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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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死寂

  那夜在靜巷裡接吻過後。

  許肆什麼也沒說,像口齒嚴密的戰俘,冷靜,聰明,一問三不知。

  裴枕也不逼她,撐著下巴滿足的望她。

  人潮擁擠,兩人暫時走不出去。

  許肆乾脆拿出紙巾,坐進那輛黑色的車子裡,對著副駕駛的後視鏡,擦拭著唇角多餘出來的紅色,下意識屏住呼吸,去思考他剛才話里的意思。

  ——她愛裴枕?

  命運真愛給她開玩笑,可是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

  漫長的半個小時後。

  她覺得有些困了,睡意太準時,有時候也是一種困擾,從鏡子上移開眼睛,扯了扯鮮紅的唇角,剛想說些什麼,忽然有人輕輕敲了敲車窗玻璃。

  許肆抬眼看去。

  是威士忌吧的服務生,端著一個棕櫚色的原托盤,溫聲對她笑著說:「女士,如果要離開的話,請把酒錢付一下,我們還在您的座位上收到了一台相機,如果是您的,請一併認領了。」

  許肆這才想起來,走的太匆忙,她還沒有付錢,連相機都沒拿。

  像是找到了喘息的機會。

  她緩慢眨眼對裴枕說了一句:「我去付錢,你等我會兒。」

  就轉身打開車門,匆匆逃離出裴枕的視線範圍,跟著服務生走到威士忌吧檯前。

  收銀員禮貌的貼出一張帳單來。

  許肆看了一眼帳單上的金額,支付了同等數量的美金後,店家還提出需要她支付一筆損失費——原本的客人被炸彈嚇跑,沒有付錢,這筆用自然需要許肆這個肇事者來承擔。

  許肆明白這個道理,掏錢掏的很爽快。

  大筆的港元鋪在吧檯桌面上,晃人眼睛。

  這間酒吧的原建築應該是個私人別墅,造型和空間都是很精緻的住戶區分,裝修者利用原有場地的特點,將內部空間劃分為三個區域。

  吧檯,演奏區,休息區。

  而休息區後方是個蜿蜒狹窄的旋轉樓梯,鋪設著墨綠色的地毯,服務生跟許肆介紹過,樓上都是些半開放的區域。

  此時此刻。

  等待服務生點錢的間隙。

  許肆百無聊賴的四處打量,很快,目光就停在了通往二樓的台階上,那裡有個剛剛表演完的女生,委屈的掩面哭泣。

  ——哭什麼呢?

  很快,她又發現了不對勁,有人趁她不注意,在拉扯她手上的粉白珍珠項鍊,動作很細微難以察覺,她還是發現了。

  冰塊碰撞酒精,散發著讓人昏昏沉沉的氣息。

  許肆眯了眯眼睛,驀然偏頭拉住那人的手,「你做什……」

  回頭一看。

  卻被嚇了一跳。

  那人穿著打扮跟來喝酒休息的外來者很像,臉上卻是一大片燒傷的痕跡,猙獰萬分,瘡口腫脹,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應該是專業的小偷,站的筆直正氣凜然,看著吧檯後方的酒假裝點單,手以很詭異的角度彎曲著,正在拿刀片刮著項鍊上的銀繩。

  被許肆發現後。

  他居然也沒有收手,而是趁著許肆被嚇到那一秒的間隙,伸出醜陋的左手掐住她的脖頸,右手用力去扯著那根項鍊。

  言行舉止跟小偷沒有區別。

  許肆被掐的雙臉漲紅,呼吸不過來,腦子卻足夠清晰,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表演痕跡太重了。

  這人原本的職業或許是小偷,但現在他出手狠厲,就是來要她的命的,只是顧慮著什麼,想留下偷竊的假象。

  畢竟。

  ——沒有哪個小偷會求財不得,不僅不逃跑,反要人命。

  喉嚨被摁住說不出話。

  吧檯又在死角處,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這裡的光景,服務生「驚恐」的蹲在吧檯後方,幾個客人似乎在聊天,沒聽見這邊的動靜,給外面的人一種無事發生的太平感。

  都是一夥的。

  許肆腦子極速轉動兩秒,也沒想明白要殺她的人是誰,在地下城,她幾乎沒什麼仇家,就算有,對方也沒那麼大的本事,能當街策劃這樣一場表演濃重的謀殺。


  ——除非是因為害怕。

  ——幕後之人害怕被發現,被報復。

  ——這波是沖裴枕來的!

  許肆很冷靜,第一時間就抬腳踹向了那人的小腿,很用力。

  那人沒想到她還有反擊的力氣,加重了掐她脖子的力度。

  窒息感熱浪一般撲面而來。

  但許肆還沒有喪失行動能力,一邊伸手的抓住那人的衣領,一邊學著那日裴枕打拳擊的模樣,以詭異的角度同樣打向那人的腹部。

  他終於吃痛一聲。

  鬆開了許肆的喉嚨。

  許肆克制不住生理反應,一邊轉身要跑,一邊大口呼吸。

  下一秒。

  又被人從身後捂住嘴巴,阻止空氣進入。

  許肆瞪圓了眼睛,鼻腔里好像突然聞到了汽油的味道,猜到了什麼,她幾乎無法冷靜。

  ——絕不能坐以待斃,要快些跑!!

  她的健身課程不是白上的,也稍微和教練學過一些格鬥術,因此,不斷肘擊身後的人擊打。

  甚至不惜張口狠咬那人的手掌。

  腿在地上踢著,想發出一些動靜,吸引外面人的動靜。

  只是對方也明顯猜測到了她的意圖,一直都在用死力氣,狹制住她的身軀與口鼻,為了不讓她有反抗的能力,偶爾折騰出,就把她當成沙包一樣打,拳拳到肉,像是泄憤。

  這樣的挨揍。

  許肆沒經歷過。

  腰上疼的像是有器官內臟破損裂開,她跪倒在地上,用手臂遮擋要害,疼的不斷冒冷汗抽泣

  一個富家千金能跟一個惡徒搏鬥到這個地步,已經非常厲害了。

  她看上去已經快要死掉了。

  那人還不放過她,狠狠踩在她的脊背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彎折,殺她之前,嘴裡還不斷對著監視器振振有詞:

  「不行啊,你是大人物吧?被你發現了我偷東西,事後肯定報復,我不能讓你活命了。」

  許肆疼到把口腔側方咬破,眼神蒙蒙昏昏,艱難抬頭看他表演,他哪是要殺人?他那雙眼底一片沉甸甸的死寂,分明是在等死。

  ——不能等了,時間不多了。

  許肆呼吸都抽搐了,還是死命伸出手指抓著地毯,借力起身,狠狠用頭撞向那人的腹部,把他撞得踉蹌後跌。

  然後,在對方驚愕的眼神中,重新站起身,跌跌撞撞要走。

  ——許肆不怕狼狽,從不缺站起來的勇氣。

  就在這時。

  空氣中傳來一聲尖刀刺破血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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