,是拓拔無同,我對付殭屍的手段,沒用上......」

  說到這,他又咳一口血。

  「方許,對不起.......方許,我死之後,可否送我回青羊宮?讓我師父......再抱抱我。」

  方許雙目全都紅了:「地宮的事老子不在乎了,老子只記得你在地宮救過我們的命!」

  白懸笑著說出最後幾個字。

  「可你,剛才是第二次救我了,在地宮,你也救了我的......」

  說完這些,他的眼睛閉上了。

  方許咬著牙:「我說過,老子受不了有人死在我身邊!」

  他掌心發力,竟然將他才擁有沒多久的那口五行先天氣傳給了白懸!

  這口五行先天氣度給白懸,方許一陣天旋地轉。

  再加上剛才受的傷,他再也撐不住,眼睛一黑倒了下去。

  這時候,一道人影從遠處飛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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