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顧淮:「你虎,我也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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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衛國轉頭看了一眼顧淮,略微思索了一下,「我記得你,我看過你的照片,你是漢東警校的高材生,是叫顧淮是吧?」

  「是的,王支。」顧淮快速回答道:「我今天剛到鵬城報導,正好碰上了。」

  王衛國緩緩點頭,沒有在繼續寒暄,而是轉過頭看向吳非林。

  吳非林瞥了顧淮一眼,而後向王衛國解釋道:「受害者家屬是阿淮第一個接觸的,他對這個案子比較了解,我剛是考慮到他還是個新人......」

  「好了,不用解釋了。」王衛國擺手打斷了吳非林。

  「既然你也全程跟下了這個案子,那你就說說看你的想法吧。」

  「是。」

  顧淮起身往黑板處走去。

  路過吳非林身邊的時候,他低聲的提醒著顧淮,「待會老實點,千萬別亂說話。」

  顧淮輕輕的點了點頭,沒有回話。

  雖然他明白吳非林這段話僅僅是提醒,沒有別的什麼意思。

  但可惜的是,他卻不能按照他意思來辦。

  走到黑板前,顧淮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起來。

  【熟人?、計程車司機、拋屍地點、二次行為。】

  「第一點,從切割手法來看,兇手的犯罪行為並不是臨時起意,而很有可能是一種習慣。」

  吳非林原本還以為顧淮上來就會像之前一樣直接下結論。

  他完全沒有想到他既然會像模像樣的分析了起來。

  一想到剛剛自己的隊員在支隊長面前露了怯,吳非林短暫的思考了一陣後,決定開口配合一下顧淮。

  「你的意思是,這個兇手是一個慣犯。」

  「是的。」顧淮點了點頭,「張振華的生殖器被取走就可以說明這一點。」

  「第一案發現場的涵洞,由於之前幾天斷斷續續下雨的緣故,裡面水位有明顯的抬升,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犯罪嫌疑人依舊固執的將張振華的下體切割,說明這東西對兇手來說具有特殊意義。

  這意義可能是戰利品,也有可能是某種儀式行為,當然我更傾向於TA是在收藏。」

  收藏兩個字一出,讓本就壓抑的會議室的氣壓更低了。

  王衛國滿意的點了點頭,在他看來一個新人能把案子分析到這個程度實屬不易。

  「不錯,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麼?」

  「有。」顧淮點頭,「現在這個案子的問題是偵查方向。」

  「這個案子和普通的搶劫殺人並不太一樣。兇手沒有搶車,計程車的鑰匙還在車上插著,車裡的零錢也沒有少,這說明兇手並不是求財,至少這一次不是。」

  說到這裡,顧淮朝著吳非林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吳非林頓時感覺不妙。

  他之前在自己辦公室里見過顧淮的這個眼神,之前在這個眼神出現後,顧淮立下了軍令狀。

  眼下這個眼神一出,他幾乎是立馬想要開口打斷顧淮的下一句話。

  然而,此時王衛國正饒有興致的看著顧淮,若是自己開口,說不得會被王衛國給喝止。

  無奈之下,他只能痛苦的低下了頭。

  【怎麼都是一些不省心的傢伙。】

  眼看著吳非林並沒有阻止自己,顧淮開口道:「因此,我初步推測,這個案子或許跟計程車公司匯報的情況不屬於同一系列。」

  他並不想把話說死,於是話鋒一轉補充道:「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假設,後續還需要證據支持。」

  「但如果我的假設成立的話,現在很有可能有兩伙連環殺人犯,正在鵬城潛伏著!」

  顧淮此言一出,吳非林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又來了,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判斷。】

  他甚至有些懷疑,剛剛侯浩之所以會說出那些話,都是受了顧淮的影響。

  王衛國思考了一陣,表情凝重道:「你這麼判斷,有什麼依據麼?」

  「沒有...」顧淮很光棍的攤了攤手。

  到目前為止,顧淮手上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判斷。


  唯一有用的,就是一直橫亘在自己腦中的記憶。

  在他的記憶里,劫車殺人的那伙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女性,她們是絕對不會做出切割下體的案子來的。

  不過,這些都是埋藏在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他當然不可能告訴其他人。

  現在他需要做的是,依靠現有的不完整的證據來說服眼前的這些老警察。

  萬幸的是,上輩子經商的經歷使得顧淮的口才不錯,面對這種局面也不會露怯。

  於是乎,顧淮趁著吳非林訓斥的話還沒張口之前,搶先開口道:「不過,我有一些不成熟的小想法可以讓各位前輩參考一下。」

  他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聽,直接在黑板上的那個『熟人』和『拋屍地點』下面畫了一條橫線。

  「拋屍地點的涵洞很偏僻,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而且我們在死者身上以及計程車內部並沒有找到其他的搏鬥痕跡,故而我大膽猜測兇手很有可能是死者的熟人或者說是認識的人。」

  「至少,在兇手作案前,死者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防備。」

  「那這跟你剛剛說的兩伙人有什麼關係?」吳非林搶先追問道。

  「因為另外一伙人是求財。」顧淮解釋道:「在計程車公司朱經理的供述中我們得知,其他的失蹤人員在失蹤後,車輛會出現在本省的其他城市,並且那些失蹤者至今都是生死未卜,如果這是一伙人做的話,那前後就不應該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顧淮的分析在證據鏈條上或許會有一些牽強。

  就比如說,顧淮的這段分析排除不了兇手有激情作案嫌疑。

  況且,到目前為止眾人對其餘的計程車司機的定性還只是失蹤而已,他們絕對不可能如此輕易的相信顧淮的說法。

  但剛剛顧淮的那番話,無疑是在眾人心裡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然而作為警察,尤其是作為刑警的第一準則就是懷疑一切。

  這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作為一個合格刑警就必須要去證偽才行。

  王衛國沉吟了一會,開口道:「那這樣吧,老周,你們二大隊派出人手去計程車公司調查走訪,梳理全市及周邊地區近半年來的未破失蹤案,特別是計程車司機失蹤、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出現。」

  「是。」周守正應了一聲。

  「小李,你們三大隊去市場上走訪一下,找到那些已經被販賣的計程車,並且一定要找到源頭,調查時聯繫其他地方的同僚,問問在他們轄區有沒有出現過割取受害者生殖器的案件發生,我懷疑這個案子可能是流竄作案。」

  「明白!」李鋒乾淨利落起身回答。

  「老吳,你們一大隊就專門負責張振華這個案子,了解清楚他的社會關係以及他有沒有什麼仇人,儘快給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

  「了解。」

  吳非林見支隊長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暗地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而後又神色複雜的看著顧淮。

  到目前為止,他好像是明白了一些顧淮剛剛這麼做的含義了。

  「結束之前,我最後說幾句。」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里瞬間肅靜。

  「今天是大年初二,我把你們從飯桌邊上、從牌桌邊上、從被窩裡叫回來,你們心裡有怨氣,我知道。」

  王衛國的聲音不高,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就在我們吃年夜飯,家人團聚的時候,有一個計程車司機被人活活割掉了命根子,丟在涵洞裡流幹了血。

  他的老婆剛生完孩子,孩子一出生就沒有了爸爸,他的老娘躺在床上等兒子回家,到現在還不知道真相!」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個案子,支隊成立專案組,我親自擔任組長,非林擔任副組長,支隊自我以下全體取消休假,全員回崗。」

  「明白!」

  安排完各自的職責後,王衛國最後看向了顧淮。

  「小顧,你雖然還沒有正式辦理入職,但這個案子是你從源頭跟過來的,你繼續跟著,由吳隊長帶你。」

  顧淮挺起胸膛,乾脆利落的應了一聲,「是!」

  王衛國沒有再說話,拿起軍大衣披上,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他走後,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身來,相繼離開了辦公室。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吳非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而後狠狠的瞪了一眼侯浩。

  嚇得侯浩往後退了半步。

  接著他轉過頭來看向了顧淮,沒好氣的說道。

  「別愣著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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