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莓果酒與強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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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莓果酒與強迫自己

  一個人在絕對刺激的氛圍中會心跳加速。

  只有那龐大到不正常的圓月見證了許肆下藥的全過程。

  許肆端著莓果泡酒推門,走進房間,臉色平靜從容,眼神是溫柔的,唇角微微上翹,露出一抹具有迷惑性的表情。

  另一隻手捏在背後,舒緩緊張的情緒。

  出乎意料的。

  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居家服,同之前黑色的是同一個款式,只不過換了顏色,倒是很配他那一頭順滑的銀髮,有種帶感的神性。

  赤著腳立在水草般濃密的地毯上,靠在窗邊賞月。

  許肆能看見他那雙好看的長眉挑著,煙青色的血管埋在薄白的皮膚下,修長的指尖夾著一個玻璃杯,裡面是棕色的伏特加。

  美酒,月光,暗黑的豪宅,天神一樣的男人。

  若是被攝影師捕捉到,一定會拍出一張頂級質感的照片。

  拱窗的淡灰月光格子狀投射進來,灑在他的半邊身軀上,他微微眯眼,微抬下巴,喉腔里滾過酒,語氣有些沉醉的迷濛。

  「怎麼來了?」

  「請你喝酒。」

  許肆把酒輕輕放在桌上,坐進柔軟的沙發里,任由身體放鬆陷下去。

  裴枕隨意將酒杯擱置在床邊的暗格上,不緊不慢走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沒有像上回那樣刻意挨近許肆,朝向她,聲線模糊:

  「可以喝了麼?」

  許肆給他倒了一杯,「應該可以了,不用泡太久,果子泡久了,泛酸。」

  「剛剛喝了伏特加,我清清口,一會嘗嘗。」

  他沒有端起那杯酒,挑開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支香菸,那煙有隱隱的薄荷香氣,從男人的唇邊漫出來,臨近窗沿,全都被貪婪的晚風吸食乾淨。

  許肆也沒有催。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

  她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觀察周圍,想要避開與裴枕對視的機會。

  熟悉的房間還是那個格局。

  唯一多出來的,就是一尊擺在柜子上的木雕,細碎的木屑落在地上,旁邊放著一把雕刻刀,整體看上去,是一尊還沒完成的女神像,面部還被一個黑色的絨布遮蓋住了。

  許肆有些詫異:「你還有時間做這些?」

  「為什麼沒有時間。」

  「管理著三合社,應該很忙才對。」

  他微微側身靠近窗,雪白的手背上有拿刀後摩擦的緋紅痕跡,不嚴重,只是太白,顯得觸目驚心。

  似笑非笑:

  「許總,我受傷了,還要天天為手下賣命,那我這個社團頭目,倒不如不做,去跳樓算了。」

  「……」

  怎麼辦。

  許肆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不是什么正不正派的原因,三合社在地下城乃至周圍國家,都已經是頂格的存在了,他確實不需要費太多精力,只要讓手下服氣,自然會有人替他辦好所有的事情。

  莓果酒的味道不知不覺從敞開的杯口溢出來,蓋過了伏特加與香料的味道,侵犯人的鼻息。

  因為下藥的關係。

  每當裴枕看一次那酒。

  許肆就緊張一次。

  為了避免露出端倪,她站起身來,就朝那個木雕走去。

  「我能看看嗎?」

  「隨便。」

  許肆近距離觀看著木雕,一湊近,鼻尖就聞到了名貴木種的清香,這木頭應該是很貴重的材料,單單拿出去都會被那群喜歡文玩的富豪搶瘋。

  他居然捨得拿來做雕刻的練手。

  許肆想了想,伸手捏上了那層薄黑的絨布,扯了扯,絨布摩擦著木雕的面部脫落下去。

  神像的五官裸露出來。

  瀲灩的桃花眼,高挺的鼻骨,微微上翹的唇,有種悲憫的神態。

  卻有些眼熟。

  許肆回頭,手指按了點蠟油,觸碰神像的臉,問他:

  「你雕刻的是哪尊神女?」


  裴枕眉眼繾綣,面容籠罩在煙霧裡:「救世主。」

  針刺般的痛意從手上傳來。

  許肆將手收回,聲音懶懶啞啞:「你這救世主很眼熟,臉跟我幾乎沒差,我是不是該收你點靈感費。」

  裴枕展眉笑了,那雙菸灰色的眉眼垂下:「要多少?」

  許肆捏著黑絨布,目光慢慢從木雕上轉到裴枕臉上:「要多少你都給?一千萬你給不給。」

  混淆視聽的煙霧驅散了一些,他將菸灰抖落進菸灰缸里,神色輕慢:

  「給。」

  許肆輕笑出聲:「你們地下城的人,真的不把錢當錢。」

  這個年代的一千萬。

  是個很龐大的資產,夠一個人在股市上利用槓桿賺的盆滿缽滿,也足夠毀掉一個發展規模不錯的企業。

  裴枕沒說話,只是用他那雙異色的眸眼看著許肆。

  比正常人亮了幾個度。

  也許這就是他能看清很多東西的原因。

  他反覆品味著「你們」這個字眼,心中有被灼傷的悶痛。

  好像是的。

  他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裴枕笑了,指尖骨節夾著的煙被他摁在菸灰缸里,擰開了一瓶水,飲了幾口,帶威士忌的酒氣完全散掉。

  才端起那杯酒。

  女人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變得凝滯。

  許肆深吸了一口氣,心底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太關注了會露餡,然而目光再怎麼移,也僅僅只是從他蒼白的手上轉到杯子裡。

  微弄的酒水什麼都倒映不出來。

  男人握著酒杯微微晃動著裡面的液體,細細端詳著,戴著寶石戒指的指尖彎曲了一瞬,倏然抬眼看向許肆,眼底帶著不太真切的笑意。

  有的時候。

  他真的拿許肆沒有辦法。

  她太不了解這裡,也太不了解他。

  就敢貿然給他下藥,偏偏他就是無法懲處她的膽大妄為。

  許肆時刻觀察著他的神情。

  見他銳利又慾念的目光落過來。

  感覺快要窒息了。

  是一種生理上的窒息。

  像被鬼神注視審判著。

  好在。

  他的眼神只停留了幾秒,就將酒杯放在唇邊,小口咽下。

  許肆目光閃爍,溫聲問:「怎麼樣,好喝嗎?」

  裴枕伸手添了杯新的,移給她,笑意不達眼底。

  「還不錯,你也嘗嘗。」

  許肆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月暈。

  稀釋過的分量,嘗嘗也行,剛剛都嘗過了,除了有點烈,並不暈沉沉。

  她怕裴枕生疑,端起酒杯,飲了一口,似乎在保證沒有問題。

  然而這酒喝下兩口。

  裴枕就扒開她的指尖,將酒杯挪走,目光直接——

  「還真的喝呢?」

  「加了東西的酒,也不怕喝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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