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許肆,你不要始亂終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6章 許肆,你不要始亂終棄

  暴雨在窗外呼嘯,遮住了巨大的圓月,沖刷著每一棵藍桉的葉片,像粘稠粘連的纏絲,膠住人的靈魂。

  裴枕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拎起了旁邊的睡袍,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質感極好的衣擺垂落拖地,清冷的眼睛微睜著,鼻骨的紅痣在夜色里生光。

  環視房間,保險柜開著,信封里的東西被拿走,沒有重量,被風一吹就卷到了床邊,像一封沒有字跡的告別信。

  「走了麼?」

  他親昵地啟唇,閉上眼睛。

  走到浴室。

  在鏡子前。

  再次睜開那雙癲狂幽戾的眼睛,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冰冷緩緩流動,無動於衷的看著身體各處,視線格外淡薄。

  所有的一切都是虛無褪色的背景,只有白皙脖頸處醒目鮮紅的顏色,作為昨晚荒唐過後的痕跡。

  「呵。」

  他把手貼在臉上,唇角勾出殘忍的笑容,嗓音藏在影影綽綽光線下,又在窗外的霧色中跳躍。

  笑的不能自抑,他慢慢彎曲身子,跪在地上。

  ——吃完就跑。

  裴枕想到這個字眼,然後覺得,自己很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

  瞬間。

  腦海再次被拋棄兩個字占領高地。

  他胸腔有灼灼的痛意,熟悉的感覺來臨,急需方法,來阻止那種暴虐的情緒。

  他難得強撐出一絲理智,裹著白色的睡袍起身,提來一桶冰,嘩啦啦的倒進浴缸里。

  下一秒。

  整個人搖搖欲墜,沉進清透微藍的冷水裡。

  銀髮在水底宛如靈動的絲線,牽動著著他雋俊的側臉,他沒有掙扎,麻木的任由極低的溫度侵蝕五官肌膚,失去生機也無所畏懼。

  冰塊懸浮在身體周圍,迅速緩解了那種鋪天蓋地的惡意。

  ——想要炸毀整個港島的惡意。

  身上才痛快些。

  傭人敲門進來,站在浴室前,看著沉在冰塊里,像死了一樣的男人,沒有驚詫,只是彎著腰身說:

  「老大,黑熊大人在渡渠號上,遇見了大嫂,按時間看,應該快抵達港島北岸了,大嫂讓黑熊大人給您帶話,讓您等她。」

  男人沒有回應,沒有呼吸,也沒有動,裸露在冰面上的背部肌肉線條明顯,大片的紋身格外嚇人。

  半晌。

  窸窸窣窣的小方塊碰撞出聲。

  他微微抬頭,從冰塊里伸出一隻手,指尖被冰塊泡過,越發的冷白,寶石戒指也異常的顯眼。

  嗓音說不出的寒涼。

  「我真想殺了你們,連人都看不住。」

  傭人再度彎腰,事實上,他們沒想過大嫂會跑。

  「不等,我親自去抓她回來。」

  「是。」

  「去,讓人把顧景的手臂卸了。」

  「是。」

  那天暴雨持續下著,大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男人不知道在裹滿冰塊的浴缸里泡了多久,冷靜了思緒,才披著浴袍赤裸著腳步從浴室里出來。

  他銀白色的頭髮披在身後,優越的髮際線下還有美人尖,臉上面無表情,只是手指握住的冰塊被擠的咯吱咯吱響,碎成冰沙。

  休息區。

  那座神女像還立在側面,面孔聖潔慈悲的看著窗外。

  裴枕慵懶的拿起半壺還沒喝完的果泡酒,將酒液緩緩敷到神像的唇上,摩擦出更冷的指溫,像給神像上了一層紅色的唇紅。

  拎起電話,隨意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方言語短短:

  「老大,吩咐。」

  裴枕輕笑一聲:「許肆呢,讓她聽電話。」

  「是。」

  …………

  渡渠號上。

  許肆靠在船上的休息室里,托著明艷的臉頰,隔著船窗,看向暴雨之中,已經展露頭角的港島北岸,壓制住那點憐愛,心裡在思索著如何替溫嬌嬌爭權。


  「砰——砰砰——」

  突然,艙門被人扣響,看得出來是放輕過的動作,卻依然震得整個空間邊框顫抖。

  許肆起身拉開門。

  進入眼帘的是一個黑色的行動電話。

  巨人捧著電話,表情不言而喻。

  許肆吸了吸鼻子,很識趣的接過電話,有那麼一瞬間,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關好艙門,坐回狹小的軟包沙發上,將頭髮捋到腦後,行動電話貼近耳邊,手指微涼。

  心虛的「餵」了一聲。

  對方沉沉的音調順著電話聽筒探出來,聲音如煙撩雨繞,「許肆,我以為,睡完我,你最起碼得負責留下來。」

  許肆一哽。

  莫名就想到了離開的時候,他克制泛紅卻不得不陷入昏迷的睡顏,強大,又詭異的惹人憐愛。

  「阿枕,我不得不走,你等我回來,我補償你。」

  「你還會回來麼?」

  「我……」許肆咬了咬舌尖:「會。」

  對方笑了,慾念重重,「許肆,你真是個合格的騙子,怎麼辦,我不信。」

  許肆沒話好說,只能問:「你既然不信我,那我給你補償,你想要什麼?」

  輪渡形式過程並不似其他交通工具那般安靜,即使躲進最密閉的空間,耳邊還是會有繁雜的機器運作聲,時不時就將耳朵堵起,需要吞咽唾液才能從新恢復聽力。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正在拿著武士刀朝虛空揮舞,發出了破空的尖銳聲音。

  像是割裂了空氣。

  「我需要的,從來都只是你回來。」

  心跳驟停的那一瞬間,他聽見了男人像是夢囈一般的低呢。

  隔著遼闊的海域。

  許肆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很重很重的落下,砸出一陣漣漪。

  對方的聲音卻忽然又變得明朗清晰,像是為了掩蓋那一聲脆弱,在她耳邊叮嚀。

  「許肆,這是最後一次讓你跑了,下一次,別再丟下我。」

  她微微張口,還沒出聲,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偏頭去看窗上的倒影。

  緊裹的外套遮蓋之下,纖長的脖頸沒有半分紅淤。

  那種境況下,他克制的很好。

  沒有弄疼她,讓她清清白白的走到這裡,不用遮蓋什麼,不用承受他人的非議。

  可是……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裴枕身上被她啃咬的如同被凌虐了一般,連鎖骨上最薄的皮膚層都沒放過,破碎又性感。

  實在抱歉。

  也怪不得他要生氣。

  「唉……」

  許肆嘆了口氣,有一種欺負了別人,又無力償還的愧疚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自己怎麼會是這種人?難道天生就是做流氓命?

  海鷗在夜晚的暴雨中頑強的盤旋。

  許肆拿起行動電話還給巨人,頂著把黑色的傘,走到甲板上,試圖緩解心中那詭異的悸動。

  然而剛走兩步。

  就看見被她踹倒的花衣男人。

  他被三合社的人看管著,失去了在船內行走的自由。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