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我知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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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他!

  你是誰!

  他又是誰?

  方許衝過去想救玄鶴,他來不及。

  火團爆開的時候溫度奇高,而且那還不是單純的火。

  還有玄鶴這樣一位五品上武夫爆開自身所有修為的力量。

  巨大的氣浪將方許向後掀翻,被蘭凌器和重吾兩個人接住。

  隊伍死傷慘重。

  包括玄鶴在內,七名玄境衛全部戰死。

  高臨小隊的畢箭被一刀切成兩片,元泰重傷陷入昏迷,高臨也沒法戰鬥了。

  方許被扶起來的時候腦海里還在飄蕩著那兩句話,來來回回。

  你不是他!你是誰!

  這兩句話的意思很複雜。

  玄鶴不知道他是誰,但玄鶴以為自己知道他是誰。

  現在玄鶴死了,隊伍里沒有人知道真相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一切都那麼狼狽。

  少年拄著黑金古刀站直身子,看向走出烈火的古僵:「你到底是誰?」

  古僵也因為玄鶴臨死之前的那兩聲嘶吼迷茫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又往四周打量:「我是誰?」

  只片刻後,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這個殺不死的傢伙自言自語著:「我是這裡的守衛,我的職責是保護他。」

  自語至此,他猛然加速朝著方許衝過來:「任何人不許傷害他!」

  他又是誰?

  面對衝過來的根本無法殺死的敵人,驕傲的輪獄司巡使們也沒了此前的鬥志。

  蘭凌器把手裡的酒壺砸過去,古僵不躲不閃。

  酒在他身上流淌著,很快就助燃了火焰。

  古僵的身上的火越來越烈,他化身成一個火人。

  更多的酒壺砸過去,火越來越熾烈,這種火對古僵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這時候,方許耳邊出現了白懸道長的聲音。

  「我們都錯了。」

  白懸的眼睛裡,映照著那個渾身燃燒著火焰的東西。

  「他不是殭屍,他是人。」

  白懸道長拉了方許一下:「對付殭屍的準備都沒用,你們先走,我試著擋一擋。」

  他剛才消耗了兩滴真血身體虛弱,在進入這座寢殿之前他甚至有些脫力的跡象。

  由此可見,那兩滴真血的損耗對於他來說影響有多大。

  白懸道長捏決,嘴裡念了一聲:「來。」

  他們頭頂上懸停的黃符之中,有一枚脫離出來飛到他面前。

  白懸的手指在黃符上點了一下:「帶他們出去。」

  隨著他手指一點,黃符自己摺疊起來變成了一隻紙鶴。

  在他下令之後,紙鶴忽閃著翅膀向寢殿外面飛去,它翅膀扇動著,燃燒的速度也快了。

  像是一束流光,引領他們前行。

  「跟上它。」

  白懸道長交代一聲,然後走向古僵。

  他右手雙指朝著古僵一指:「去!」

  剩下的黃符在半空之中全部自動摺疊成紙鶴,朝著古僵俯衝。

  與此同時,白懸再次掐破自己的左手中指,一點真血從體內逼出來,被他點在自己眉心。

  方許抱起重傷的元泰,一回頭,正好看到白懸在自己眉心點紅。

  「你跟我一起走!」

  白懸回應:「事情出乎我預料,我有責任,我來斷後,你們儘量走。」

  隨著那一滴真血點在眉心,白懸瞬間恢復了元氣。

  黃符紙鶴猛攻,每一隻衝擊在古僵身上都有一次爆炸。

  可這依然阻止不了古僵前進,那個東西還在大步向前。

  「我要保護他,我的職責是保護他!」

  咆哮中,古僵身上忽然震起一圈罡氣。

  呼的一聲,罡氣所過之處,黃符盡數碎裂。


  方許的腦海里又出現了一個格外可怕的聲音。

  那不是玄鶴之前的嘶吼,而是方許自己的嘶吼。

  我知道他是什麼了!

  他好像明白了,看懂了。

  將元泰交給同樣有些失魂落魄的顧念,方許轉身沖向白懸:「傷不到他,我知道他是什麼東西了!」

  白懸的黃符已經耗盡,四周越來越黑。

  他雙袖往前一探,從袖口裡又有數不清的黃符飛出。

  這些黃符在半空之中迅速聚攏,最終幻化成一尊金甲武士。

  當金甲出現的那一刻,他額頭上的血點明顯淡了。

  「走!」

  方許拉住白懸,語氣急切:「這種手段解決不了他,他確實不是殭屍,他是武夫!至少是六品武夫!」

  白懸卻好像也已經看透了,他恢復平靜:「我知道,但現在需要有人斷後。」

  隨著他伸手一指,金甲武士踩著沉重的腳步沖了上去。

  它與古僵斗在一處,誰都沒有防禦,一拳一拳對轟。

  能暫時抵擋住萬斤石磙的金甲武士,力量可想而知。

  他每一拳都能將古僵打的吃痛,但就是不夠力量將其擊倒。

  古僵憤怒之下,一拳一拳回攻。

  兩個身形差不多的傢伙,拳拳暴擊。

  然而就在這時候,方許發現白懸竟然變老了。

  使用了三地真血後,白懸的樣貌已經從一個青年變成了中年模樣。

  「你.......怎麼這樣了?」

  方許下意識問。

  白懸:「很正常,已經用了三滴,差不多算人生近半。」

  方許:「那,用完七滴,你,你就死了?」

  白懸對他笑了笑:「不會。」

  方許剛要鬆口氣,白懸說道:「用六滴就死了,有一滴在金丹內,我用不了。」

  方許拉著他就往回跑:「那你還不跑!」

  衝出老桃木門的時候,方許毫不猶豫的將兩袋羊血灑在上邊。

  木門上的瘤疤瘋狂涌動,貪婪的吸收著鮮血。

  拉開木門他們衝出去,回頭看,金甲已經節節敗退。

  才出來,老桃木門又自動關閉。

  這一次的關門,反而讓大家輕鬆些。

  下一秒,金甲被古僵一拳轟飛。

  金甲的後背重重撞在老桃木門上,瘤疤又瘋狂游過來想要吸食。

  然而金甲不是血肉之軀,它們什麼都吸不走。

  金甲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他猛然轉身趴在木門上,用身軀死死擋住門把手。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聽著身後的沉悶響動,方許回頭看,只見老桃木門上鼓起來一個一個包,連那些瘤疤都被震碎了。

  可以想像出來,金甲正在承受什麼樣的重擊。

  緊跟著一聲巨響,老桃木門被轟碎。

  有很多道黑氣從碎裂的木門上飄走,帶著極為悽厲的叫聲。

  金甲和木門一起碎裂,在他碎開的時候恢復成了紙片。

  白懸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

  他額頭上的點紅,消失了,也更為蒼老了。

  .......

  退到石橋的時候,方許又看到了沸騰的水泡。

  他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玄境衛的屍體在這死水中翻騰的樣子。

  「那個東西怕不怕死水?」

  方許扶著白懸,一邊跑一邊問。

  白懸回答:「六品武夫,百毒不侵,陰氣不入,肉身至陽至盛,區區鬼物奈何不了他。」

  方許心說早知道就應該讓葉別神來。

  六品武夫,根本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別說玄境衛,就算再把兩個輪獄司小隊拼光了也殺不了。


  如果讓葉別神那樣的人來和這怪物對轟的話,應該能贏。

  畢竟,那怪物看起來雖有靈智但並不十分清醒。

  然而就在想到這些的時候,方許忽然又醒悟了一件事。

  這裡有什麼宮裡並不清楚,司座也不清楚。

  甚至,宮裡和司座都篤定這裡沒什麼可怕的東西。

  不然的話,為什麼只是讓他們來?

  為什麼不是葉別神來?

  除非就是想讓他們死。

  除非是想讓他們死?

  方許腦子裡嗡的一聲.......難道是陛下要殺他們?

  巨野小隊是靈胎丹案的主辦,高臨小隊是協助辦理,死的那些人,全都和兩個小隊有關。

  陛下當然不會給那些因靈胎丹案而死的人報仇,可陛下是不是要找一個平衡點?

  如果兩個小隊都死了,那皇族和權臣以及整個士族的怨氣也差不多平息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方許心裡就亂了。

  大家都要死嗎?

  這件事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宮裡和司座真的都不知道古墓里有個六品武夫。

  他們以為來處理的是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根本沒什麼威脅。

  最起碼陛下覺得動用玄境衛那七個人就能處理。

  從那七個人的反應就能看出來,他們終想不想讓別人參與進來且他們自認為有把握。

  那七個人之中,只有玄鶴知道他們要處理的可能是誰。

  所以當他自爆要與古僵同歸於盡的時候,他醒悟到了什麼,於是他才會在臨死前發出那樣的嘶吼。

  你不是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輪獄司的人來不過是為玄境衛打掩護。

  以司座對手下的護犢子,如果知道有這麼大危險司座肯定不讓他們來。

  方許稍稍鬆一口氣,應該不是陛下要殺他們。

  剛想到這,方許回頭見古僵已經飛身而起。

  那個東西的靈智好像在緩慢恢復,實力也居然也在增長。

  一個跳躍,古僵竟然比他們先一步到達石橋。

  緊跟著,古僵一腳踩著石橋上。

  石橋崩塌,大快大快的石頭墜入死水。

  古僵也隨著一塊落進水中,然而死水之中那密密麻麻的水泡竟然全部逃離。

  沒有一個水泡敢靠近,跑的一個比一個快。

  「誰也不能闖進這裡,誰也不能離開。」

  古僵一步一步從死水中走出來,能把明光鎧都腐蝕掉的死水竟然對他沒有任何作用。

  走上河岸,古僵微昂下頜:「敢與我一戰者,我賜之戰死,不敢與我一戰而降者,我賜之自裁,不戰亦不降者,我賜之永滅。」

  那聲音,震盪了每一個人的內心。

  他們互相看著,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能為力。

  石橋斷了,他們出不去了。

  所有人不拼死也沒辦法了,只能背水一戰。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就算有背水一戰的決絕也沒有勝算。

  「嘿!」

  就在這時候,方許忽然朝著古僵大聲喊。

  「我知道你是誰!我也知道你在保護誰!」

  方許的腦海里一片清明,他全都想明白了。

  「你最好別讓我活著出去,不然我告訴天下人你是誰,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

  古僵立刻看向方許:「你在說什麼?」

  方許一抬手,指著古僵的鼻子:「我在說你,大殊邊軍厭勝王拓拔無同!你,大殊七品武夫!現在不過是先帝的一條看門狗!」

  方許一切都想明白了。

  為什麼他查不出那個帶回他爹娘遺物的人是誰,為什麼連司座也不願多說。

  因為這個身負重傷的人地位太特殊,他身負重傷的消息絕不能泄露!

  一旦泄露,南疆戰場士氣必然崩塌。


  「你最好殺了我,別讓我出去!」

  方許又喊了這樣一句。

  他臉帶譏諷:「先帝想讓你護著他的肉身!你這條看門狗!」

  古僵好像腦殼劇痛,他不斷的狠狠的拍打自己的腦門。

  連續幾下,他的眼睛逐漸猩紅:「不能讓人知道,不能讓人知道!」

  看到他這個反應,方許轉身就跑,沿著河道往遠離出口的方向跑:「你不殺了我,天下人都會知道先帝假死!」

  果然,古僵立刻就朝著他追了過去,不再理會別人。

  眼見這一幕,巨少商他們都急了。

  方許一邊跑一邊喊:「別跟過來,你們能走幾個是幾個!那個傢伙是七品武夫,不是六品!」

  他看向巨少商:「老大!你知道的,能少死幾個人有多好,你把我當弟弟看,他們也是你的弟弟妹妹,是我的哥哥姐姐妹妹!」

  他稍作停頓,比了一個大拇指:「相親相愛一家人。」

  然後朝著黑暗之中疾沖,古僵緊隨其後!

  黑暗裡傳出他的聲音:「別讓我白死!帶他們出去,然後告訴天下人那個狗先帝幹了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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