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當個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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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漢末年,荊州

  劉備駐地,公事堂

  「病從口入?此道理倒是簡單易懂。」

  諸葛亮輕搖羽扇,聽著天幕上的後世之言,若有所思。

  「冠軍侯經常領兵在外作戰,大漠苦寒,條件本就刻苦。若是再飲食不正,因此埋下病根,倒也頗具道理。」

  坐在上首的劉備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他讀過漢家的經典,也認為冠軍侯之死,多是病因和累的。

  一念至此,劉備嘆了口氣,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孔,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不知諸位可還記得徐州陳登?」

  糜竺聽到這個名字眼睛一亮,沉吟道:「主公可是在說陳登,陳元龍?」

  「正是!」

  劉備微微頷首,說道:「徐州的陳登陳元龍,生平最好食魚生。他英年早逝,恐怕也是此因!」

  說起這位徐州時期的老友,劉備越想越是覺得心驚肉跳。

  堂內眾人聽到「陳登」的名字,也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糜竺說道:「陳元龍死了?」

  「哎!」劉備輕嘆未答,自顧著繼續道:

  「自當年一別,我與陳元龍已是經年未見,沒想到再次得知對方的消息,竟已是天人永隔。」

  「此前,曾有北方的故人路過荊州見備時,談及到了元龍的事情。」

  「元龍當時重病在床,胸口發悶,面色赤紅,根本無法進食。」

  「恰好華佗神醫路過為他診治。華神醫當時便言:『府君胃中有蟲數升,欲成內疽,食腥物所為也』。哎!」

  劉備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滿臉惋惜。

  公事堂內的眾人聞言,無不勃然變色。

  幾升的蟲豸在肚子裡上下亂竄?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後脊梁骨發麻,頭皮發炸。

  尤其是龐統,他本就是荊州人士。

  荊州之地多水系,漁業發達,本地人靠水吃水,上至官員下至百姓,都有食魚的習慣,尤其是那切得薄如蟬翼的魚生,更是備受喜愛。

  龐統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主公,此言當真?那徐州陳元龍之死,真是因為其腹懷蟲豸?」

  劉備鄭重地點了點頭。

  「北方老友帶言,絕無虛假。」

  「華佗神醫當場煎藥讓元龍服下,果真吐出了三升蟲豸!」

  「那些蟲豸赤頭蠕動,在地上還活蹦亂跳的。華神醫當時斷言,這就是吃魚生時,將魚腹中的赤頭蟲幼蟲一併吞下所致。」

  「嘔——」

  堂內不知是誰沒忍住,發出一聲乾嘔。

  龐統額頭上冷汗直冒,雙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肚子。

  他暗自咬牙,回家之後必須立刻下令,全家老小絕對不能再碰一口魚生!

  不僅如此,還得趕緊找個好大夫給大家熬幾服藥除除蟲!

  「哎!」劉備再次嘆息一聲。

  「惜哉!華神醫離開時曾交代,元龍痊癒三年後此病必會復發,屆時需覓一良醫,方可根除。」

  「可當時元龍已經被調到了東郡,發病時沒能找到良醫,不久之後就病死了。」

  張飛坐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直娘賊!」

  「堂堂陳元龍,如此英雄豪傑,竟然死於腹中蟲豸?」

  天幕的話由不得眾人不跟著相信,更何況就算他們質疑天幕在滿嘴跑火車,可眼前劉備可是講了陳登的真實例子啊!

  如此英雄,折沒在了蟲子手裡......

  簡直荒唐!可笑!憋屈至極!

  張飛氣得哇哇大叫,這死法對一個名士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諸葛亮停下手中的羽扇,微微眯起眼睛,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話題。

  「主公,天幕剛剛所言的張仲景神醫,似乎離咱們並不遠。」


  劉備猛地抬起頭,急切追問:「孔明此話怎講?」

  「張仲景,其名為機,乃是南陽人氏。」

  諸葛亮緩緩道來:「他早年便因為醫術高超而聞名南陽,亮在隆中時,也多有耳聞。」

  龐統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孔明莫不是在說......前不久剛卸任的長沙太守張機?」

  諸葛亮笑著點了點頭。

  「正是此人!」

  劉備霍然起身,雙眼放光,整個人激動得來回踱步。

  這可是天幕親口認證的神醫啊!

  「三弟!」

  「大哥!」

  「啊呸,喊順嘴了,不是說你!」劉備打了個哈哈。

  「子仲!」

  劉備轉頭又看向了糜竺,當機立斷地說道:「快!你立刻備上厚禮,親自去尋覓此等高人!」

  「務必將張機先生請到咱們這兒來!」

  糜竺立刻起身拱手:「主公放心,竺定不辱使命!」

  ......

  西漢,武帝年間

  未央宮後殿。

  劉徹帶著衛青和霍去病剛剛跨進殿門,天幕上關於「病從口入」的論斷便傳進了耳朵里。

  劉徹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了。

  「快宣太醫!!」

  他衝著殿外的小黃門大吼一聲,隨後轉過身,一把抓住霍去病的胳膊,將他拉到跟前。

  「去病,張嘴!」

  霍去病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滿臉錯愕。

  他愣愣地看著劉徹,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您這是作甚?」

  「朕讓你張嘴!快點!朕很急!」劉徹急得直跺腳。

  霍去病無奈,只能老老實實地張開嘴巴。

  劉徹湊上前,瞪大眼睛往霍去病嘴裡仔細瞅了半天,除了看到紅潤的舌頭和整齊的牙齒,啥也沒看出來。

  霍去病含糊不清地嘟囔:「陛下,您也懂醫術?」

  劉徹鬆開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以前看庖丁殺牛時的場景。

  那牛明明已經死了,可剝開皮後,那肉還在微微蠕動。

  劉徹想到這裡,胃裡一陣泛酸,那東西定然就是所謂的病菌了!

  天幕上說生水生食里有看不見的致病邪毒,還有看不到的蟲子。

  這小子在塞外打仗,渴了喝涼水,餓了吃生肉,肚子裡指不定攢了多少髒東西!

  劉徹越想越怕,在殿內焦躁地走來走去。

  「不行!這事絕不能馬虎!」

  不多時,太醫令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進後殿。

  「臣參見陛下!」

  「別整這些虛禮了!快滾過來給驃騎將軍把脈!」

  太醫令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打開藥箱,拿出脈枕,讓霍去病坐下。

  霍去病滿臉無所謂地伸出手腕。

  太醫令屏氣凝神,手指搭在霍去病的寸關尺上,仔細感受著脈象。

  大殿內安靜得能聽見人的呼吸聲。

  劉徹死死盯著太醫令的臉,生怕從他嘴裡聽到半個不好的字眼。

  衛青也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心全是汗。

  過了好一會兒,太醫令才收回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回稟陛下,驃騎將軍脈象沉穩有力,氣血充盈。」

  「將軍身體並無大礙,原是其人還年輕,如朝陽般身強體壯。」

  聽到這話,劉徹和衛青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太醫令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若一直像天幕上所說,常年在塞外奔波,飲食不節,再強壯的人也會攢出些問題來的。」

  「就如那田中耕牛,日夜勞作,也終有累死之日。」

  劉徹點點頭。


  他對這個診斷還算滿意。

  現在的霍去病才二十出頭,身體底子好,只要以後多加注意,自然能避開早夭的結局。

  「那天幕說的病從口入的東西,你可有為冠軍侯診治?」劉徹緊接著追問。

  太醫令聞言,雙腿一軟,直接跪倒解釋道:

  「回稟陛下,天幕所言醫理,臣與同僚皆悟其理,卻不知其解啊!」

  「那些看不見的邪毒和蟲豸,古籍上鮮有記載,臣等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對症下藥。」

  劉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危險。

  這東西簡直和巫蠱一樣邪門,看不見但絕對不能不提防。

  若是霍去病真的死於瘟疫,他可以下令全軍做好防護,甚至派大批醫官隨軍。

  若是因為勞累和吃生食導致肚子裡長蟲子,那還真不好辦了。

  「請陛下寬限些時日!」

  太醫令連連磕頭,「待臣回太醫院,與同僚們日夜商討,定能想出辦法!」

  劉徹冷哼一聲:「你們太醫院最好能把這件事研究明白了,屆時事成了朕自有獎賞!」

  「可若是事不成......呵呵!」

  太醫令聞聽皇帝的話,又是一跪,伏在地上說道:

  「臣遵旨!」

  「臣等肯定把陛下的話當個事兒辦,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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