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歸來人不識
第1692章 歸來人不識
楊鳴雖然事事追求利益最大化，可並不是那種只知道謀利的短視狹隘之人，可謂精明而不失清醒，自利而不自私。祁安之能被她看上，實在是福氣。這一點，祈寧之也跟幼蕖感慨過。
「那東邊這般亂，祁安之怎麼就一個人去了？我聽說，他不是歸你管的麼？」
幼蕖不免要關心一句，這畢竟是祈寧之的親弟弟。按說，祁安之該是個聽話的乖寶寶才對。
楊鳴一攤手：
「還不是他那個不著調的娘親讓他去的？」
她壓低了聲音，眉眼裡有種分享悄悄話的親密：
「他是聽話，可就是誰的話都聽！說起來，祁家也是中上等世家裡不錯的了，怎麼這位祁夫人如此之蠢！祁安之他爹真真娶妻不賢！淨教唆她兒子些不成器的想法！我扳了好久，才扳過來些，結果，這她哭了兩場，她兒子又把她話聽進去了！」
楊鳴在幼蕖面前毫不掩飾對未來家姑的鄙薄之意，足見是非一日之寒了，當然也有她與幼蕖不見外的緣故。
提到祈寧之那位偏心眼淺又自以為是的娘親，幼蕖一時也有些失語，幸好祈寧之不肖他娘！她對著楊鳴心有戚戚地嘆了口氣，幾息後才又斟酌著開了口：
「一來化神之威，非常人可預料，尤其那幾位里有兩位性情喜怒莫測，別說什麼沾光了，別被遷怒才好。二來，祁安之歷練少，沒城府，海上人雜，只怕他應付不來，反而吃虧。」
在少清山的兩天裡，幼蕖聽祈寧之提了兩次他這弟弟，完全是人傻錢多自顧自的那種，勝在心思簡單，還不算討厭。這一點在宗門內自然頗受歡迎，可出門在外，就全是缺陷，尤其是孤身一人的時候。
「所以我說，禍福難料呢！不，對這小子而言，單獨出來基本就是禍！我不跟著還行？」
楊鳴毫不講究儀態地沖老天翻了個白眼，對幼蕖的話深以為然，投契之意更深了。
這樣的姿態在幼蕖眼裡更覺有趣，不免又問：
「那他怎麼還跑你前頭了？既然都出門，何不一道兒？」
楊鳴的白眼簡直要翻出眼眶：
「我也這般說！實在要來，我陪他來見識見識也好。可是他那老娘硬扯什麼男兒當自立，免得讓女人看不起。不就是覺得我強勢，要他兒子得個大好處，然後以為就可以壓我一頭嗎？好，我且讓他先去！等他吃個大虧！」
這可不是說氣話，楊鳴說得真心實意。
所以她也趕路，卻不急，只等那小子吃點苦。去太早了，那對糊塗母子還嫌她多事呢！
幼蕖聽明白了：
「既是如此，你也把著辰光，自己可以先轉轉，讓他受點教訓。只別耽誤太久！吃虧事小，人別出事才好！」
就算楊鳴要出個氣也沒什麼，可嬌生慣養的祁安之若真出了什麼事，只怕祈寧之也不得安寧。
楊鳴得意而笑：
「那是！姐姐你放心，我不會教他出大事的。這些年其他沒多教，只這跑路掙命的功夫，我狠訓了他幾通。即便是八面受敵，也能逃竄一陣。最多受點傷罷了。姐姐你不知道，這男人虛的啊，破點皮都不得了了，喊得跟送命似的！我等他喊完了才去！」
話雖這樣說，她看看東邊，眉頭微微一皺，也有趕路的意思了。
幼蕖自是觀其色而知其意，主動先躍上了青梗劍：
「那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楊鳴也不矯情，一個利落翻身上了自己的清於劍；
「等姐姐歇過了，楊鳴再來叨擾！」
言畢，兩道劍光，各投西東。
熟悉的草木山形逐一出現在眼帘，迎面吹來的風都帶有故舊的氣息。
當站在上清山的山腳下時，幼蕖不禁有些恍惚，有種遊子歸鄉的不能置信，熱熱的酸楚湧上鼻頭，視線模糊了一瞬。
「咦，這位道友，莫非是來我上清山學……」
問話的是名年輕弟子，方正臉型，雙目炯炯有神，穿著上清山的內門青袍，神情里也帶著年輕俊彥的那種自得與矜持，正一臉探詢地打量著幼蕖。
他本來是想問幼蕖是否來上清山學道拜師，可一看幼蕖雖也是個年輕女子，但明顯已非少稚之態，早過了拜師年紀，且是有修為在身的，遂改了口，道：
「道友是來上清山尋人的麼？」
見幼蕖一怔，他便覺得自己猜對了——外來的小修就是這樣，對上清山又嚮往又敬畏，略有個熟臉就想蹭進去見識一下名門風範，他每每進出山門都能看到這樣的情形。
這姑娘臉生，剛剛對著山門發怔，又沒一個人和她招呼，多半是頭回來。
不過，這姑娘和別的慕名而來者又有點不同，沉靜而不死板，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覺得頗為特別。她雖然衣飾簡樸風塵僕僕，但長得真好，看著清爽舒服，尤其是一雙眼睛又明又亮，透著清正純淨。
所以，這內門弟子打量過兩眼後，好感油然而生，倒挺想幫她這個忙，主動道：
「道友的熟人是在內門還是外門？你若尋旁人問話，最多只能問問外門。我可以帶你去飛燕磡那邊，再幫你通個消息。飛燕磡知道吧！一般的人去不了那邊的！我內門外門都熟，哪個峰頭的都能傳信去找！」
他的熱心與禮貌里把握著恰當的分寸，很明顯帶有名門弟子的教養，但也有藏不住的隱隱的優越感。
「飛燕磡？」幼蕖微訝，隨即笑了，「那裡我熟。不過我今兒不去。我要直接回內門，多謝你，不麻煩了。」
見幼蕖徑直舉步走向山門，這內門弟子愈發驚訝，這姑娘氣度，也太沉穩了些，那神情與自如，比自己這個上清山弟子還熟悉此地呢！
隨即，他「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這姑娘說的是「回內門」！難道，她、她竟然也是上清山弟子？而且還是內門弟子！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兩趟，自己進入上清山內門快二十年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各處也都混了個臉熟，怎麼對這位師姐模樣的女同門毫無印象啊！
楊鳴雖然事事追求利益最大化，可並不是那種只知道謀利的短視狹隘之人，可謂精明而不失清醒，自利而不自私。祁安之能被她看上，實在是福氣。這一點，祈寧之也跟幼蕖感慨過。
「那東邊這般亂，祁安之怎麼就一個人去了？我聽說，他不是歸你管的麼？」
幼蕖不免要關心一句，這畢竟是祈寧之的親弟弟。按說，祁安之該是個聽話的乖寶寶才對。
楊鳴一攤手：
「還不是他那個不著調的娘親讓他去的？」
她壓低了聲音，眉眼裡有種分享悄悄話的親密：
「他是聽話，可就是誰的話都聽！說起來，祁家也是中上等世家裡不錯的了，怎麼這位祁夫人如此之蠢！祁安之他爹真真娶妻不賢！淨教唆她兒子些不成器的想法！我扳了好久，才扳過來些，結果，這她哭了兩場，她兒子又把她話聽進去了！」
楊鳴在幼蕖面前毫不掩飾對未來家姑的鄙薄之意，足見是非一日之寒了，當然也有她與幼蕖不見外的緣故。
提到祈寧之那位偏心眼淺又自以為是的娘親，幼蕖一時也有些失語，幸好祈寧之不肖他娘！她對著楊鳴心有戚戚地嘆了口氣，幾息後才又斟酌著開了口：
「一來化神之威，非常人可預料，尤其那幾位里有兩位性情喜怒莫測，別說什麼沾光了，別被遷怒才好。二來，祁安之歷練少，沒城府，海上人雜，只怕他應付不來，反而吃虧。」
在少清山的兩天裡，幼蕖聽祈寧之提了兩次他這弟弟，完全是人傻錢多自顧自的那種，勝在心思簡單，還不算討厭。這一點在宗門內自然頗受歡迎，可出門在外，就全是缺陷，尤其是孤身一人的時候。
「所以我說，禍福難料呢！不，對這小子而言，單獨出來基本就是禍！我不跟著還行？」
楊鳴毫不講究儀態地沖老天翻了個白眼，對幼蕖的話深以為然，投契之意更深了。
這樣的姿態在幼蕖眼裡更覺有趣，不免又問：
「那他怎麼還跑你前頭了？既然都出門，何不一道兒？」
楊鳴的白眼簡直要翻出眼眶：
「我也這般說！實在要來，我陪他來見識見識也好。可是他那老娘硬扯什麼男兒當自立，免得讓女人看不起。不就是覺得我強勢，要他兒子得個大好處，然後以為就可以壓我一頭嗎？好，我且讓他先去！等他吃個大虧！」
這可不是說氣話，楊鳴說得真心實意。
所以她也趕路，卻不急，只等那小子吃點苦。去太早了，那對糊塗母子還嫌她多事呢！
幼蕖聽明白了：
「既是如此，你也把著辰光，自己可以先轉轉，讓他受點教訓。只別耽誤太久！吃虧事小，人別出事才好！」
就算楊鳴要出個氣也沒什麼，可嬌生慣養的祁安之若真出了什麼事，只怕祈寧之也不得安寧。
楊鳴得意而笑：
「那是！姐姐你放心，我不會教他出大事的。這些年其他沒多教，只這跑路掙命的功夫，我狠訓了他幾通。即便是八面受敵，也能逃竄一陣。最多受點傷罷了。姐姐你不知道，這男人虛的啊，破點皮都不得了了，喊得跟送命似的！我等他喊完了才去！」
話雖這樣說，她看看東邊，眉頭微微一皺，也有趕路的意思了。
幼蕖自是觀其色而知其意，主動先躍上了青梗劍：
「那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楊鳴也不矯情，一個利落翻身上了自己的清於劍；
「等姐姐歇過了，楊鳴再來叨擾！」
言畢，兩道劍光，各投西東。
熟悉的草木山形逐一出現在眼帘，迎面吹來的風都帶有故舊的氣息。
當站在上清山的山腳下時，幼蕖不禁有些恍惚，有種遊子歸鄉的不能置信，熱熱的酸楚湧上鼻頭，視線模糊了一瞬。
「咦，這位道友，莫非是來我上清山學……」
問話的是名年輕弟子，方正臉型，雙目炯炯有神，穿著上清山的內門青袍，神情里也帶著年輕俊彥的那種自得與矜持，正一臉探詢地打量著幼蕖。
他本來是想問幼蕖是否來上清山學道拜師，可一看幼蕖雖也是個年輕女子，但明顯已非少稚之態，早過了拜師年紀，且是有修為在身的，遂改了口，道：
「道友是來上清山尋人的麼？」
見幼蕖一怔，他便覺得自己猜對了——外來的小修就是這樣，對上清山又嚮往又敬畏，略有個熟臉就想蹭進去見識一下名門風範，他每每進出山門都能看到這樣的情形。
這姑娘臉生，剛剛對著山門發怔，又沒一個人和她招呼，多半是頭回來。
不過，這姑娘和別的慕名而來者又有點不同，沉靜而不死板，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覺得頗為特別。她雖然衣飾簡樸風塵僕僕，但長得真好，看著清爽舒服，尤其是一雙眼睛又明又亮，透著清正純淨。
所以，這內門弟子打量過兩眼後，好感油然而生，倒挺想幫她這個忙，主動道：
「道友的熟人是在內門還是外門？你若尋旁人問話，最多只能問問外門。我可以帶你去飛燕磡那邊，再幫你通個消息。飛燕磡知道吧！一般的人去不了那邊的！我內門外門都熟，哪個峰頭的都能傳信去找！」
他的熱心與禮貌里把握著恰當的分寸，很明顯帶有名門弟子的教養，但也有藏不住的隱隱的優越感。
「飛燕磡？」幼蕖微訝，隨即笑了，「那裡我熟。不過我今兒不去。我要直接回內門，多謝你，不麻煩了。」
見幼蕖徑直舉步走向山門，這內門弟子愈發驚訝，這姑娘氣度，也太沉穩了些，那神情與自如，比自己這個上清山弟子還熟悉此地呢！
隨即，他「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這姑娘說的是「回內門」！難道，她、她竟然也是上清山弟子？而且還是內門弟子！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兩趟，自己進入上清山內門快二十年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各處也都混了個臉熟，怎麼對這位師姐模樣的女同門毫無印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