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宋實亡於太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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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昭只覺得天旋地轉,難以接受。

  而他身旁的晉王趙光義,在短暫的錯愕後,迅速收拾好了心情。

  他抹去臉上多餘的表情,旋即一臉真誠地望向御座上的兄長,往前一步,躬身行禮:

  「兄長,亂世未平,大業未滿,弟弟心愿北疆,想往大名府去,一來作番事業,二來為兄長分憂!」

  趙大聞言面上不動聲色,輕睨了眼趙二後,踱步走下御座,手裡還掂量著玉斧。

  他也沒著急回話,也不知是心底還在念著天幕里的爆料還是怎的,伸出手隨意地搭在趙二的肩膀上,良久才拍了拍道:

  「你有這份心,很好。」

  自家兄弟的本事,他這個做兄長的能不清楚?

  在軍略上,他從不指望這個弟弟能幫上什麼忙。

  之前老三跟他講什麼「國都在德不在險」,已經被天幕曝光的靖康之恥狠狠打了一臉。

  若是定都洛陽,憑其三會之險而據守,何至於讓女真人那般輕易地殺到都城之下!

  趙光義見兄長只是口頭嘉許,並未應允,心中瞭然。

  儘管想再說些什麼體面話,可餘光瞥到兄長手中玉斧,嗯......

  反正態度已經表了,那便從善如流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吧。

  只是他剛站定,天幕上的畫面便再次變化。

  ......

  「斧聲燭影,千古之謎,讓人們一直對他皇位的合法性存疑。」

  「即位後,更是逼死了侄子,殘害了功臣,害死了同胞的親弟弟,嚇瘋了仁孝的親兒子」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道驚雷,炸響在文德殿內。

  趙二初聞天幕話語,臉色油然一喜,旋即又很快地掩飾掉。

  緊接著,他的臉色變得猛然煞白,隨即又漲成了豬肝色。

  不等眾人反應,一聲悽厲的嚎哭聲陡然響起,響徹大殿。

  「兄長啊!」

  趙光義「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趙匡胤的方向拼命磕頭,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殿內迴蕩。

  「弟弟不才,若有礙眼處,不必如此麻煩,兄長只需下一道詔......不不不,兄長一句口諭,弟弟二話不說,就帶娘娘和老四回西京養老便是!」

  「嗚嗚嗚......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兄長啊!我和你是兄弟啊!」

  文德殿上的群臣臉色僵硬,天幕上的那些八卦秘聞,朝政得失等故事他們很感興趣,也很想聽。

  可這種要命的皇室秘辛,是真的一點都不想沾啊!

  鬧麻了,我有幾個腦袋聽這個東西啊?

  眾人甚至還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挪腳步,將隊伍里同樣臉色慘白的大皇子趙德昭,襯托得格外顯眼。

  殿中的內侍們也是一個個渾身發抖,人都麻完了。

  遭了......俺今晚不會吃不著後廚的膳了吧?

  戲本里都說,皇帝一般為了保密,是要殺人滅口的...

  尤其是那些負責記錄文字的內侍和宮人,臉上都沒了血色。

  他們看著手裡剛才記下的天幕內容,呃...還是燒了吧,反正官家事後也會讓我們燒的吧?

  趙匡胤本就大馬金刀地站在殿中央,仰著頭觀看著天幕。

  這會兒天幕的話湧入其耳,他的脖子都梗住了,握著玉斧的手背上也青筋暴起。

  「害了侄兒?」

  「害了弟弟?」

  「又嚇瘋了親子?」

  趙匡胤抿了抿唇,一時難以繼續評價。

  虎毒尚不食子!

  縱然天家,亦有天倫親情存在!

  當然了,那位千古半帝不算。

  如今他遲遲未定繼承人,就是因為天下尚未大統,傳子的變數太多太大了。

  且不說,萬一他像五代那些短命皇帝一樣,在某次出征中暴斃,江山社稷豈不又要陷入動盪?

  而那些前任們立儲後的結局,也給了他不少教訓


  更何況自己膝下,如今只有德昭這麼一個出閣的孩子,其餘子嗣年歲尚小。

  哎!

  難為人!

  此前,娘娘倒是提點過他:兄終弟及。

  道理他是懂得,娘娘想的無非是肉總歸還是趙家的。

  只是這個法子,他也是尚在考慮中罷了。

  德昭這個孩子是個恭孝的,方才出閣也沒多長時日,再歷練番,磨磨性子,多看看孩兒本領也無妨。

  再說了,趙匡胤如今自問是年富力壯,就算真再耽擱個幾年,皇兒們都出了閣,再多挑挑也是行的!

  至於此前天幕說的他驟然駕崩,大業未期之事......

  劉翰總歸不是無能的!

  基於此,站立在殿中的趙匡胤心底也沒個底兒,一時間,他的臉上竟浮現出了迷茫。

  天幕看得火大,可俺該沖誰發火呢?

  也正因如此,這位出身行伍,做事向來大開大合的漢子,難得沒再第一時間動怒。

  說白了,俺現在都不知道自個的繼承人是誰呢!

  可天幕上一句句的促狹誅心之言,還有趙二那漸漸拔高的立體環繞哭嚎聲,讓他的心情也好不大哪裡去。

  「老三,先起來。」趙匡胤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平靜。

  雖然人們常喊他趙大,但趙匡胤上面還是有位早夭的胞兄的。

  按序齒論,趙氏兄弟里,他行二,趙光義行三。

  「陛下!官家!~兄長吶!臣弟一向侍兄如父,待兄之情真篤,開封城誰人不知?可臣弟後事......何至於此呀?!」

  「咚!咚!」

  趙光義倒是生了個好腦門,磕在這宮磚上,愣是發出聲聲輕響來!

  「起來。」

  趙匡胤終於按捺不住,語氣加重了幾分,手也再次摸向了腰間的玉斧。

  「汝若沒幹過虧心買賣,就別跪在那兒!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儘是丟俺家顏面也!」

  趙光義瞥見兄長摸斧子的動作,哭聲戛然而止,心底一怵,立刻老老實實地站了起來。

  只是肩膀還在控制不住地抖動。

  「其私德之敗壞,更是令人髮指。」

  「擄掠南唐後主李煜之妻小周后,當眾強幸,甚至命畫師當場作畫,流傳後世,以為笑柄。」

  「此舉,堪稱華夏歷史上最早的一樁「艷照門」醜聞!」

  什麼?!

  這一次,連淳化年間的趙光義本人都繃不住了。

  「污衊!純屬污衊!」他指著天幕,氣得渾身發抖,「朕乃天子!豈會行此禽獸之事!」

  「來人,給朕把這天幕......」

  話未說完,他自己也泄了氣。

  這天幕,他能奈何?

  而開寶年間的文德殿內,趙匡胤的眼神已經冷得可以掉下冰渣。

  他可以容忍後繼者軍事才能不行,無法完成他的一統大業,也可以容忍他有些小心思。

  但強幸人妻,還是亡國之君的妻子,並以此為樂,這已經徹底擊穿了他作為人的底線。

  如此行徑,與禽獸何異?

  與那些黑暗動亂時期的軍閥魔頭何異?

  趙匡胤臉色很不好看。

  天幕的字跡還在繼續浮現。

  「子任先生曾點評其人:『此人不知兵』、『終不省』、『但無能』、『不擇手段』、『鄙吝復貪』。」

  「現代網友們也戲言:大宋,實亡於太宗也!」

  「而他便是北宋王朝第二位皇帝,宋太宗至仁應運神功聖德文武睿烈大明廣孝皇帝——趙光義,趙炅是也!」

  ......

  大秦,咸陽宮。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一長串亮瞎眼的諡號,眉頭緊緊蹙起。

  他當年廢除諡法,包括各種尊號之類的稱號體系,就是因為覺得臣議君,子議父,乃是大不敬。

  而且據他所知,諡法常為單字,個別為二字。


  可這後世,不但把稱號體系給復甦了,怎麼還把自個的名號搞得如此繁瑣冗長?

  「好不要臉的一個皇帝,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一向耿直的扶蘇看不下去了,脫口而出道。

  先別管宋人皇帝當得如何,可這十幾個字的諡號他是真看得無語了。

  「後世這些文官也真是毫無底線,全無風骨,遠不如我大秦的臣子!」

  「一點士人風範都沒有!」

  ......

  北宋初年

  文德殿內,作為趙匡胤心腹文士的趙普已經徹底麻了。

  他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當場變成一尊石像。

  趙普如此,更遑論其餘文武了。

  天幕啊,我真求你了,可別再說了!

  像是魏仁浦、王溥這些由後周沿襲下來的老臣,連忙緊閉雙眼,心底臥槽不斷。

  完蛋!

  本就是前周舊臣、世宗忠臣的尷尬身份,如今又聽到了這等趙家內辛,今個怕是走不出這汴梁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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