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平凡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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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許一隻手扒著船幫,那隻手還攥著許玉寧的手沒放開。

  許玉寧見方許面露驚訝,她也疑惑:「瞧你落魄,倒是有些禮貌,既看出我已嫁人,稱我為大嫂,為何還不鬆開我的手?」

  方許嚇了一跳,連忙把手鬆開:「大嫂,你不認得我了?」

  許玉寧:「這是第一次見你,我們這也從未來過生人,何來認得不認得的說法?」

  方許震嚇壞了:「大嫂,你這是怎麼了?病了?怎麼連我都不認識?」

  許玉寧臉色變了:「你莫不是哪裡來的騙子吧,見人就套近乎。」

  方許第一次如此害怕,大嫂不認得他了。

  然後他驟然驚醒,大嫂又怎麼可能在這裡?

  他分明是進了萬星宮,分明是選了一道門,然後跌落此地。

  這裡,多半是個幻境。

  可面前這人和大嫂一模一樣......不對!

  方許看了看許玉寧的那雙手,如此潔白無瑕,怎會是大嫂的手?

  他大嫂跟在大哥身邊常年操勞,自己還種了些田地,那雙手很粗糙。

  「妖怪?」

  方許眼神一寒。

  這假大嫂莫不是要害我?或許是什麼考驗的關卡?

  想到這他就想跳到船上去,先把這假大嫂制住再說。

  結果一運力,發現自己根本提不起修為。

  二品武夫的實力沒了。

  他又感受自己念力,發現不但念力沒了,連不精哥也聯絡不上。

  於是只好有些狼狽的爬到船上,然後才抱拳行禮:「對不起,你和我大嫂長的幾乎一樣,是我認錯人了。」

  許玉寧倒是不怪他,笑了笑:「世上還有長得一樣的人?她是哪裡人?」

  方許回答:「是維安縣人。」

  許玉寧搖頭:「從未聽過,應該很遠,我們這裡是稻花島,你聽過嗎?」

  方許也從沒聽過稻花島。

  「看你衣衫都濕透了,你若不害怕就跟我回家烤烤火,我家相公與你身材相當,你換了他的衣服,待烤乾了你的衣服再走。」

  聽許玉寧這樣說,方許倒也想看看她藏了什麼花招。

  他跟著許玉寧划船回去,一直都在偷偷觀察。

  這假大嫂的身材和許玉寧幾乎一樣,穿著習慣也幾乎一樣,就連言行舉止也一樣。

  只是不認識他。

  小船靠岸,許玉寧拎著一籃蓮蓬走在前邊,方許保持著距離,始終有所防備。

  他現在沒有二品武夫實力,精神念力也沒用,更沒帶著新亭侯,最多算比正常人強壯些。

  他擔心萬一中了什麼埋伏,所以加倍小心。

  走了一段路他才發覺,此地真是美到了極致。

  村在山前,山如墨影,村前有一片桃林,果實豐美。

  小路兩側都有籬笆,爬滿了不知名的小花,奼紫嫣紅,香氣繚繞。

  到了一處小院外,許玉寧推開柴門:「相公,有遠方客人來。」

  正在窗前讀書的年輕書生起身:「咱家哪裡來的遠方客人?」

  方許一眼看過去,心中又狠狠震盪了一下。

  那讀書的年輕人,正是大哥李知儒!

  似乎是怕陌生人傷害了妻子,這李知儒快步從屋裡出來,眼神顯然帶著戒備:「你是哪裡來的客人?」

  方許抱拳俯身:「我從大勢城來,走到這一不小心迷路又掉進湖裡,多虧了大嫂相救。」

  見他有禮數,說話客氣,李知儒戒備稍稍鬆懈。

  許玉寧面帶歉疚的對丈夫說道:「只是打擾你讀書了。」

  李知儒立刻笑起來:「哪有,我讀書讀的頭暈眼花,剛好要歇會兒。」

  許玉寧又和他商量,是不是可以先換上他的衣服。

  李知儒馬上就去取了一套乾爽衣服來,看得出,特意取了較新的一套,他身上的衣服還有幾塊補丁呢。

  方許連連拒絕,說自己只需烤乾了就好。


  許玉寧把衣服往他手裡一塞:「看起來人高馬大的,怎麼扭捏的像個姑娘,讓你換了就換了,不然顯得我們小家子氣。」

  李知儒嘿嘿笑:「你聽我娘子的,凡事聽她的都沒錯。」

  這兩人如此和善,方許察覺不出絲毫惡意。

  他換好衣服才出來,就見許玉寧在劈柴,而李知儒則蹲在一邊和她閒聊,夫妻倆時不時歡笑出聲。

  方許下意識過去:「大嫂,我來。」

  他一把將斧頭搶過來,然後才醒悟這不是真大嫂。

  可是心中那份情感,總是會影響了他。

  許玉寧見丈夫的衣服穿在方許身上有些緊繃,忍不住笑出來。

  她丈夫瘦弱,而方許身材修長健壯,胸肌飽滿,把衣服都繃緊了。

  「倒是個有力氣的,那就你來劈柴,我去做飯。」

  說著話許玉寧就進了廚房。

  方許就在那劈柴,一根接著一根。

  這讓李知儒好生羨慕,他一陣陣羞愧,直說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家裡的事什麼都幫不上。

  方許穿著這長衫有些不方便,乾脆脫了,只穿一件汗衫劈柴。

  那肌肉輪廓,引人注目。

  廚房裡的許玉寧時不時看他一眼,時不時笑笑。

  .......

  等方許劈了許多木柴,許玉寧也已經做好飯菜。

  而這時候,李知儒也已經幫他把衣服都仔細烤乾了。

  看著那熟悉的兩人,甚至連飯菜都看著熟悉,方許一陣陣恍惚。

  他提醒自己必須強烈壓制情感,然而在這兩個人面前他哪裡能保持警覺。

  明知道是假的,可又不能真正做到時時刻刻冷靜。

  坐下吃飯的時候,他和李知儒聊了好一會兒。

  得知此地閉塞,島上一共也只有幾百居民。

  這裡的人生活清貧但也安寧,很少和外界的人有來往。

  方許問了問有沒有出去的路,許玉寧告訴他只有乘船才能出去,但湖面上時有濃霧,進了霧氣就會迷路。

  每個月只有固定的一兩天沒有霧氣,那時候才能離島。

  方許心說這地方不能久留,早些離開為好。

  吃了飯,換上衣服,方許告辭。

  許玉寧卻攔著他:「你還不能走,等到沒有霧的時候再走。」

  方許笑了笑:「無妨,我有力氣。」

  他心說以我水性,游也游出去了。

  哪想到許玉寧一再阻攔,告訴他說霧氣範圍內有吃人的東西,不知是蛟還是什麼大魚,島上有人遇害,便沒人再敢冒險。

  方許不信邪。

  他執意要走,誰也攔不住。

  他是真的害怕在這繼續住下去,相對於什麼吃人的東西他更怕這假的大哥大嫂。

  找地方搜羅了些木頭綁在一起,做了個簡易筏子,又找了一根尖尖的木棒做武器,方許劃著名筏子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等到了霧氣地帶,果然陰森森的覺得可怕。

  才划進霧氣里沒都遠,兩隻猩紅的大眼睛猛然出現在面前。

  那小木筏根本禁不住拍擊,直接碎了。

  方許想使用瞳術,這才發現連聖輝和神華也不能用。

  那應該是一條巨大的魚,極其醜陋,滿嘴獠牙。

  若非是他水性好早就被吞了,稍慢些也會被咬掉個胳膊或是腿腳。

  險象環生中,方許眼見著難以脫身,想著乾脆拼了。

  就算被咬死,說不定還能脫離這幻境。

  大魚足有丈許,力大無窮,翻出的水浪都能將方許推翻出去。

  他靠著靈活遊動以及一條木槍與大魚周旋,幾次險些被吞了。

  魚鱗又太厚,他的木槍根本刺不進去。

  這樣下去他早晚是個死,雖然他覺得自己死了或許會解除幻境,但又不敢孤注一擲。

  萬一在這死了就真死了呢。


  最終決定行險,眼見大魚一口吞過來,他將身邊漂浮的木棍立著塞進大魚嘴裡,竟真被他成功了。

  大魚被卡住,嘴巴張也不能再張大些,閉又閉不上,氣惱之下折騰的更加猛烈。

  好在是它只顧著想把嘴裡的木棍弄掉,沒有再盯著方許。

  方許趁機轉身要遊走,結果那大魚一見他要逃又追了過來。

  方許心說老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等那大魚過來,他乾脆任由魚把自己雙腿吞進去,反正魚嘴也無法閉合。

  一隻手抓著魚嘴,他探著半邊身子,用木槍狠戳大魚的眼睛。

  不知道戳了多少下,左邊戳碎了戳右邊,累的精疲力盡,大魚竟被他殺了。

  一點力氣都沒有的方許,飄在水面上隨著浪波動。

  忽然間聽見什麼異動,起身看時,見濃霧裡有數不清的紅點出現。

  大概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速度奇快。

  方許奮力往回遊,不曾想褲子卡在魚牙上,幾次踢踏都掙脫不開。

  眼看著快到濃霧邊界,後邊的魚群也到了。

  就在這時候,一陣激烈的銅鑼鐵盆之類的敲打聲出現。

  後邊的大魚似乎是被驚著,全都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讓方許撿回來一條命。

  有條繩索拋過來,方許一把抓住,繩索那邊奮力拉拽,將方許從濃霧中拖了出去。

  也不知道這裡是否有什麼契約或是詛咒,他出了濃霧區域那些兇悍的大魚居然不追了。

  驚魂未定,方許這才看清楚救他的竟是大嫂。

  繩子的那一頭在大嫂手裡,她用力用的臉都通紅。

  她還帶來了不少鄉親,敲鑼打鼓,大概以往也曾驚退過那些大魚,所以他們才有這些準備。

  「你這人,偏不聽話!」

  大嫂氣喘吁吁的把他拉到近前,拖拽他上船。

  她見阻止不了方許,就立刻去喊鄉親們幫忙。

  再晚一會兒,方許便是魚食。

  「多謝......」

  方許有氣無力的道謝,然後昏了過去。

  ......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夢到大魚一口咬過來猛然驚醒。

  然後才注意到大嫂竟坐在床邊,還握著他的手,此時看大嫂,眼圈紅紅的,不知落了多少淚。

  「好可憐的娃兒。」

  大嫂說:「你夢裡一直喊爹娘救我,爹娘救我,你還說爹娘自你七歲離開,至今十年,你還說一定會找到他們。」

  方許下意識回答:「大嫂,我爹娘已經死了。」

  哇的一聲,大嫂聽到這話哭了出來,轉身跑向丈夫,撲在丈夫懷裡哭的難以自制。

  「留下來,若還想走,養好傷。」

  李知儒道:「你既叫一聲大哥大嫂,我們便不能不管你。」

  方許哪裡知道,他昏迷的時候嘴裡除了喊爹娘救我,也喊大哥大嫂。

  李知儒道:「你昏昏沉沉時候,我問你大哥叫什麼,你說他叫李知儒,問你大嫂叫什麼,你說叫許玉寧。」

  他臉色凝重:「或許這便是天意,我就叫李知儒,我妻子就叫許玉寧。」

  「留下。」

  許玉寧說:「真想走,聽你大哥的,養好傷,等霧散。」

  方許心情無比複雜。

  他想起身活動活動,到門口,卻見鄉親們都在,一見他眾人就歡呼起來。

  都喊他大英雄。

  那條大魚被鄉親們拖了回來,卻沒人動。

  此前大嫂說過,做的都是素菜你別嫌棄,這稻花島上吃不到肉,水裡也沒有魚。

  想來是四周被大魚封鎖,哪有什麼魚蝦能靠近。

  島上連一隻鳥兒都沒有,想吃上肉難如登天。

  可這麼大一條魚在那,大家都不動,因為他們都說,魚是大英雄殺的,那就是大英雄的,誰也不能動。

  方許聽的激動,大手一揮:「殺魚,全村都來吃!」


  那一夜,稻花島上熱鬧非凡,載歌載舞。

  而方許則坐在那沉思,看來真的只能等霧氣散的日子才能走。

  殺這一條魚他幾乎沒了半條命,濃霧中這樣的魚數不勝數。

  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見大嫂正在為他縫補破了的衣衫。

  大哥則坐在她身邊,揮著蒲扇為她驅趕蚊蟲。

  這一幕,如此平靜。

  而方許卻如被雷擊一樣,轟的他心中戒備寸寸崩裂。

  接下來方許自己在村子裡搭了個草棚居住,每天也去採蓮蓬挖蓮藕充飢。

  大哥大嫂喊他回家吃飯,他也一概婉拒。

  可沒過幾天島上到了播種時候,大嫂一個人在田間勞作,整日辛苦,方許又於心不忍。

  最終還是過去幫忙,直到天黑。

  回到大嫂家裡才發現,這些日子大嫂過於繁忙勞累,家裡連柴都沒了,水缸里也是空的。

  大哥手無縛雞之力,大嫂也心疼他不讓他幹活。

  方許嘆了口氣,先去島上砍柴,又去挑了水。

  就這樣,忙忙碌碌多日,他已經是這家裡人一樣。

  播種之後,大嫂便每日泡在水裡挖蓮藕。

  她說一個月只有一兩天霧散,島上的人沒什麼換錢的法子,只能是到霧散的日子多挖一些蓮藕去賣。

  方許本想什麼都不管了,實在是看不下去又下水和大嫂一起挖藕。

  他是真沒想到,挖藕竟是如此累人。

  大嫂每日都那麼辛苦,所有活都是她干,讓方許心裡有些寬慰的,便是大嫂的那一雙手始終潔白細嫩。

  兩個人每天一起在清晨出發,夜幕歸來。

  村里人都說,他倆更像是夫妻。

  每次方許都格外嚴肅的反駁,村里人也只是開玩笑並無惡意。

  每天夜裡,方許都會回到自己的草棚居住。

  大哥讀書不出門,大嫂時不時就回來他草棚里幫他打掃,清洗。

  方許婉拒不成,每次大嫂來他便到草棚外邊站著。

  家裡的粗活方許都包了,田裡的活也幾乎包了。

  辛苦時候,大嫂就會為他擦汗,眼神里儘是溫柔。

  一轉眼又是幾天過去,到了濃霧散開的日子。

  方許早早就收拾好東西,眼神里都是迫切。

  他終於能離開這個地方了。

  少年和大哥大嫂生活這近一個月來,雖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但難免還有恍惚的時候。

  唯有儘快離開,才不至於沉淪於此。

  可是看他表現的如此急切,大嫂的眼神里總有悲傷閃過。

  出發的日子,村民們把蓮藕裝上船,大家一起往湖外去販賣。

  方許裝好船的時候,卻見大哥也收拾好了行囊。

  原來,到了他要去大考的日。

  大嫂雖然表現的很欣喜,溫柔的幫大哥打理好一切,可她一下子要送走兩個人,心裡怎麼可能真的欣喜?

  上船之後大嫂提醒,就算沒有濃霧也不要沾水,若不慎掉落水中,還是會引來大魚撕咬。

  村裡有人因此喪命。

  方許坐在船邊時不時看一眼大哥大嫂,兩人濃情蜜意讓方許釋然。

  可是大嫂時不時看他一眼的時候,方許就連忙把視線移開。

  眼看著就要穿過危險區域,旁邊一艘船忽然失控撞在他家小船上。

  方許一個不慎落水,大哥李知儒驚叫出聲。

  大嫂許玉寧毫不猶豫,一頭扎進水裡救他。

  ......

  方許水性好,立刻就抓住船幫準備上來,卻見大魚從水底洶湧而來,直奔大嫂。

  小船上的村民紛紛敲鑼打鼓,試圖將大魚嚇走,卻並沒有什麼效果。

  方許咬牙回去將大嫂托舉上船,大嫂衣衫盡濕,他托舉時候難免接觸,手指尖都是大嫂身軀的溫軟觸感。

  好在有驚無險。


  到了岸邊方許送別李知儒,又幫大嫂賣了蓮藕便告辭離去。

  大嫂自始至終,沒有一字挽留。

  方許轉身就走,告訴自己切勿回頭,切勿回頭。

  可是莫名其妙的,腦海里儘是他托舉大嫂上船時候的畫面。

  大嫂那柔弱無骨的身軀,完美的身材,還有指尖停留的軟膩觸感,如洪水猛獸一樣一次一次拍擊他的情緒。

  方許堅決不回頭,只管大步走。

  可才走了幾步,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驚呼。

  他實在忍不住回頭看,卻見大嫂昏倒在地。

  方許跑回去查看,見大嫂身上巨燙,渾身都在發抖。

  他本想一走了之,告誡自己這都是假的。

  然而本心那一關,終究過不去。

  最終他將大嫂送回稻花島,悉心照料。

  可沒想大嫂這一病,竟是落下了病根,身子虛弱,難以恢復。

  再加上照顧這幾日濃霧又來,方許只好等著下次濃霧散開再求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大嫂住在屋內,他就住在院子裡,不管什麼天氣,夜裡無事絕不進屋。

  在大嫂病重時候,他為大嫂擦拭身子,更換衣物,始終沒有一絲意亂。

  縱有,也堅定克制。

  腦海中一旦出現那種念頭,方許就默念輪獄司的口號。

  世人見我如見青天,一遍一遍。

  可誰知道,接下來濃霧竟然不散了。

  等了一月又一月,等了一年又一年。

  濃霧不散他走不了,大哥也回不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年,村民們都來勸說,大家出不去,李知儒回不來,不如他倆就結伴過日子算了。

  方許只是拒絕,哪怕後來連大嫂都有些動搖他也還堅持著。

  歲月漫長,一直到方許垂垂老矣,大嫂滿頭銀髮,終究沒有等到霧散,也沒等到大哥歸來。

  突然一天,大嫂將他叫到身邊,拉著他手告別。

  方許心頭巨震,他知道離別終於還是來了。

  大嫂說,但願下一輩子先認識你,眼含熱淚,方許卻搖頭說,下輩子大哥也會等你的。

  大嫂就此辭世。

  方許安葬了大嫂,孤獨度日。

  又是一年一年,終於到了他即將死去。

  回望這漫長一生,方許雖心中有多次動搖,甚至亦有邪念衝擊理智,但他始終保持本分。

  這一生,除了被大魚追咬之外再無波瀾。

  平靜的,好像沒有什麼值得回憶。

  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方許到大嫂墳上燒了些紙錢。

  叩首時候,只說了一句話。

  願大哥大嫂來世白頭偕老富康安穩。

  他在稻花島的岸邊,坐在樹下,看著夕陽,最終閉上雙眼。

  死亡來臨的那一刻,驟然一道閃電落下。

  直接劈在方許頭頂!

  方許被燒的幾乎焦黑,黑暗中有一道聲音出現。

  「你錯過了許玉寧的心意,辜負了她,所以遭受雷劫懲罰,若你願意再過一世,你可迎娶許玉寧與她共度一生。」

  方許冷笑一聲:「只管放馬過來!」

  雷劫再次降臨,一次一次將他的身軀崩碎,但又一次次讓他復活過來,只要他不同意,雷劫就不停止。

  五次,十次,百次!

  方許每一次復活都昂首而上,從不低頭。

  終於,他的肉身泯滅,一切歸於塵埃。

  ......

  嗡的一聲,天空驟然明亮。

  方許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站在那條過道中。

  面前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點燭火,照亮著桌子上一本功法秘籍。

  他站在那好一會兒都沒有移動,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然後,釋然一笑。


  他走向那本秘籍,這是他應得的。

  就在他的頭頂,密道上方,一把足有十米長的巨型戰斧懸在那。

  這戰斧落下,足以將方許劈成兩片。

  就在方許伸手去拿秘籍的時候,那秘籍忽然消失了。

  方許皺眉。

  此時殿靈聲音出現:「你曾發誓要守護拓跋皇族,可我還需對你進行考驗,若你經受不住誘惑,當你強大,難保你不會搶奪皇族地位。」

  方許回應:「滾你媽的,該給我的趕緊給。」

  話音才落,一道電芒再次出現。

  這一次,比方許在幻境之中遇到的雷劫還要兇猛。

  那電流幻化成一道雄偉的身影,手持一柄戰刀,只一式,方許就感覺到了根本無法抵抗的力量。

  轟的一聲,那一刀直接劈在方許頭頂。

  可他沒死,大量的電流灌入身軀,與此同時,修行的功法也灌入他的腦海。

  殿靈的聲音再次出現。

  「你運氣不錯,選的這道門是七品武夫功法,麒麟!」

  方許的腦海中,刀勢如海,一浪一浪。

  每一刀都勢如雷神舞動,電芒配合刀法,幾乎無堅不摧。

  「去吧!」

  殿靈大聲說道:「往前走,你能得到多少傳承,盡在前方!」

  方許面前的桌案消失,通道也在瞬間縮短,一道門出現,不等他邁步,門朝著他衝過來。

  轟的一聲,方許進入一片新的世界。

  才站穩,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一張血盆大口直接出現在眼前,噴發著濃烈的腥氣,要把他的頭顱直接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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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六千五百字,不好拆開,就不分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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