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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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朝

  咸陽宮

  扶蘇盯著天幕上那精確到「日」的戰報,眉頭擰成了死結。

  四月二十三士氣崩,二十四主帥撤......

  這還叫是打仗?

  這還不是泄密啊?

  「這......」扶蘇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那建文帝心這麼大的嗎?」

  「一點防備都沒?!」

  運糧路線、時間、兵力部署,甚至連撤換主帥這種絕密,都像是貼在城門樓子上讓燕軍看的一樣。

  你確定手底下人都是清白的?

  如果大秦的軍機這般漏得跟篩子似的,蒙恬在北邊怕是一天都睡不踏實。

  「莫非,世間真有定數不成?」

  否則,怎麼解釋的清,朱棣每次一陷落絕境,冥冥之中就像有一隻大手在幫助他一樣。

  丹陛上,始皇帝輕哼道:「扶蘇,莫要誤信那等虛無縹緲之事!」

  「定數?這世間從沒有什麼所謂的定數!」

  「路在腳下,你為朕之長子,更應該確信什麼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至於說內應?

  嬴政心底更是不屑。

  何須內應!

  為帥者不知兵,為君者不知人。

  朱允炆能贏才怪呢!

  「喏,父皇。」扶蘇心中一稟道。

  西漢初期

  「朱老四真是個妙人!」

  此人和乃公也太有緣分了吧!

  邦子樂呵呵的說道。

  剛才想和人家共飲暢談,果然是對的。

  呂雉不解劉邦看到這裡為何突然興奮,便開口詢問。

  邦子哥嘴角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說道:「事至如此,那建文朝還不知道自己手底下養鬼了嗎?」

  此時的朱棣,和彼時的他打項羽時多像啊!

  楚軍,已有山窮水盡之勢!

  漢軍,人數越打越多!

  ......

  靈璧城外,夜色如墨。

  燕軍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部署。

  根據情報,南軍的糧草大隊將在今夜通過一條名為「劉家渡」的狹窄河谷。

  儘管朱棣已經做好了所有的部署,心底的不安始終難以平息。

  他自問自己就算對此戰做了百分百的準備,也很難平靜。

  無他,若他一人能當平安之能。

  那他帳下其他人,無人能當何福之能!

  更何況,南軍不止一個平安,一個何福啊......

  所以朱棣在做完部署後,又將最精銳的朵顏三衛交給了朱高煦。

  「老二,這一仗,看你的了。」

  朱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爹您儘管放心,有孩兒在呢!」

  ……

  戰鬥在黎明前打響。

  南軍運糧隊人多勢眾,且防備森嚴。

  「敵襲——!」

  當燕軍的襲擾來臨時,南軍陣營顯然早有預料,士卒仿佛按著先前已有的預案進行反擊。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碎了黎明的寧靜。

  平安並非是什麼庸手。

  他作為跟隨太祖養子,他朱棣是太祖的兒子,俺就不是了嗎?

  他也曾跟在徐帥後面征戰多年,他朱棣是徐帥的學生,俺難道就不是了嗎?!

  說話!

  平安在徐輝祖被調離後,便預感到燕軍會有動作,基於此他在糧道兩側埋伏了重兵。

  「朱老四想劫糧?做夢!」

  平安騎在馬上,揮舞長槊,指揮伏兵四起。

  雙方在狹窄的河谷中絞殺在一起,屍體很快填平了溝壑。

  燕軍攻勢受阻,戰局一時陷入了泥潭。


  朱棣在中軍看得焦急萬分。

  若是不能速勝,一旦靈璧城內的何福大軍殺出,燕軍就會被反包圍。

  就在戰局膠著之時,一支騎兵突然從側翼殺出。

  為首一將,身披重甲,手持長槊,宛如殺神臨世。

  如此悍勇至極的猛將正是朱高煦。

  他率領的這支騎兵像是一把尖刃,直直插向南軍的指揮中樞。

  「殺!」

  朱高煦雙眼通紅,手中兵器上下翻飛,所過之處,人頭滾滾。

  「擋我者死!」

  南軍的側翼防線瞬間崩潰。

  平安大驚失色,想要調兵回援,卻發現自己的中軍大旗已經被砍倒。

  混亂中,朱高煦已經殺到了他面前。

  「平安老兒!納命來!」

  朱高煦一聲暴喝,連人帶馬撞入親衛群中。

  戰馬嘶鳴,刀光閃過。

  平安連忙橫兵阻攔,卻覺眼前一黑,一股巨力襲來,手中的長槊也生生被大力磕飛,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從馬背上掀翻在地。

  還沒等他掙紮起身,一把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遭南軍見主帥被擒,瞬間喪失了鬥志。

  「降者不殺!」

  燕軍的怒吼聲響徹雲霄。

  戰場上,朱高煦一腳踩在平安的胸口,高舉染血的長刀,對著天空,對著老爹所在的方向,高呼道:

  「生擒平安者,燕王嫡子朱高煦也!」

  天幕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

  「建文四年,四月二十七日

  朱棣率精銳突襲平安部,意圖截斷守軍,一分為二。

  靈璧城中何福聞訊後立馬派兵支援,朱高煦也率伏兵出現,何福敗走。

  隨後,朱高煦奔赴河谷戰局,一戰定乾坤。」

  鏡頭一轉

  河谷堤岸,硝煙未散。

  朱棣背負雙手,看著漫山遍野的俘虜和糧草,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與之前不同了。

  意氣風發的朱棣此時胸中如有千萬事,正欲吟詩賦景。

  「爹!爹!」

  朱棣醞釀好的情緒被打斷,一扭頭,就見到朱高煦風風火火的小跑過來,臉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很明顯,戰後的他尚未來得及清洗便急沖沖尋爹來了。

  朱高煦也不行禮,「爹,俺剛才威風不威風?嘿嘿...」

  這混帳小子。

  朱棣指點著他的腦袋,笑罵道:「冒冒失失的,有沒有一點人樣?」

  朱高煦也不帶羞的,反而梗著脖子,頭揚得更高了。

  「爹,平安那老小子之前不是挺威風嗎?還不是讓俺給生擒了!」

  「還有那何福,配合著平安從河北一直攆著咱爺倆,如今也是個敗家之犬了,哈哈哈!」

  朱高煦狂笑著,臉上卻擺著一副等待老爹誇讚的表情。

  鏡頭給到朱棣。

  他看向這個勇冠三軍,此時卻在自己跟前咋咋呼呼的二兒子,眼角不由得濕潤。

  這一路靖難,多少次險象環生,都是高煦這孩子力不畏死前來救他的。

  想到這裡,朱棣心底更是欣慰。

  這孩子,自幼善騎射,精韜略。

  雖然身材虎背熊腰的,可長相隨了他娘一半。

  這身材再配上臉蛋,誰敢說粗糙?

  分明是英氣十足的真男子漢!

  朱棣心中慨然。

  他身前的朱高煦仍在喋喋不休著。

  恍惚間,朱棣眼中仿佛看見了一個年輕時的自己。

  那是洪武十三年的北平,風雪漫天,少年燕王也是這般意氣風發,覺得這天下沒有馬蹄踏不平的山河。

  朱棣伸出手,不自知的搭在了朱高煦的寬肩上。


  還在滔滔不絕的朱高煦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老爹。

  老爹的眼神很奇怪。

  有欣慰,有疼愛,還有一絲……

  看不懂看不懂!

  「爹,你....」

  天幕上

  朱棣似仍在失神和回憶里。

  也不知,是不是洪武十三年獨自就藩時的少年朱棣,回頭看了一眼現在的他。

  還是說,洪武二十三年大破漠北滿心期望得到父皇誇讚的青年朱棣,得到了一直想要的那句話。

  風吹過河谷,旌旗飄飄。

  朱棣眼神失焦,輕聲喃喃:「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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