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給你逃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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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給你逃跑的機會

  多疼啊。

  看著就很疼。

  鮮血順著他的體魄流淌,蜿蜒到地面,在浸入黑色的紋理地毯里。

  許肆臉上沾著他的血,看著他染笑的唇,莫名就感覺到了絲絲縷縷的悲愴。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感受到了臉上的溫熱,動了動唇,卻是顫音:

  「你在做什麼?你瘋了?你別動,我去找人救你。」

  下一秒,她就想要跑出去叫人。

  那樣致命的位置和流血的速度,搞不好,真的會死,她沒真的想讓他死。想到這裡,她剛邁出去的腳步都踉踉蹌蹌了。

  雨夜如浪潮狂卷,裴枕又笑,眉眼奪目晃眼。

  那雙沾染血跡的手又扯上她的手,怕弄髒了一般,流連到裙邊才捨得用力抓住,感覺是求她別走,又感覺是要把她拉入地獄。

  難為他這種境況,還能屹立不倒的站在那裡,嗓音又是飄曳的,虛弱的。

  「這是第二次機會,不用管我,直接走吧,我死了,三合社會有新的頭目,你就能徹底自由了。」

  說完這句話。

  他不舍的鬆開那片滑不留手的裙邊,像墜落一般,重重跌倒在地上。

  血液流失讓他好看的唇色變淡,眼睛還是那般熠熠生輝,盯著越來越遠的身影,輕輕呢喃著:

  「小姨,你討厭我,我就聽你的,我也討厭自己。」

  言語很輕。

  被風帶走。

  什麼都聽不著。

  內容卻是人格扭曲之下,違背人性的另一種聽話。

  許肆徹底走了。

  偌大的房間徹底變得死寂,男人的銀髮無規律的散落在地毯之上,他單手抬起來,廢力捂上眼睛,不想再去看這生活了四年的昏暗的世界。

  很快……

  又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輕快的,沉重的混雜在一處。

  他都沒能睜眼。

  就感覺有一束光亮照進來。

  女人冷感又著急的嗓音傳來。

  「快送他去醫院,刀插在左胸口,他已經失血過多了。」

  光頭肅穆的走進來,虔誠的蹲下,平靜的握住男人的手臂,扎了一針綠色的藥劑,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一句廢話也沒有,就快速走了出去。

  走入電梯時,他才有時間,磨著粗糲的喉嚨說:「老大,馬上到醫院。」

  裴枕垂著頭,薄唇彎了彎,狹長的眼裡全是浮冰霧氣。

  不知道有什麼好高興的,他拖著腔調尾音,無視傷口的致命痛感,浮浪地說:

  「真難過,我還以為,我死定了呢。」

  光頭冷著臉,回答:

  「雖然扎了特製的腎上腺素,但位置太危險,有可能,您會真的死定了。」

  裴枕垂下頭,唇角溢出一聲哼笑,就再也分不出半點力氣去說話了。

  ……

  許肆想跟著去。

  卻被傭人攔下。

  他們堵在路中間,笑容像一個模子裡刻畫出來的,手上還有溫熱的濕毛巾,供給她擦去手和臉上的血跡。

  「大嫂,在家裡休息吧,那邊不需要您跟著去。」

  因為著急,許肆臉色沉的像冰,深吸了一口氣,冷靜的問:

  「為什麼,是把我當成犯人看管了麼?」

  其中一個傭人搖頭,誠懇的說:「大嫂,無論做什麼,在三合社沒有人會把您當成犯人,夫妻吵架受傷,這很正常,我想那些大人們都會理解的,只是您現在走了,我們無法保護您。」

  ?

  許肆眼尾壓著明亮的眸,越發覺得這個世界荒謬。

  傭人給她準備好新的衣服,還有熱水,又把這個意式暗黑的房間地毯抽走,才輕輕的退出了這個房間。

  臨走之前,還寬慰了她一句:

  「不用擔心,以前老大受的傷比這嚴重多了,地下城擁有最先進的醫療,在頂樓好好休息吧,這是老大的給予你的殊榮,這個房間,永遠由供你自由使用。」


  許肆眼睛狠狠一閉。

  腦子裡全是剛剛那種要人命的瘋狂場面,心頭百感交集。

  尤其是那雙灰質的眼睛摻雜了太多情感。

  不再乖巧生動,偏執瘋狂的想將她留下來。

  為什麼……

  他當初沒有死亡呢?

  為什麼沒死,卻又不肯回來見她。

  許肆就著這個問題想了很久,都沒有得到答案,從天黑坐到天亮,始終沒人為她帶來一點男人消息。

  那一刻,她是想走的。

  想不顧一切離開這裡,裴枕已經不是以前的裴枕了,他變得比前世還要可怕,他們有了更深的羈絆,平穩的生活可能會就此打住,不可控的未來讓她感到煩躁。

  可許肆到底是留了下來。

  三年的親情不是假的,她打從內心深處就不希望他死去。

  雷電源源不斷的嘶吼。

  許肆一夜未眠,眼神空濛倦怠,她在這個充滿男人生活氣息的房間休息,臉上的血跡乾枯生裂,才找到浴室,去清理自己的身體。

  從浴室出來,她終於又變回了那個清醒的許肆,走到男人的臥室,坐在鋪滿灰色絲綢的大床上,鼻腔里全是一種難以描述卻足夠吸引人的香調。

  她從抽屜里找到煙盒,拿出一隻香菸,沒點燃,咬在嘴裡,感受著那種苦澀,嗆燥的菸草氣息。

  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走不了怎麼辦?留下來又怎麼辦,裴枕沒死,怎麼辦,裴枕死了,又怎麼辦。

  遲來的憂慮席捲了她的腦海。

  她眼尖的又發現了一個黑色皮面的筆記本,低調的放在抽屜角落裡,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邊緣還有些格格不入的髒污。

  「這是什麼東西?」

  許肆將煙的圓頭掐扁,拿起了那本筆記,翻開一看。

  前幾頁的字跡被什麼東西沾掉了。

  從背面的壓痕來看,依稀只能看見幾個英文字母。

  只有最一頁字跡都太重,沒被處理乾淨。

  看著模糊的墨字,許肆猜到了這是以前的裴枕寫的東西,一個一個辨認了起來。

  ——【原來玫瑰的刺,是能刺死我的刀,這樣短暫的救贖,到底是賞賜,還是懲罰。】

  再後面。

  就什麼也沒有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她是誰。

  許肆卻順著這話,想到了今天。

  感覺有某種東西,巧合的在此刻完成了閉環。

  裴枕寫這話的時候,應該也沒想到真的有個她,會拿刀對準他。

  她也沒想到,今天會看見這樣一句話。

  她將筆記本放好閉上眼睛,強撐著困意,只是淺淺的休息。

  醒來了時候。

  傭人跟她說:「大嫂,大哥搶救回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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