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西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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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就好,」大衛給自己倒了杯茶,「我打算執導一部西部片,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想法。」

  「西部片?」昆汀有些吃驚,連忙放下手裡的杯子,「你說你打算拍一部西部片?」

  不怪他如此失態,畢竟這個時間點西部片這個類型在好萊塢的境遇,不說巔峰尚在吧,至少也可以說是日薄西山了。(玩梗,通遼話語)

  由於時間距離的拉遠以及意識形態根基的動搖,美國的西部片從60年代開始就一直在走下坡路,到了80年代時該類型已經被嚴重邊緣化。

  前者理解起來比較容易,畢竟西部片的故事背景一般設置在1860到1900年之間,與現在相隔近百年,這個時候再去拍就成「歷史電影」了,在天然上就跟現在的觀眾隔著一層。

  吳京的《鏢人》票房差《飛馳人生3》那麼多,除了後者是大熱門IP續集外,題材本身也是一大重要原因。

  後者嘛,理解起來也很容易。好萊塢傳統西部片的核心是樹立白人拓荒者的民族認同,將西部擴張美化為「應許之地」的文明進程,可以勉強看做是美國本土的愛國片。

  但60年代後反主流文化興起,越戰、民權運動等事件促使美國社會開始反思殖民歷史和種族問題,西部片依賴的「崇高感」敘事被解構成了「資本主義野蠻擴張」。

  民族認同這個最核心的東西被瓦解掉了,觀眾自然而然也就不再買帳了。

  「所以我壓根沒打算拍傳統的西部片,」在聽完昆汀的疑問後,大衛很快給出了自己的應對方式,「我想拍一部反傳統的西部片,一部……」

  大衛之所以會和昆汀聊這些,主要是因為他對美國西部片的了解比較淺顯,《與狼共舞》他前世確實完整看過,劇情也記得很清楚,但電影本身所帶有的那種精神氣質,他不太確信自己能否完美把握住。

  文藝作品,本身是非常感性的,有時候觀眾喜歡可能僅僅只是因為電影的氣質非常對他們的胃口,所以大衛很有必要找一個專業人士來為自己把關。

  昆汀本人是西部片的狂熱愛好者。

  《被解救的姜戈》拍完之後不過癮,竟然又拍了一部《八惡人》,甚至為了後者味道的足夠純正的還專門要求電影院使用70年代的全景寬銀幕格式來進行放映。

  這麼一個特定類型片的「鐵桿粉絲」,不讓他過來幫忙把關實在是可惜了。

  「一部義大利通心粉西部片?」

  「當然不是,那種觀眾差不多也看膩了,而且大部分只能走錄像帶市場,想要院線上映的話,肯定不能那麼拍。」

  義大利通心粉西部片主要指1960年代至1970年代中期,由義大利主導並聯合西班牙、德國、法國等其他歐洲國家製作的西部片類型,多為低成本製作。

  和傳統西部片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人物塑造上採用反英雄敘事————主角多為賞金獵人、強盜等邊緣人物,其冒險動機非常現實,一般是為了錢,體現出一種「賞金主義」乃至無政府主義的色彩,這種人設很受當時青年觀眾的喜愛。

  代表性人物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憑藉「鏢客三部曲」(《荒野大鏢客》《黃昏雙鏢客》《黃金三鏢客》),從好萊塢無名演員一躍成為國際巨星。

  「那你的意思是?」昆汀做了詢問的手勢。

  「用恢宏壯闊的視覺呈現來填補這時候的西部片空白,滿足觀眾對大銀幕史詩體驗的渴望。」

  《與狼共舞》當年為什麼能拿到4.24億美元的全球票房?還不是靠那莊重華麗的視聽體驗帶給觀眾的沉浸感。

  老實說,這電影是真的長,他當年在流媒體上看的,將近4個小時的片長、愣是占用了他大半個下午的時間。

  院線版雖然進行了刪減,但也不過是把時長從4小時刪到3小時罷了,這種電影時長還能斬獲那麼高的票房,不得不說是一個影史奇蹟了。

  而且,他在看完之後,平心而論,並沒有完全達到他的心理預期————主要是節奏太慢了,給的信息量太少了,讓他稍微有那麼點提不起精神。

  不過跟昆汀的《八惡人》相比,對普通觀眾還算友好,觀影門檻不是很高。

  後者也是電影片長長,節奏慢,不過信息量卻相當的大,幾個角色的嘴就沒消停過,一直在對話,關鍵說的還不是廢話,還是跟後續劇情有關聯的重要信息,觀眾稍微走點神,後面就看不懂了。


  一部電影講的故事越複雜、信息量越龐大,越容易撲街,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與狼共舞?」

  凱薩琳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為什麼會給電影取這麼個名字?」

  坐在家裡電腦前的大衛一邊打字一邊回復道,「你沒看完劇本麼,跟上次一樣?」

  「當然不是,」凱薩琳頭一次對大衛的記憶力好感到苦惱,「自從你上次批評我之後,我就沒再犯過這種低級錯誤了。」

  「那你為什麼還問我這個問題?」

  《與狼共舞》之所以會取這個名字,主要是因為影片中印第安蘇族人為男主角鄧巴中尉取的印第安名字。

  具體情節是,男主角鄧巴在西部哨所附近與一隻白色的野狼建立了友好關係,他給這隻狼取名「兩隻白襪」。

  蘇族印第安人觀察到鄧巴與狼一起嬉戲玩耍的場景,按照他們的命名傳統————根據某人經常進行的活動或所處環境來取名————便為鄧巴起了「與狼共舞」這個拉科塔語名字。

  「我是問你有沒有別的什麼寓意,」凱薩琳把雙手搭在對方的肩上,臉上露出調侃的笑意,「畢竟你可是好萊塢的天才編劇,給電影取名字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呢?」

  大衛沒理會對方的調侃————他寫了個名字叫《當哈利遇到莎莉》的新劇本,還找了妮可來當女主角,肯定是瞞不過對方的。

  不過還好,對方只是借著這個茬兒調侃了自己一句,沒有抓著不放,看來自己之前對她性格的判斷還是蠻準確的。

  「其他寓意麼,當然有,比如說……」大衛一本正經地為對方解釋起了電影片名的其他寓意。

  「與狼共舞」這四個字可解讀的東西多了去了————什麼身份轉變的象徵、人與自然的和諧、文化衝突的反思,一抓一大把。

  不過有趣的是,「與狼共舞」在東大陸的文化語境中屬於一個成語,用來比喻和危險勢力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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