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好萊塢往事
所以哪怕這個劇本並不是他執筆寫的，他也和大衛討論並深入解過主要角色的性格特徵和心理活動。
大衛很認可他這樣全身心投入的創作態度和職業精神，只有這樣的創作者才能給觀眾端出有精氣神的作品。
「可惜太過耗時了，」大衛翻了翻對方根據與他的幾次談論和自己對劇本的研讀、為電影主要角色寫出來的人物小傳，「還非常消耗心力，如果要這樣拍的話，那我估計你一輩子也拍不了幾部電影出來。」
「沒事兒，」坐在他對面的昆汀給兩人分別倒了杯威士忌，「我也沒打算拍很多部電影。」
嗯，這倒也是，原時空里的昆汀確實曾多次公開表示過自己一輩子只執導10部電影，拍完就退休。
至於為什麼？
「大多數導演最後一部電影都很糟糕，很多好萊塢黃金時代的導演都是這樣。因此，能以一部體面的電影結束自己的生涯是很少見的。」
「所以你給自己定的目標是10部？」
「嗯，沒錯，這個數量足夠讓我保持住良好的從影記錄，同時還能避免因技能衰退而導致『越線』了。「
昆汀喝了一大口杯中的烈酒，還非常自傲地舉了個例子，「如果希區柯克在1963年而不是1976年退出電影界，那他的遺作在今天將會更加偉大。」
嗯，這回答很「昆汀」，大衛沒有再聊這個話題，而是轉移到了他的創作方法論上，「所以你拍電影時的標準是什麼，什麼情況下你才會認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可以搬上大銀幕了？」
「電影不是我的，我就不拍，」昆汀略一思考後回答道，「標準的話，是能夠理解某一個形象，然後在腦內可以塑造，可以代入，然後可以以我的方式將這種感覺傳遞出去，讓觀眾能夠感受到。」
「形象？人物形象麼？」
「嗯，不完全是，不過你可以這樣理解。」
好傢夥，看起來是情緒流創作方法，大衛在心裡暗暗思忖著。
穿越前，他已經通過網際網路了解到，對方原本打算將一部名叫《影評人》的電影來作為自己的第十部收山之作，設定為1970年代，主角是一位男性影評人。
不過後來好像因為擔心普通觀眾接受不了而擱置一旁了，看來《好萊塢往事》的盈利壓力和兩極分化的口碑，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打擊到了對方的自信心。
「現實世界裡真實存在過的人物，而且是那種知名度和影響力都特別大的人物，你敢拍進電影裡、來塑造其銀幕形象嗎？」
「嗯？」昆汀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太明白對方話題的跳躍性為什麼這麼大，不過在仔細思考一番後，「敢，怎麼不敢，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以後會嘗試著拍一部這樣的電影。」
果然不出我所料，難怪日後敢在電影裡拿李小龍開刷，大衛摩挲著下巴、神情有些佩服地看著對方。
《好萊塢往事》應該是昆汀職業生涯中文化討論度最高、爭議性最強的影片，沒有之一。
把李小龍塑造成一個傲慢、愛吹噓、主動挑釁的人，甚至還讓一個虛構的替身演員克利夫與其打成平手，有意貶低其實戰能力。
最後不出意外的，被人家女兒李香凝給公開炮轟了，還被扣上了一頂「白人主義俯視亞裔巨星」的帽子。
搞到最後，不僅原定的東大陸上映計劃被臨時取消、損失了當時全球第二大的電影市場；國內市場評分更是直接雪崩，豆瓣評分持續三個月下滑，愣是從開分時的8.9一路跌到7.3，成了9部執導長片中的墊底。
「李小龍呢？如果你要拍一部關於李小龍的電影，你會怎麼去塑造他？」大衛忍不住詢問道。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對方為什麼會對龍哥有那麼大的惡意，以至於在電影裡把人家給刻畫成了一個跳樑小丑式的角色。
他少年時期是一個龍迷，兩條龍他都喜歡，大學時期又是昆汀的影迷，不過都算不上極端狂熱的無腦粉絲，因此他問這個問題僅僅只是出於好奇。
這個時代，李小龍在美國的知名度不比在東大陸低，再加上昆汀本身就是一個電影愛好者，所以他並沒有問李小龍是誰這樣的問題。
「布魯斯李嗎？」這個問題成功勾起了昆汀的興趣，他仔細思考一番後回答，「反正不會去神化他，我會按照自己的研究去『還原』一個有缺陷的真實人物。」
嗯，這倒也是，昆汀拍電影確實不喜歡塑造高大全的人物，總是喜歡往裡面加點兒小毛病什麼的、來讓影片氣氛儘可能地歡快一些。
連《無恥混蛋》這樣非常嚴肅的二戰納粹猶太題材，他都敢拍出「希特勒在電影院被人槍殺」的近乎荒誕的劇情，魔改真實歷史、戲謔名人，確實是他一貫的風格。
「嗯，」大衛放下手裡的酒杯，友情提醒道，「如果要研究的話，最好不要只看一份資料，那樣很容易出現偏差的。」
「當然，我肯定不會只看一份資料的，不過還是感謝你的提醒，戴維。」
據昆汀自己說，他在拍攝《好萊塢往事》的時候，主要參照的是琳達·李的回憶錄《李小龍：只有我知道》，並直言「這是他人生中讀過的第一本傳記書」。
然後，他就讓電影中的李小龍說出了「我能打殘阿里」這樣的逆天言論。
但其實書裡面的原話是「在街頭無規則格鬥中，他的腿法可能對阿里造成威脅」，典型的斷章取義了屬於是。
「OK，我們不聊布魯斯李了，」大衛見好就收，選擇回到原來的那個話題上，「你說你拍電影就是在塑造人物形象，那你指的這個是所有角色呢、還是主要角色呢？」
「嗯，如果時間足夠充裕的話，我會儘可能地塑造好所有角色。」
「你會怎麼去塑造？」
「將人物真正的消化掉，每個角色的心理活動把握清楚，我想代入進哪個就代入進哪個，差不多就是這樣，這樣塑造出的人物，哪怕僅僅只是在閒聊也會有觀眾願意去品味的。」
難怪《低俗小說》里會讓那兩個殺手說那麼多廢話，看來是有這個自信的呀。
通過和昆汀的閒聊，大衛大概弄明白了對方的核心創作理論。
腦子裡有一個世界，讓那些被消化好的人物出現在這個世界裡，讓他們產生交集、發生碰撞。
然後看它如何演變，找出有趣的演變方式，在放任自流的推演下，讓他們自己發展的過程。
看起來境界似乎很高，不過大衛對此並不完全認同————電影不是紀錄片，後者只需要做到真實可信就行了，而前者還得在此基礎上做到有矛盾、有衝突、有足夠的戲劇張力才行。
大衛很認可他這樣全身心投入的創作態度和職業精神，只有這樣的創作者才能給觀眾端出有精氣神的作品。
「可惜太過耗時了，」大衛翻了翻對方根據與他的幾次談論和自己對劇本的研讀、為電影主要角色寫出來的人物小傳，「還非常消耗心力，如果要這樣拍的話，那我估計你一輩子也拍不了幾部電影出來。」
「沒事兒，」坐在他對面的昆汀給兩人分別倒了杯威士忌，「我也沒打算拍很多部電影。」
嗯，這倒也是，原時空里的昆汀確實曾多次公開表示過自己一輩子只執導10部電影，拍完就退休。
至於為什麼？
「大多數導演最後一部電影都很糟糕，很多好萊塢黃金時代的導演都是這樣。因此，能以一部體面的電影結束自己的生涯是很少見的。」
「所以你給自己定的目標是10部？」
「嗯，沒錯，這個數量足夠讓我保持住良好的從影記錄，同時還能避免因技能衰退而導致『越線』了。「
昆汀喝了一大口杯中的烈酒，還非常自傲地舉了個例子，「如果希區柯克在1963年而不是1976年退出電影界，那他的遺作在今天將會更加偉大。」
嗯，這回答很「昆汀」，大衛沒有再聊這個話題，而是轉移到了他的創作方法論上，「所以你拍電影時的標準是什麼，什麼情況下你才會認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可以搬上大銀幕了？」
「電影不是我的，我就不拍，」昆汀略一思考後回答道，「標準的話，是能夠理解某一個形象，然後在腦內可以塑造，可以代入，然後可以以我的方式將這種感覺傳遞出去，讓觀眾能夠感受到。」
「形象？人物形象麼？」
「嗯，不完全是，不過你可以這樣理解。」
好傢夥，看起來是情緒流創作方法，大衛在心裡暗暗思忖著。
穿越前，他已經通過網際網路了解到，對方原本打算將一部名叫《影評人》的電影來作為自己的第十部收山之作，設定為1970年代，主角是一位男性影評人。
不過後來好像因為擔心普通觀眾接受不了而擱置一旁了，看來《好萊塢往事》的盈利壓力和兩極分化的口碑，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打擊到了對方的自信心。
「現實世界裡真實存在過的人物，而且是那種知名度和影響力都特別大的人物，你敢拍進電影裡、來塑造其銀幕形象嗎？」
「嗯？」昆汀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太明白對方話題的跳躍性為什麼這麼大，不過在仔細思考一番後，「敢，怎麼不敢，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以後會嘗試著拍一部這樣的電影。」
果然不出我所料，難怪日後敢在電影裡拿李小龍開刷，大衛摩挲著下巴、神情有些佩服地看著對方。
《好萊塢往事》應該是昆汀職業生涯中文化討論度最高、爭議性最強的影片，沒有之一。
把李小龍塑造成一個傲慢、愛吹噓、主動挑釁的人，甚至還讓一個虛構的替身演員克利夫與其打成平手，有意貶低其實戰能力。
最後不出意外的，被人家女兒李香凝給公開炮轟了，還被扣上了一頂「白人主義俯視亞裔巨星」的帽子。
搞到最後，不僅原定的東大陸上映計劃被臨時取消、損失了當時全球第二大的電影市場；國內市場評分更是直接雪崩，豆瓣評分持續三個月下滑，愣是從開分時的8.9一路跌到7.3，成了9部執導長片中的墊底。
「李小龍呢？如果你要拍一部關於李小龍的電影，你會怎麼去塑造他？」大衛忍不住詢問道。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對方為什麼會對龍哥有那麼大的惡意，以至於在電影裡把人家給刻畫成了一個跳樑小丑式的角色。
他少年時期是一個龍迷，兩條龍他都喜歡，大學時期又是昆汀的影迷，不過都算不上極端狂熱的無腦粉絲，因此他問這個問題僅僅只是出於好奇。
這個時代，李小龍在美國的知名度不比在東大陸低，再加上昆汀本身就是一個電影愛好者，所以他並沒有問李小龍是誰這樣的問題。
「布魯斯李嗎？」這個問題成功勾起了昆汀的興趣，他仔細思考一番後回答，「反正不會去神化他，我會按照自己的研究去『還原』一個有缺陷的真實人物。」
嗯，這倒也是，昆汀拍電影確實不喜歡塑造高大全的人物，總是喜歡往裡面加點兒小毛病什麼的、來讓影片氣氛儘可能地歡快一些。
連《無恥混蛋》這樣非常嚴肅的二戰納粹猶太題材，他都敢拍出「希特勒在電影院被人槍殺」的近乎荒誕的劇情，魔改真實歷史、戲謔名人，確實是他一貫的風格。
「嗯，」大衛放下手裡的酒杯，友情提醒道，「如果要研究的話，最好不要只看一份資料，那樣很容易出現偏差的。」
「當然，我肯定不會只看一份資料的，不過還是感謝你的提醒，戴維。」
據昆汀自己說，他在拍攝《好萊塢往事》的時候，主要參照的是琳達·李的回憶錄《李小龍：只有我知道》，並直言「這是他人生中讀過的第一本傳記書」。
然後，他就讓電影中的李小龍說出了「我能打殘阿里」這樣的逆天言論。
但其實書裡面的原話是「在街頭無規則格鬥中，他的腿法可能對阿里造成威脅」，典型的斷章取義了屬於是。
「OK，我們不聊布魯斯李了，」大衛見好就收，選擇回到原來的那個話題上，「你說你拍電影就是在塑造人物形象，那你指的這個是所有角色呢、還是主要角色呢？」
「嗯，如果時間足夠充裕的話，我會儘可能地塑造好所有角色。」
「你會怎麼去塑造？」
「將人物真正的消化掉，每個角色的心理活動把握清楚，我想代入進哪個就代入進哪個，差不多就是這樣，這樣塑造出的人物，哪怕僅僅只是在閒聊也會有觀眾願意去品味的。」
難怪《低俗小說》里會讓那兩個殺手說那麼多廢話，看來是有這個自信的呀。
通過和昆汀的閒聊，大衛大概弄明白了對方的核心創作理論。
腦子裡有一個世界，讓那些被消化好的人物出現在這個世界裡，讓他們產生交集、發生碰撞。
然後看它如何演變，找出有趣的演變方式，在放任自流的推演下，讓他們自己發展的過程。
看起來境界似乎很高，不過大衛對此並不完全認同————電影不是紀錄片，後者只需要做到真實可信就行了，而前者還得在此基礎上做到有矛盾、有衝突、有足夠的戲劇張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