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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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葬禮

  白色的霧氣自水面上上涌,高級灰黑色大理石牆面滾著未乾的水珠。

  許肆枕著浴缸光滑的背靠,懶懶散散的捏著電話聽筒,濕透了的發全都披散在耳後,臉上的灰泥洗乾淨了,露出精緻飽滿的額頭和瀲灩大氣的整張臉。

  她勤於鍛鍊,身體線條有種雕琢後的完美。

  朦朧的水霧中。

  她聽著安適匯報最近的項目進程,任由熱水沖盪在精緻的鎖骨底下,沖乾淨一身的疲倦。

  然而,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

  磨砂質地的浴室門外傳來了陣陣腳步聲,不一會有個身姿碩長的身影站到門邊,抬手,用兩根指頭的指背,輕輕叩了兩下門。

  「在聊工作嗎?真厲害。」裴枕的嗓音很空:「換洗的衣服,我讓人給你拿來了,你挑喜歡的,不喜歡再換一批。」

  通話中的安適瞬間閉上了嘴。

  許肆想捂住聽筒,手上又濕漉漉的全是滴水,想想,她很細微地「嗯」了一聲。

  磨砂門外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放大了音量。

  「姐姐,早點出來,晚上我等你。」

  說完。

  那道腳步聲不緩不慢的離開。

  「……」

  這用的都是些什麼讓人誤會的詞彙。

  淡白霧氣里,許肆撩動濕水變重的長髮,眼裡波光瀲灩動盪,但好在發出的聲音還算正經,她聲線涼絲絲的:

  「安適,還有什麼事麼?」

  安適聲音正經低沉,非常知道分寸:「無事了,小姐,您注意安全,您現在的資金流還正常嗎?地下城的娛樂開銷是否能用港元支付?」

  「娛樂開銷?」許肆挑了挑眉梢,眼神落在那扇磨砂質感的門上,紅唇微啟,失聲笑道:「你想太多了,安適。」

  「是的,小姐。」

  許肆隨手掛了電話,扶著膝蓋慢悠悠的從水裡站起身來,披上一件沉重的浴袍,將濕發吹乾,而後帶著一身溫熱霧氣從浴室里走出來。

  休息區里如裴枕所言。

  掛滿了很多的衣服。

  跟上一次一樣,他選衣服的眼光很不錯,一看就是裴枕親手挑選的。

  深秋接近初冬的節氣。

  夜晚降溫室內卻溫暖如春。

  許肆挑了一件淡白色內里裙邊,外套裹了件金絲絨極繁主義西裝,沒有刻意穿的很低調清淡,周身的搭配高級有質感,無logo,有種不漏聲色的貴氣,她自己的首飾腕錶就很能襯托這一件衣服,也沒添加些別的。

  整理完自己的妝容。

  她走到擺放好的落地鏡前,抬手撫平了袖口的西裝褶皺。

  傭人站在門口提醒:「大嫂,老大說您可以慢慢來,他一會到了時間,會在樓下等您,只是也不用太累著,今天晚上是地下城其他社團首領的葬禮。」

  黑道的葬禮?

  聽起來很刺激。

  來的惡人應該很多。

  許肆聞言轉身,在眼花繚亂的衣服中選了一下,伸手拎出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大衣,將金色的極繁西裝換下。

  整個人的氣質瞬間發生了變化。

  配飾上,也很統一的改選用了銀色,包括小小的耳釘,戒指以及腕錶,不過分奪目,又恰到好處的起到了提亮,增添質感的作用。

  面部改成了清透偏復古的妝容。秀氣的眉,棕紅色調的啞光唇膏,搭配清透的冷白皮以及全部挽起的黑髮,清冷又矜貴。

  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許肆沒有繼續磨蹭,拎起裝滿炸彈與長槍的黑色的箱包走出房間,踩著懸浮樓梯向下。

  昏暗的室外毛毛雨不斷。

  別墅正門響起一聲清脆的車鳴。

  許肆抬眸。

  門外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停在那裡,車燈閃爍,車窗半降,露出男人格外耀眼的銀白色頭髮與菸灰眼眸,他微抬下巴,喉腔里滾著煙,迷霧籠罩一樣影影綽綽。

  對視良久。

  他那雙淺淡的灰眸中寫滿了笑意。


  傭人打開了車門。

  許肆邁開步調徑直走過去,坐進了黑車裡。

  「你怎麼不早說今天是葬禮?」

  「怕嚇著你。」

  許肆微愣,粲然一笑:「你是在開玩笑嗎?」

  「嗯,你笑了。」

  裴枕彎了彎唇,喉腔里煙氣吐盡,他朝她伸了手臂,將她的手托起來看了看,對著那枚泛銀光的戒指,說:「這戒指真好看。」

  「今年限量的設計款。」許肆隨著他的目光望了望,「你喜歡?」

  「喜歡。」裴枕微微仰著臉,偏頭笑著看她,只要是她帶過的東西,都會留下她的氣息,怎麼能不喜歡呢?

  許肆摘的毫不猶豫,將戒指放進他掌心裡,對於來地下城首飾被搜刮這一回事,她習慣的很徹底。

  談了個弟弟。

  該付出要付出。

  裴枕心滿意足的收下,見她的食指空空落落的,又把自己的尾戒摘下來,給她戴上。

  「交換。」

  「好。」許肆看了看突兀的銀與紅的配色,竟然意外的漂亮,倒也沒再拒絕,順從了這種幼稚的小把戲。

  車子順利的穿過雨幕往許肆沒去過的方向奔馳。

  三合社隨行成員的車跟在後面。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三合社的各個主幹道全都熱鬧非凡燈火輝煌。

  路過了幾個危險街區。

  司機忽然開口:「老大,大嫂,快到了。」

  許肆偏頭看向窗外。

  幽暗僻靜的街區入口,密密麻麻的站著一排社團人員,他們凶神惡煞不好惹,有些人臉上是真有刀疤的痕跡,排隊檢查著來訪者的身份。

  三合社卻是例外的。

  看見三合社的專用車,他們全都讓開了。

  司機不用打招呼,剎車都沒踩一腳,就往扭死方向盤,更幽暗的地方駛去。

  斑駁的光影透過車窗落在裴枕那張不太真切的俊臉上,許肆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三合社好像沒有女性成員,我今天跟你一起出席葬禮,用什麼身份好一點。」

  到底是從小耳濡目染。

  許肆尤其知道公開場合露面的重要性。

  港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一切沒有塵埃落定之前,誰都不會承認彼此的情侶關係——否則共享了社會人脈身份地位,萬一有個意外,那麼一切都會變得麻煩。

  裴枕聽了,低低的笑了。

  「你覺得,要以什麼身份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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