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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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下跪

  這間威士忌吧應該是美國人開的。

  很有美式教父的味道。

  空間質感強烈,座椅全部採用代表性的絲絨,油蠟皮,僅僅憑藉這些材質就將環境做了標記。

  雪茄的香氣時不時瀰漫在鼻息中。

  那人不敢再繼續那個話題,只不過拉小提琴的演奏女孩每走過一次他就用賊木木的眼神盯著,最後一次還上手摸了一把,惹得女孩尖叫一聲。

  他笑的竊喜:「外面的世界真精彩,比在那些賭城裡混跡好多了,還好我逃出來了。」

  許肆抿一口威士忌,木質酒香就滾進喉嚨里,發出醇烈香濃的味道。

  「下作。」

  她背對著那人,但背後仿佛有眼睛,淡淡拋出這麼一句話——造黃謠,性騷擾,無論對男對女都太噁心了,許肆的眼下肌肉顫動了一下,推開椅子起身走到聲音來源處。

  ——一個滿身肌肉刀疤的男人面前。

  那男人穿著一套紅色毛衣內襯外搭一件短款機車皮衣,乍一看,他穿的皮衣牌子跟許肆平時喜歡的那款相同。

  看見一個打扮時尚的高挑美女走到身邊,目的明確,他用原本國家的話賊兮兮感嘆了一聲好運氣,接著用英文笑眯眯地說了一句:「漂亮女士,要我給你買點酒喝嗎?」

  許肆臉色不是那麼好看,神色陰鬱地盯著他,毫無預兆,掄起手至最高點,照著那人咬肌鼓起的臉用盡全力抽了一巴掌。

  「啪——!!」

  耳光的聲音特別響亮。

  許肆打人就是這樣乾脆利落,從不廢話一句也不拖泥帶水。

  那人抓緊油蠟皮沙發的表面一層,被打蒙了,晃了一瞬,才暴怒的回頭瞪許肆:「瘋子!!fxxk!!你在做什麼蠢事情!」

  緊接著,他按住扶手想站起來還手。

  許肆摁住他的肩骨,狠狠往下推,高跟鞋尖死死踩在他的腳背上,表情溫溫柔柔地看著他,嗓音冷清:「我今天不想生氣,但我忍了很久,最後確定了,你只是一條膽子很大的野狗,既惹人厭煩,又毫無用處。」

  皮衣男聽不懂許肆說的話,但憑藉神態判斷,他不認為會是什麼好詞語,都是八角籠里走出來的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啊——!」

  他忍痛抽吸著,一邊伸手想扯開自己的左腳,一邊招呼著身邊的同伴把這瘋女人扯走。

  「殺了她!馬上!殺了這個外來者,快點。」

  同座的男人連忙站起身來,掏出手槍對準許肆。

  「媽的。」許肆左手捏著他的臉,指甲一用力掐出血印,右手拿出一枚炸彈,摁在燃爆點上,「蹭」地一下,用力抵在他的喉結上,言行舉止平靜篤定,用英文說道:「流氓太可怕了,我要炸死你們。」

  「!!!」

  「噢!不!不不不!」

  皮衣男嚇呆了,一動不敢動,瞬間捂著臉癱在沙發上,瘋子,他絕對惹到了瘋子。

  其他人面露難色,把槍收回,皺眉對視。

  似乎各有苦衷,所以有人先逃跑。

  整家威士忌吧瞬間被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彈清空。

  皮衣男牙咬的邦邦響,不知道是因為極懼還是極怒。

  許肆細眉壓低眼尾,又使勁抽了他一耳光,差不多要將他的臉掄腫:「閉上你的嘴。」

  在迫於生命的威脅下。

  他對許肆言聽計從。

  甚至開始自動狂扇耳光,述說自己的錯誤,不該因為妒忌而亂說話,不該亂摸女人的絲襪邊。

  許肆眯著眼睛,一巴掌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很認真地在教育一個惡人。

  「我要是活成你這個樣子,早就去死了,說真的。」

  「跪下,道歉。」

  皮衣男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對著演奏者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齒艱難擠出一句:「抱歉。」

  等打累了。

  許肆才收回了手,感受到了什麼,理智頃刻間回籠,目光下意識看向玻璃窗外的人流。

  夜色還未到至暗濃郁的時刻,夜風被人群擠兌的不見一絲蹤影,只有人與車馬霓虹,以及淡雅金色的氛圍城市射燈。


  ——沒有熟悉的人。

  她鬼使神差的轉頭,看向另一邊無人踏入的後門街道,忽然對上一雙灰質精緻的眼眸。

  裴枕站在昏暗的夜色下,斜倚著一輛銀色的豪華轎車,手裡領著一個首飾購物袋,印著珍珠項鍊的圖案,非常像是她想買下,店家卻說是非賣品的那根。

  隔著帶著水霧的玻璃對視很久。

  許肆挑了挑眉梢。

  或許早有人將這裡面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了,所以看見她如此生氣的抽人耳光,眼底沒有半分驚訝,反而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和幸福感。

  她抬腳,高跟鞋踹在紅衣男人的腰腹上,冷聲讓那位臉紅的像豬頭一樣的男人滾,拎著手包打開威士忌吧的後門,感受到室外的寒潮氣息,一步步朝他走去。

  ——他好像太篤定她是什麼樣的人了。

  ——所以即使平時她刻意強裝溫柔,在親眼見證她暴露本性之後,他也未曾覺得有半分割裂感。

  他所在的那條街區是禁止入內的,荒無人煙。

  許肆走到他身邊,一絲不苟的頭髮被夜風吹出紋理,裹緊外套,手掌因為拍打人臉力道過重,形成大片紅淤。

  憤怒的不成樣子,可心臟卻漸漸平穩下來,在這個她以為勢必要跟人爆發更大衝突的夜晚。

  裴枕在尋她的路上,買來了她最喜歡的珍珠。

  牽過她的手,一句話沒說,將珍珠項鍊繞了兩圈懸掛在她白質的骨腕上,冰涼的指紋不斷撫慰發熱發腫的掌心,順帶撫慰了她暴躁易怒的靈魂。

  許肆頓了一會,偏頭去看他垂下的眼眸。

  他靠她那樣近。

  皮膚冷調白皙,銀白色髮絲梳在耳後又垂下,從小嚴苛培養的儀態沒有消失,只不過不再緊繃,多了似慵懶從容。

  許肆的呼吸竟然也跟隨著他指尖的動作,時起時落,難以抑制。

  以前那些注意不到的情緒它日夜不停的生長,如今已經能牽動她的情緒。

  而幼時母親那些經歷在反覆提醒她:你怎麼敢去愛?愛一個人很可怕,要接受好遭遇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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