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許肆永不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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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許肆永不枯萎

  也是英文。

  只不過因為房間的文具常年不使用,墨水有些斷斷續續的,從壓痕來分析,勉強能認清每個字母的勾勒走勢。

  【為什麼枯萎的是眼睛,而不是玫瑰?】

  是許肆的字跡。

  本就是無意間寫下的疑問句。

  她沒想著能得到個正經答案。

  可目光再接著往下。

  那裡居然真的多了一行英文,應該是下午寫的,字跡很仔細,很小心,斷墨的地方還反覆添了些顏色,沒有半點敷衍。

  【因為許肆永遠不會枯萎。】

  有些情感總會衝破時間的束縛。

  就比如現在。

  少年那模糊不清的信仰在此刻分明。

  許肆撐著書桌看了會,心情很平靜,也很享受這種與過去對話的神奇感受,愜意的彎了彎唇,等著內心那種瘋狂勁消退,她才直起身子,秀眉高挑,把那張信紙拿起來,一起放進帶著鎖的抽屜里。

  再抬眸望向被烏雲遮蔽的月亮。

  呼出一口氣。

  低下頭,不言一語的朝黑暗中走去。

  她不是救世主。

  靠近他也是為了填滿欲望。

  多髒。

  可那一句許肆永遠不會枯萎,就像燃燒過的鐵塊一樣,烙印在她的心上。

  滋滋啦啦的迸發出水汽。

  讓她眉眼染上了點別樣的顏色。

  ……

  地下城最狹長的海域。

  明明滅滅的雨水中,輪渡遠離了港島熟悉的氣息和潮濕的冷感,朝繁華又罪惡的底下王國奔襲。

  海面上的波紋如此寂寥冷清,霧氣充實空氣。

  銀髮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倏然睜開那雙妖冶蠱人的灰眼,感受微涼的海風輕吹他的手臂。

  他姿態貴氣又肆意。

  修長的手指半曲著,撐在精緻的下頜線處。

  從性感脖頸攀爬出來的鬼面紋身恐怖帶著煞氣。

  黑獅站得直挺挺,單手插在兜里,兇惡的面龐面無表情,看著甲板上整整齊齊站著淋雨的港島富商們。

  準備帶回去調教一圈。

  再把他們丟回條子的手裡。

  三合社控制著地下城,不讓其他幫派進犯距離最近的港島。

  港島的上層如今也各自混亂,允許了三合社的人合法在港島行走。

  他們還真有這個權利。

  那個住拐杖的老頭子咬著牙,悄悄地打量著輪渡的模樣,又想看看這裡有沒有跟許肆有關的證據。

  年紀大了。

  什麼風雨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這樣的事情。

  裴枕都沒去看他,目光直視著比港島還要大上一輪的雨中朦朧的月,嗓音空靈縹緲。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果然。

  所有人的頭顱都埋得更深了,試探的視線只敢停留在甲板的地面上。

  一時之間。

  整艘輪渡只剩下橫豎海水的波浪聲。

  看著越來越遠的港島。

  黑獅問:「老大,不跟大嫂打聲招呼再走嗎?」

  裴枕似乎輕笑一聲,銀髮無聲翻飛在夜色里,「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她聽得見。」

  頓了頓。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手臂肌肉扯動出漂亮的線條,平著拎起沉重的金屬權杖,站起身來走到船廊處,高大的身影抵擋住了許多光,吸血鬼一般俊美的面龐虔誠的仰起,一雙暴戾的眼盯著藏在霧氣之中的月亮。

  手指若有似無的摩挲著金屬權杖。

  啟唇用氣聲喃了一句:

  「剛剛她是想問,我會難過嗎?」

  想起觸碰過的纖細腳掌上全是劃痕,眼神多了絲絲縷縷的陰暗。


  但路上的碎石太多了。

  他只想把她的路鋪平,顧不上難過呢。

  ……

  第二天。

  許肆是從日光爛漫中醒來的。

  許宅的庭院裡,大片絲絨質地玫瑰比昨晚盛開的還要嬌艷,陽光熱烈的灑下來,竟然鮮活的不像是萬籟俱寂的秋日。

  天氣反覆橫跳熱冷。

  整個名貴樹木叢生的庭院綠意昂揚。

  只有鳳凰樹沉浸在秋天的氛圍里。

  許肆用手指梳了梳頭髮,喉嚨里乾燥枯涸,喝了幾口冰涼的清水,吞咽的時候居然還刺痛起來。

  她洗漱過後,素著清透的臉走出房間。

  用撕裂的聲音喊著葛管家。

  「呃……呃……」

  嘗試了好幾次。

  卻發現喉嚨傳不出任何聲響。

  還是葛管家細心體貼,發現了異樣以後,立馬請來了家庭醫生。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

  生怕她是得了什麼怪病,許家就這麼一個話事人,自然是珍貴的。

  好在最後得到的診斷結果,只是上火嗓子發炎,好好休息,兩天就能康復。

  許肆才記起。

  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沒有好好喝水。

  喉嚨都是燥氣。

  嗓子啞了,工作還是要繼續,她沒有去公司敗壞形象,老規矩,讓葛管家打電話給安適,將所有要處理的工作搬到了許宅的書房裡。

  安適因以為她是不想面對八卦媒體,欣然前往書房。

  期間。

  許肆一直沉默不語,保持唇腔緊閉,生怕發出鴨子叫般的怪異聲線。

  這一舉動,給安適緊張的夠嗆,以為小姐面色沉沉,是在發脾氣。

  許肆看出了他的想法,發不出動聽的聲音,乾脆拿了張紙巾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寬慰。

  平時不會有這樣的接觸。

  安適心底重重一跳,連帶著手都在抖,手上握著一根名貴的名牌鋼筆,毫無抵抗力的「撲騰」一聲掉在地上,翻滾出金屬與木質地面摩擦的清脆聲音。

  一聽就得留下不少的劃痕。

  許肆挑了挑眉梢,隨即明白過來,紅唇染上了笑意,拿出便簽紙寫下一行張揚的筆記。

  【嗓子壞了,你那鋼筆我報銷,再去買一隻新的。】

  處理完工作後。

  夜已經深了。

  潑墨一般黑的夜。

  許肆聽醫生的話,在許宅的健身室揮灑著汗水,白皙的手臂上有不少平時鍛鍊的痕跡,肌肉線條非常明顯,卻也只是薄薄一層。

  葛管家端著茶水來到健身室。

  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她的三叔成功住進了醫院。

  在醫院裡還不停的跟旁人提起許肆,將自己叔叔的身份說的良苦用心,暗戳戳的寓指許肆心腸冷硬。

  許肆可不在乎他怎麼講。

  她拖著失聲的喉嚨,用氣聲說道:「明天把我派去找嬌嬌的偵探喊過來,我要問問情況。」

  葛管家一愣,「是。」

  許肆拿著水杯的手有點顫,從昨天起就隱隱約約有了預感,只是還不能確定。

  就算溫嬌嬌是躲避到了男朋友家裡。

  可這麼久都時間過去了。

  怎麼可能找不到一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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