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天不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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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齡明白李世民想說什麼,也忍不住輕笑了聲,而後向著李世民拱了拱手道:「陛下。」

  「不過這毒酒之事若是為真,可比那斧聲燭影來得影響還要惡劣不少。」

  話音一落,甘露殿內聽得懂這話中深意的貞觀臣子們,不由紛紛點頭。

  確實更惡劣。

  人家已經都戰敗了,投降了,淪為你的階下囚了,說是你砧板上的魚肉也不為過。

  此時再作如此手段......未免氣魄太小了點。

  昔年竇建德兵敗被俘,秦王與天策府群臣俱上書,與朝廷力陳萬萬不可斬殺夏王。

  按天策府眾人驕傲的想法:區區竇建德罷了,我等能打敗他一次,還不能再打敗第二次了?

  絕不可能,雙方差距很大的,諸葛亮尚能七擒孟獲,我天策上將七擒個竇建德這不跟玩兒一樣啊?

  況且,竇建德於冀州深得人心,燕趙自古多俠士,秦滅其趙而坑殺其國人,曹魏攻取袁紹之例也是猶在眼前。

  殺了,倒不如招撫後好好養老來得實惠。

  大唐地多人多,養一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很可惜,彼時帝不聽,太子也不聽。

  「為君者,最忌猜疑。且不說我中華君主坐擁天下,其胸懷蓋以九州。若只是因猜忌便毒殺降人,非明君之行,也非庸主所為,儘是小人行徑也!」

  魏徵也擰著眉頭,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句,末了還罵道:

  「簡直毫無人主之風也!」

  貞觀群臣聽著老魏這話,忽然就想起了天幕上後世那位偉人對趙光義的評價。

  「小人心思」。

  這四個字,當真是鞭辟入裡,一針見血。

  ......

  北宋初年,文德殿。

  趙匡胤饒有興致地望著天幕畫面,後人對他的死因竟然有這麼多猜測。

  俺個活人還有機會看人們議論自己是怎麼沒的,這感覺確實新奇。

  但當「毒酒」二字出現,尤其是和自己弟弟牽扯上關係時,他心裡還是生出了一股難言的芥蒂。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趙光義身上,垂詢道:「老三,你府上的那個醫者,是叫程德玄的,對吧?」

  趙匡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此人,亦通毒理?」

  趙二渾身一顫,只覺得兄長的目光像是兩把錐子一樣釘人。

  他也不敢有所隱瞞,深吸了一口氣強撐住身體,說道:「兄長好記性!」

  「臣弟府上......確有一門客,善醫術,名為程德玄...」

  「此人是自個來投效臣弟的,彼時他說自己醫術高明,可解百病,又極善醫理。」

  「臣弟當時就琢磨著兄長您素來好飲酒,又常年征戰,身體...難免會有點隱疾,於是便將他留在了府中,以備不時之需......」

  趙光義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這番解釋蒼白得可笑。

  怎麼聽,都像是在越描越黑。

  這不就等於在說: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一個能處理「後事」的專業人才?

  他自己說著都沒了底氣,後面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我勒個豆啊!怎麼還有我自己給自己挖坑的戲碼?

  趙二:我好像有一點要死了捏......

  「呵。」

  趙匡胤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也懶得再跟趙光義掰扯。

  他看著這個弟弟一副不經事的慫樣,心裡越發不耐煩,直接對著殿中一個內侍招了招手。

  「去晉王府上,找那個程德玄問問他,會不會配那什麼牽機藥!」

  被點到的小內侍整個人一愣,戰戰兢兢地跪下,聽完皇帝的話,居然還下意識地多嘴問了一句:「官家,若是......若是此人當真懂牽機藥呢?」

  這是哪個蠢貨教出來的徒弟?

  俺有點厭蠢了,誰教的事後自個領罰吧!

  趙匡胤的耐心明顯被消磨完了,眉頭緊鎖:「還用朕教你?」

  「著殿前司去辦!並押禁軍大牢看管,讓刑部衙門裡的人去審!」


  「喏!喏!」

  那小內侍嚇得連連叩首應喏,倉皇地爬起來後就往殿外跑。

  剛跑到殿門口,就聽見身後又傳來了趙匡胤冷冰冰的聲音。

  「等等。」

  「若是他不懂......」趙匡胤沉吟著,補道:「亦押去禁軍刑獄。」

  總之,這個人,絕不能再留在晉王府上。

  小內侍又趕緊跑回來,重新磕了個頭,這才連滾帶爬地領旨,去找殿前司的人辦差去了。

  殿中群臣聽著這番對話,個個心裡跟明鏡似的。

  官家,這是對晉王起了猜忌了。

  這其中,就要屬站在隊列前方的趙普,心情最為舒暢了。

  幸虧剛才沒再多嘴,官家自己也是懂得!

  而愣在一旁的趙光義,聽著兄長這不留餘地的命令,反倒被氣得暗自發笑。

  既然怎麼著都要抓我的人,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多此一舉!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嘴上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他現在,自個都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只希望那個程德玄別是個軟骨頭,為了活命而胡亂攀咬,那他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趙匡胤安排完差事,心裡反而平靜了不少。

  他回想著天幕上所說的,開寶九年,自己確實幹了那麼多事,屬於一刻都沒閒著,甚至還興致勃勃地搞了個「禮賢宅」。

  這些手段都說明,直到最後一刻,他依舊在為一統天下做著準備。

  可是......天不假年吶!

  朕終究沒有那個時間...

  趙匡忿忿地吐出一口濁氣,而後頗為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最後又瞥了一眼還站著的弟弟。

  他心中,已然下了一個決斷。

  不管這「斧聲燭影」是真是假,就憑晉王這副德性,還有目前所知他後來做過的那些事來說,都必須得給他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歇」了。

  眼不見,心不煩。

  娘娘要是捨不得,就送他去西京陪阿爺吧!

  ......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畫面再次變化,旁白聲變得嚴肅起來。

  「宋太祖在開寶九年十月二十日夜駕崩,於北宋正史里,其中多處記載值得推敲、以及描述得匪夷所思的。」

  「這其中,牽扯到了三個關鍵人物。」

  「此三者便是:故弄玄虛的方士馬韶、善醫術的幕僚程德玄、以及禁中內侍班頭王繼恩。」

  「而前兩者的身份,皆為晉王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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