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險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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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萬豪癱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從十多年前踏上江湖路開始,他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金錢、權力、地位,他擁有了曾經夢想的一切,但現在,這一切都可能化為泡影。

  秘書蘇媚的手機響了,她接聽後,臉色大變。

  「梁總,不好了!警方剛剛查封了我們在東城的三個工地,說是涉嫌違規施工!」

  梁萬豪猛地站起來:「什麼?!」

  「還有,銀行那邊傳來消息,說接到監管部門通知,要對我們集團的貸款進行審查!」

  「秦縱……」梁萬豪咬牙切齒,「你他媽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他知道,警方已經全面出擊,查封工地,審查貸款,這是在切斷萬豪集團的現金流,將他往死路上逼。

  「梁總,我們……」蘇媚滿臉慌亂。

  「召集所有高管,緊急會議。」梁萬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另外,聯繫賴恭祥,我要見他,馬上。」

  「梁總,現在秦縱極有可能已經派人監控賴政委了,這時候和他聯繫,太冒險了!」

  蘇媚出聲提醒。

  「事發緊急,管不了那麼多,我必須要見他。」梁萬豪沉聲道,「夜裡十一點,你約他在老地方見面。」

  蘇媚聽後,應聲稱是。

  半小時後,梁萬豪召集萬豪集團所有高管開會。會議足足開了兩個小時,沒人知道內容。

  深夜十一點,恆陽市郊一處廢棄的工廠里,梁萬豪見到了賴恭祥。

  賴恭祥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眼袋深重,頭髮凌亂,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威嚴。

  「梁總,你得救我!」一見面,賴恭祥就抓住梁萬豪的手臂,「秦縱已經懷疑我了,我今天發現有人在暗中調查我!」

  梁萬豪甩開他的手:「慌什麼!你是縣公安局政委,秦縱沒有確鑿證據,動不了你。」

  「但宋金章招供了!他指認了我!」賴恭祥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完了,梁總,我徹底完了……」

  「那就讓他永遠閉嘴。」梁萬豪冷冷地說。

  賴恭祥一愣:「梁總,你這話什……什麼意思?」

  「宋金章現在在看守所,等待審判。他在押送途中試圖逃跑,或者在看守所里突發疾病……」梁萬豪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賴恭祥的臉色變得慘白:「這……這是殺人,我不干……」

  「你不干?」梁萬豪冷笑,「賴政委,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都活不了。濱河公園那件事,你也有份。如果查出來,你以為,你能脫身嗎?」

  賴恭祥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賴政委,想想你的家人,……」梁萬豪拍拍他的肩膀,「你出了事,他們怎麼辦?」

  賴恭祥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從警二十年,他從一個小片警做到政委,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這一切都可能化為烏有。

  「我該怎麼做?」他終於問,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梁萬豪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賴恭祥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點了點頭。

  「記住,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梁萬豪說,「這事辦成了,我給你一千萬,安排你和家人出國,恆陽的事將和你再無任何關係。」

  兩人分開後,梁萬豪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廢棄工廠的陰影里,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在黑暗中繚繞,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迷茫而絕望。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險棋,如果成功,或許能暫時度過危機;如果失敗,將會萬劫不復。

  翌日一早,恆陽縣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里,牛寒山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手裡捏著一份已經簽了字的自首材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牆上的時鐘指向上午九點十七分,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材料一共八頁,詳細記錄了過去五年間,他收受萬豪集團副總李金章贈送紅包的每一次時間、地點、金額。最後一頁的右下角,「牛寒山」三個字寫得極其用力,幾乎要劃破紙張。

  五十萬元,這個數字在材料上顯得冷冰冰的,但在他的記憶里,卻是一段逐漸沉淪的過程。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的中秋節。那時他剛升任副局長不到三個月,分管治安和部分經濟案件。李金章通過一個中間人約他在縣郊的漁莊吃飯,席間沒談任何敏感話題,只是閒聊。

  臨走時,李金章把一個茶葉禮盒放進他車裡,笑著說:「自家茶山的一點心意,請牛局嘗嘗。」

  回家後,牛寒山打開禮盒,除了兩包茶葉,還有一萬元現金。當時,他心跳如鼓,第二天就想退回去,但那個中間人已經去了外地「學習」,電話里笑著說:「牛局太敏感了,一點朋友間的來往而已。」

  牛寒山記得自己站在書房裡,盯著那一萬元看了整整一夜,猶豫不決。他最終沒有退回去,只是自欺欺人地想: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變得容易多了。從節日「禮金」到「諮詢費」,從一萬到兩萬,李金章的要求也漸漸從「關照一下我們的小項目」變成了「那個舉報材料希望牛局幫忙壓一壓」。每一次收錢,牛寒山都會在心裡為自己開脫:我沒直接違法,只是行個方便而已。

  直到三天前的晚上,他在家裡整理舊物時,翻出了一張老照片。那是十多年前,他從警校畢業時和同學們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制服,眼神清澈,胸前還別著「優秀學員」的徽章,照片背面是他當時寫的一行字:「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守護正義,永不妥協。」

  牛寒山拿著那張已經泛黃的照片,在書房裡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他對著鏡子刮鬍子時,突然不敢看自己的眼睛。鏡子裡的人眼袋深重,目光躲閃,鬢角已經斑白,和照片上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判若兩人。

  「我變成了自己曾經最鄙視的那種人!」這個念頭像一記重拳,擊碎了他多年來的自我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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