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色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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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年代唯一被美國國家電影保護局提前入庫保存的黑色類型片,被不少影迷和影評人評價為「好萊塢影史最好的犯罪警匪片」,可能稍微有些誇張了,不過加個之一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原時空里拿了9項奧斯卡提名,要不是和大船撞上了,最終也不至於只拿到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改編劇本兩項大獎,能被美國國會圖書館列為文化遺產的,什麼質量就不必多說了。

  「什麼類型的?」

  「嗯,一部黑色電影。」大衛扭頭湊到她耳邊回答道。

  「黑色電影?」

  嗯,這個不是獨立的電影類型,而是誕生於20世紀40年代好萊塢、以犯罪偵探題材為核心的特殊電影風格,它更傾向於指代一種風格,而非類型。

  最初的黑色電影,標誌性的特點是「低調硬光風衣戴帽、蛇蠍美女陰謀背叛。」

  「所以我演的是一個蛇蠍美人麼?」

  「當然不是,黃金時代那套模板觀眾都已經看膩了,」大衛說道,「而且那樣的人物很容易同質化,你演的時候也沒什麼發揮空間的。」

  「所以那是一個好人?」 凱薩琳有些高興道,「是一個比較積極正面的角色,對嗎?」

  「你很喜歡演正派嗎?」

  「當然,沒人想演壞人。」

  雖然大衛認為此言過於絕對了,能靠反派角色影史留名的又不是沒有,不是想想其中的比例還是選擇了閉嘴。

  絕大多數的電影,都是以塑造正派人物形象為核心的,反派往往充當功能性角色,台詞量、銀幕時長也遠低於正派角色,所以主角往往也是正派。

  這是因為主流商業電影是需要傳遞普世的正向價值觀的,以正派視覺敘事,能更自然地完成「正義戰勝邪惡」的主題表達,符合大眾的普遍觀影期待,也更容易通過內容審核、獲得廣泛的市場認可。

  伍迪·艾倫導演、寡姐主演的那部《賽末點》,其實電影本身質量是非常可以的。

  不過因為伍迪·艾倫用的是反派來做主角,導致觀眾在觀影過程中會代入男主視角,甚至會不自覺為其的脫罪捏一把汗,模糊了善惡邊界,消解了基本的道德準則,挑戰了大眾普遍的正義認知,也因此在當年上映時被不少觀眾批評三觀不正。

  其實那時候好萊塢的創作環境已經非常自由,要是擱東大陸上映,最後這個結局肯定得大改。

  就算不改,也要在最後出現一段「在警方的努力下,男主最終落入法網,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這樣的字幕解釋,像《搏擊俱樂部》一樣。

  「那你不問問女主角的具體人設麼?」

  「不問了,」娜奧米挪了挪滑鼠,眼睛看著電腦屏幕,「知道你會忍不住自己說出來,那我還問什麼呢,對吧。」

  「你怎麼這麼肯定我會忍不住說出來。」

  「猜的,」

  扭過頭來的凱薩琳抿嘴淺笑,「我覺得你表達欲挺旺盛的,應該會忍不住自己說出來。」

  「好吧,你猜得真對,」大衛挑眉道,「琳恩是一名外形酷似好萊塢黃金時代女星維羅妮卡·萊克的應召女郎,來自亞利桑那州的小鎮。」

  「為什麼會找一個外表酷似好萊塢女星的應召女郎呢?」

  「主要是因為當時的洛杉磯確實有這樣的人存在。」

  40年代、50年代的洛杉磯的知名老鴇Brenda Allen,就曾經營過面向高端客戶的應招服務,旗下的從業者大多經過外形包裝。

  其中有不少人都刻意模仿當時當紅的好萊塢女星外貌、氣質,來迎合客戶的需求,和電影裡的設定高度吻合。

  「那傑克呢,當時的洛杉磯警察局也有這樣的人存在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他是我結合50年代洛杉磯警局緝毒組部分和八卦媒體勾結、靠抓明星醜聞牟利的警探群體的共性特徵,進行藝術加工後虛構出來的,」

  大衛回答了對面男人的問題,「我想這個人物應該能打動你吧,凱文·史派西。」

  一身淺灰格紋西裝搭配白襯衫、酒紅色暗紋領帶的男人很快給出了答覆,「當然,他很飽滿立體,我很喜歡這個角色,非常感謝您能給我這個機會,大衛·奧維茨先生。」

  這個臉型偏長、髮際線略微後退的男人今年其實才不過剛滿30歲,但面相卻成熟得像40歲。


  大衛以前也看過對方的不少作品,這麼多年了這張臉還是那個樣子,幾乎沒怎麼變過,和東大陸的本山大叔有得一拼。

  他本來還擔心現在的對方,能否駕馭得住8年後《洛城機密》中傑克那個角色,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說說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吧,我正好聽一下。」

  電影中的傑克是洛杉磯警局的「門面擔當」,除了警探身份,他還是熱門警匪電視劇的技術顧問,專門教演員怎麼演得像個真實。

  他和八卦雜誌《噓噓報》的記者深度綁定,專門關注好萊塢明星的行蹤,抓他們吸毒、出軌的把柄,靠爆料來賺取豐厚外快,是警局裡見報率最高的警探。

  「嗯,我打斷一下,你覺得這算是違法嗎?」

  「理論上當然是違法,不過放在當時的背景下,應該只能算是灰色操作吧?」

  嗯,看來對方是做過功課的。

  利用警官的職務身份獲取明星隱私線索,再和八卦媒體合作曝光桃色新聞換取報酬,這種事兒在當時確實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50年代的洛杉磯警界默認的「嚴重違法」,是與黑幫合作販毒、組織賣淫、謀殺滅口這種大規模踐踏法律的行為,傑克賺外快的操作被視為「無傷大雅的小撈錢」也就情有可原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寫麼?」

  「為什麼?」凱文·史派西很給面子的配合著問道。

  當然是為了讓角色鮮活立體起來了,偉光正的人物,大部分觀眾都是很難完全共情的,那給他加一點小毛病,讓觀眾覺得其接地氣自然就是最簡單的方式了。

  不過這個小毛病具體得是什麼樣的小毛病,就需要導演拿捏好分寸了,毛病不能太大,不然後面不好洗,觀眾也不喜歡。

  利用職務之便賺點灰色外快,只能說明傑克早已在腐敗的體系里磨平了初心,對案件真相漠不關心,只關心自己的名氣和收益,成了一個警局老油子。

  這樣到了後面他用生命完成救贖就顯得格外扣人心弦。

  「就是不知道,凱文你到時候能不能演出傑克臨死前的那次救贖了?」 大衛面露詢問的神色。

  「當然,我有信心演好那段戲。」

  大衛說的是《洛城機密》里那句非常經典的「羅羅·湯馬西」。

  這句台詞是傑克在中彈瀕死時,用微弱氣聲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是他用最後一口氣吐出的幕後真兇名字,既是對前面伏筆的精妙回收,也是在用生命完成對真相的最後一次傳遞。

  原時空的凱文·史派西在這段戲裡的表演絕對是影帝級別的————用逐漸渙散的眼神、顫抖到幾乎聽不清的氣音,把角色從油滑警探到為正義赴死的釋然感完全演繹了出來。

  沒有刻意煽情,卻讓這個角色的犧牲瞬間擁有了千鈞重量,成為了警匪片裡最具衝擊力的臨終台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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