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是聖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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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你是聖母嗎

  暮色微風,從高空中吹來,有些冷,也讓人醒神。

  裴枕只穿著一件襯衣,在這個季節略顯的有些單薄。他單手撐著沙發靠背,就這麼蹲著,用那雙漂亮的眼睛頂著許肆的腦袋,注視人的時候,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吸引力。

  許肆在黑暗之中,怔怔的看著他的模糊的側臉輪廓,下意識說道:

  「我沒有怕黑的習慣,你不用擔心。」

  裴枕偏頭,借她依靠的手臂彎曲了一瞬,只是抬起白淨的手,用象徵權利的戒指碰了碰她的下巴,說:

  「嗯,是我怕。」

  許肆沒躲避這樣細微的觸碰,想起那天男人蒙眼走路的舉動,疑惑反問:「你還怕黑?」

  「倒也不是。」裴枕黑睫垂下,閉上眼睛,嗓音有些淡,有些誠懇。

  「我怕,你會怕黑。」

  漫不經心的口吻,咬出著最溫和的話,有些拗口,字音段落卻咬的清晰。

  「……」

  許肆心頭一暖,說不清是個什麼感受,悄然埋下臉,不再出聲。

  本來以為這個話題就這樣悄然過去了。

  突然,許肆伸手捧住他的側臉,說:「謝謝你,阿枕。」

  「嗯,不客氣。」

  他流淌在肩上的銀白色髮絲反射著迷幻的月光,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揚

  遠處的燈火照不進別墅里,傭人們的腳步很輕,遍布在整座豪宅之中,尋找忽然停電的原因。

  沒有人會來這裡。

  潑墨一般的濃黑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這會正好跟裴枕單獨相處,許肆想起那天要問的問題,覺得是個不錯的機會。

  只是突然問起曾經,又有點太生硬了,怕他發瘋。

  思索了一下措辭,許肆就開始若無其事的裝作與裴枕閒聊。

  「今天早上的餛飩好吃嗎?我做了很久,每一個麵團都是我親手捏的。」

  真就是閒來無事提起的話題,沒有帶任何目的性。

  裴枕歪著頭垂眼看了她片刻,而後淡淡轉移了視線,唇邊仿佛多了絲趣味。

  「嗯。」

  「怎麼還是嗯?沒有別的形容詞嗎?我一顆都沒捨得嘗,全給你了。」

  裴枕聽著這樣的控訴,散漫又好笑的回答:「很不錯,建議你下次給自己做一次。」

  「既然不錯,那下次我還給你做。」許肆眯著眼睛笑,半晌,才聽見那一如既往悅耳深沉的腔調。

  「呵……好啊,就揪著我一個人禍害,也挺好。」

  後半句太輕了。

  許肆沒聽見。

  氣氛變得太好,太融洽。

  短短几句言語,就將彼此的距離拉進,如同四年前一般,什麼都沒變,沒有失散,沒有隔閡,全是熟稔。

  那一瞬間,許肆都有些懷念起從前,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多好。

  但是可能嗎?

  許肆知道,是不可能的。

  因此,許肆不敢浪費這樣的氣氛,目的明確,耐心充足,窩在沙發里,繼續挑起新的話題,談過往,談未來,談港島。

  裴枕對她的生活很感興趣,偶爾也會多講兩句。

  等話題不知不覺扯到地下城後,時機成熟,許肆嘴角忽然藏著一抹淡笑,絲滑的將心底的疑惑問出口:

  「那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麼要走?這裡對外來者不是一般的排擠,你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話說的又柔又軟。

  混黑夜色里。

  她看不到裴枕的面部表情,忐忑的等待著一份答案。

  裴枕撐著沙發,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神情,猶豫了一秒,還是開口回答:

  「一開始被送來的時候,在賭城打拳,幫賭城贏了幾場錢,就有了自己的身份,後來,就沒怎麼受過排擠了。」

  語氣淡淡的,聽不清是什麼情緒。

  他似乎顧慮到了什麼,還刻意忽略了她第一個問題,隻言片語,避重就輕的,將四年的痛苦輕鬆闡述


  許肆抓住了一個重點,腦海里「咯噔」一聲:

  「你是被誰送來的?」

  他彎了彎唇,不願意說。

  許肆見問不出來什麼。

  突然扭頭來了這麼一句。

  「不說也行,那你知不知道地下城有一個x組織?」

  房間內的光線越來越微弱。

  原處的瞭望台似乎也被黑夜吞沒,靜謐的月光灑在藍桉樹的頂端,光滑的葉面泛起一層銀華。

  裴枕喉嚨一滾,臉色陡然變了。

  妖冶的五官清冷嚴肅,手腕精準抬起她的下巴,寒意迫使許肆跟他對視。

  音調啞暗不清。

  「告訴我,你問這個做什麼?」

  咋一聽,還有點抖。

  見他反應這麼大。

  許肆眨了眨濃密的睫毛,紅唇色澤光滑,感覺自己距離真相近了,八卦是真的,這個組織跟裴枕、黑獅他們的關係極大。

  抬起眼睛,她嗓音輕輕的:

  「那就做個交易,我真的很好奇,誰送你來的地下城,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

  目光對視的那一瞬間。

  他挑了挑眉梢,面容俊朗勾人心魄,灰質的眼睛卻又籠罩著一抹,許肆看不懂的情緒,像冬日裡遙遠懸浮的冰川。

  「連著問兩次,你可真有耐心,連交易都擺出來了,就這麼想知道嗎?即使那人已經被我懲治了,也要知道嗎?」

  「當然。」許肆說:「我不喜歡未知,這種感覺很不好,誰傷害了我,我總要還回去。」

  當初她把裴枕遊學的路線安排得明明白白,思來想去,也不可能有哪個環節出問題。

  裴枕蹲在許肆的身邊,沉默片刻,緩聲饒有興趣的念出一個名字:

  「港島顧家,顧景,說說看,你打算怎麼還回去?」

  許肆哽了下喉嚨。

  如果是顧景的話,好像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順著流程一點一點盤。

  最有可能是溫嬌嬌在送裴枕離開的路途中,被顧景支開了,用的還是她被暗殺的理由,所以溫嬌嬌才沒有登船,趕回來照看她。

  也就是在那個環節。

  裴枕沒有登船,或者登上了別的船隻,來到了地下城。

  畢竟顧家一早就和地下城有勾結,顧景有渠道將裴枕送來不奇怪。

  目的也很明確。

  對裴枕動手,是知道她會因為裴枕,把港島鬧得天翻地覆,將顧家老爺子拉下馬,讓他上位,留著裴枕的命,日後也有個牽制她的手段。

  曾經擠壓的憤怒在沉默中發酵。

  許肆越想越氣,捏著手指,氣的臉頰漲紅,死死咬著牙,是真的已經瀕臨爆炸。

  她慢慢看向裴枕,儘量克制情緒:「你把人弄到哪去了?」

  裴枕:「如果要我放人,來不及了。」

  「開什麼玩笑?」許肆眼裡冷靜陰翳:「給我打,狠狠的打,打廢了算我的。」

  第一次見她表露真實面目。

  裴枕覺得新鮮。

  沒繃住,仰頭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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