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愛者意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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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1章 愛者意深切

  唐雲見幼蕖氣機駁雜,大是奇異,她毫無處理此種奇事的主意,再將腦中見聞迅速搜羅了個遍,亦罕有前人經驗,以她的見識,一時無策,想起小師妹前程,不由大生煩憂之感:

  「溫長老那裡是有些揚清澄濁之物,可無非是藥材或貼身配飾,皆為外力。可能有點用,卻不治根本。據我所知,玉樞閣內亦少有此類功法,門內真人真君都不見擅長此道。師妹,你自己如何打算?」

  她將幾個途徑都理得明白,忍了忍才沒將「只怕要影響結丹」幾個字說出來。

  見師姐憂形於色,幼蕖心暖,柔聲解釋道:

  「師姐你忘了?我師父曾授我一炁輪轉之法,可化解我吸納的異界雜氣。我已試行,頗有效用。只要此節順利,我還可將那些異力化為己用,更進一步。師姐你可是擔心我能不能晉級?放心,浮漚大師也說了,結丹是無虞的。」

  「那就好!」唐雲由衷地大鬆一口氣,「我竟糊塗了。聽聞你在綠柳浦人魚秘地里所設之陣即用了此法,只是我不擅陣法,嚴春跟我也未能說得明白,我便丟一邊了。如今看來,你確是有把握的。不影響結丹,極好極好!」

  確實,這是她最擔心的事。幼蕖出行太久,未能正常修煉積累,若是耽誤結丹,真是天大的遺憾。錯過適合的年齡,後面就難了。

  只是師妹初回,她不好多問。此刻幼蕖主動說明,她如釋重負。

  凌砄真人真是神奇,不管什麼難題,只要師妹說一句「師父教過我」,她就本能地相信,從不懷疑。當然,多少年來事實也正是如此。

  心頭負擔一去,唐雲整個人都輕鬆明亮了。

  「正巧,我本也有些澄濁揚清之物,是溫長老特意給我的。你那一份他也給你存著呢。其實我靈氣本就單純,留著也沒用,先給你,你正是需要的時候。」

  唐雲說著,不由分說塞過來一隻小小芥子囊。

  幼蕖不免嫣然,她們這是又享受溫長老的偏心獨食了。

  溫長老雖掌管全上清山的物資調配,素來也公正,可他對玉台峰的人格外親厚,尤其是對唐雲與幼蕖。配給之物不僅盡善盡精,而且私下裡還會另給些沒有納入公庫的稀奇物事。人有親疏遠近,人情偏向自是難免。

  幼蕖將唐雲給自己的芥子囊收起。溫長老那邊她稍後也是要親去的。

  師姐的體貼她感念在心,她與唐雲之間,就不需要說什麼「謝」了。

  唐雲又叮囑了幾句「多加休息」「莫急於敘舊」之類,這才離開。

  小竹林里只剩下一個人,幼蕖仰首,深深一口呼吸,對這片靜謐的天地無聲大喊一聲:我回來啦!

  修煉等事先擱在一遍,此刻的她,只想讓竹葉的清新之氣灌滿肺腑,躺平放空,做個什麼都不想的無腦之人。

  前方的屋檐下,清輝鋪灑,鐵馬兒悠悠地轉著圈,不時叮咚一兩聲。石桌上的棋盤紋路乾乾淨淨,連落葉都沒,仿佛剛剛有人在此對弈。

  小木屋裡一切還是熟悉的模樣,床榻與蒲團都是按照她習慣的方式陳設,連杯盞瓶罐都放在從前的地方。

  遠處有數聲笑語傳來,大概是哪位師弟師妹在談天。

  窗前有鳥鳴響起,也是她熟悉的林間翠羽的啼聲,她離開當日,林間還是幾隻小小黃絨雛鳥,如今不知已經傳下了多少代。

  這個世界,真好啊!

  ……

  休整了兩日,見了諸位師弟師妹,幼蕖又發了幾道傳書出去。

  沒一會,小竹林外就跌跌撞撞地掉下一道劍光。

  幼蕖嘆了口氣,新入門的弟子起落姿勢也比這要好看得多。誰能相信這是蘇家鼎鼎大名的雲起劍?

  四十年沒見,蘇怡然還是這樣冒冒失失,又如此親切可愛。

  她才朝外迎了兩步,就被外面衝進來的人撲得一個趔趄。

  繞是她早有準備,仍然被那力道撲得差點坐地上。

  「臭丫頭!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嗚嗚……」蘇怡然抱住幼蕖不撒手,哭得滿臉模糊。

  幼蕖好笑地在她背上輕拍,柔聲哄著:

  「好啦好啦,莫哭莫哭!怡然乖,我這不是回來了麼?見到我還哭甚?若我真回不來,你再哭不遲!」

  「呸!」蘇怡然一把推開幼蕖,柳眉倒豎,又連跟著「呸」了幾聲,「亂說話!不靈不靈!


  她氣呼呼地兩手叉腰:

  「什麼回不來?淨胡說!你再敢亂講一個字,我就、就,哼,就翻臉了!」

  她是想說「你再瞎講我就再不來」的,可終究狠不下心。這壞丫頭,傷她的心還這樣戳她的肺管子。

  「好好好!我不亂說了,」幼蕖滿口答應著,順手拉出兩張竹椅,將蘇怡然按了下去,「來來來,我們坐下來說。姑娘家家的,別叉腰瞪眼的,不好看!」

  在蘇怡然瞪眼之前,她伸手去將蘇怡然的嘴角往上一拉:

  「好師姐,怡然師姐,我可想你了!我也知道你肯定日日夜夜都想我。是是是,我此後都聽你的,再不出去亂跑了。來來來,給我笑一個!我最喜歡笑眯眯的怡然師姐了!看看!這笑一笑多好看!」

  幼蕖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個用花言巧語哄騙小娘子的花花公子。

  蘇怡然沒好氣地打開幼蕖的爪子,終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笑過了,又禁不住生氣,連珠箭似地嗖嗖射去:

  「為什麼中間也沒個信回來?我去信問你二哥三哥,問祈寧之,沒一個人能說出你的消息!上次你在綠柳浦呆了五年,好歹我們還知道你在哪裡,也不是一個人,已經夠讓人擔心了。這次你單槍匹馬,一去那麼久,鬼都不知道你去了哪!你是不是要我們擔心死?還要,你竟然不是一回來就見我!」

  她越說越氣憤,臉都漲紅了,到最後已經像一隻快炸的丹爐。

  這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吧!

  幼蕖唯有用屢試不爽的抱抱哄哄去滅火,服軟認錯,少不得又花了許多功夫,終於將這位怡然師姐哄得由怒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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