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途這麼亮怎麼睡得著
林婧將許慶凡和夏小小送到小區門口，目送他們都進去後，拐個彎又去買菜了。
許慶凡和夏小小站在原地，看著記憶中的小區，一時間感慨萬千。
這是以前國企工廠分的職工房，街坊鄰里，大家都相互認識，說一句遠親不如近鄰真不過分。
看見兩人回來後，大家紛紛友好地打起招呼。
「小凡、小小放學啦！」
「怎麼站在這裡不走呀，天上有飛機嗎？」
「李伯伯好，陳阿姨好......」許慶凡和夏小小挨個喊人，都是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叔叔阿姨。
儘管突然集體「重返青春」了，但每張臉他們都認得。
許慶凡看了夏小小一眼，發現夏小小同樣也在看他，他問道：「你要直接回去還是去小賣部買吃的？」
每天放學後跑著去小賣部買辣條和汽水，想想真是懷念。
夏小小嘴角微微上揚，想起了他們過去一塊吃辣條喝汽水的快樂時光。
一包五毛錢的辣條，一瓶一塊錢的汽水，回家的路上邊走邊吃，足以撫平上學一天的疲憊。
「不吃。」夏小小收起笑容，淡淡地裝道。
「那就走吧！」許慶凡牽起夏小小的手，朝著家的方向快跑。
兩人的家都住在八樓，一梯兩戶，正好是對門。
許慶凡拉著夏小小一口氣爬上八樓，小孩子的耐力是真的好，這麼劇烈的運動也只是微微喘氣。
「媽！」許慶凡將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門後，對著客廳大聲喊道。
夏小小沒有急著回家，跟在許慶凡的身後一同進屋。
客廳的裝修十分像香港的筒子樓，伸縮式的鐵閘門，地板上是復古的小正方形瓷磚。
牆上，農曆和新曆的掛曆各有一本，已經撕到五月那一頁了。
「家裡沒人嗎？」等了一會兒也聽不見回應，許慶凡廚房、臥室、陽台挨個地方尋找，果然是沒人在家。
「叔叔阿姨可能在店裡吧，我回家了。」夏小小抓著書包背帶轉身就走，她擔心跟許慶凡單獨相處太久，會露出馬腳。
而且她也的確需要一個人靜靜了，思考一下未來的打算。
「好，我等下來找你玩！」許慶凡擺擺手，打開正在保溫的電飯煲，看看今晚都有什麼菜。
一人份的胡蘿蔔炒肉和蒜蓉炒生菜，說實話，毫無食慾。
不過說實話，現在有得吃就不錯了。
許慶凡的爸媽以前都是國企職工， 98年下崗大潮時二老都雙雙失業了。
失業以後，父母開始嘗試擺攤賣宵夜，錢反而比打工時掙的還多。
但好景不長，就在前年的時候，有個調皮的小孩打翻了他們賣的一鍋燙粥，全身重度燙傷。
因為許國強和姚錦屏屬於違規占道經營，法院判了他們家負主責，需要賠償受害人家屬三十萬元。
於是就這樣，他們家非但一朝回到解放前，並且還欠了十幾萬的外債。
這還不算完，這件事過後，很快2005年來了，全國構建文明城市轟轟烈烈，不允許擺地攤了。
好在有夏小小家裡拉了一把，在已經借給他們家八萬元的基礎上，又額外再借了兩萬塊給他們開店創業。
父母的夜宵生意這才重新支棱起來。
儘管借的錢在許慶凡上初中前就已經還清了，但這份恩情一輩子也還不完，所以就不怪許慶凡會被夏小小血脈壓制了。
許慶凡在腦中思考著賺錢的法子，不是想替家裡還清外債，單純就是他不想吃苦。
每天吃糠咽菜，睡覺沒有空調，這種日子沒法過！
最簡單的賺錢法子當然是給雜誌投稿。
他現在還小，不可能重操舊業寫小說，就算寫八百字的作文都不行。
但他可以寫詩啊！
比如這樣的：
「晚上，我打著手電筒散步，累了就拿它當拐杖，我拄著一束光。」
「為什麼，小孩尿床沒人嫌棄，老人尿床卻被嫌棄，因為，他的媽媽不在了。」
以他目前的年齡、以他的知識儲備，隨便拋出一首都是王炸。
「小小的老子寫詩賺點小錢改善改善生活，爸媽總不好意思反對吧？」許慶凡摩挲著下巴，感覺這個主意相當不錯。
只是寫詩的話，想要全國出名還是太難了，他還得營銷！
許慶凡瞬間把主意打到了實驗小學的身上。
實驗小學全稱「XX實驗小學」，是一所集團化的私立小學，在「粵字頭」地區十分有影響力。
荔城正好就有一所分校，只是學費貴得嚇人。
但為了能夠吸引優秀生源打GG，學校也會給成績優異的學生免學費，甚至額外提供獎學金。
許慶凡需要營銷，實驗小學需要GG，這不就一拍即合了嗎！
什麼東西這麼亮？
原來是他的前途啊！
許慶凡重新睜開眼睛，很可惜真的夏小小不在這，不然兩個人可以相互謀劃一下。
才在客廳坐了一小會兒，他的額頭就已經密布汗珠了，許慶凡拿上鑰匙出門，去夏小小家裡蹭空調！
「幹嘛？」夏小小聽見敲門聲，貓眼一看，果然是這個許狗子。
「來找你玩。」許慶凡低頭從門縫鑽進去，小小家裡果然開著空調，舒服！
夏小小嫌棄的翻了個白眼，這貨還真是裝都不裝了，小時候絕對沒有這麼臉皮厚。
許慶凡洗了個桃子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打開電視機：「你怎麼不看電視啊？」
「煮飯。」夏小小在他的身旁坐下，故意擠了擠他。
「我還沒吃飯，等下我把我的晚飯拿過來，我們一起吃。」
「你來咯。」夏小小還沒反應過來他是想蹭飯。
許慶凡眼珠子一轉，鬼主意又有了：「我和你說，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你長大後找不到工作，成了無業游民，還是我接濟你的。」
他還真沒有說謊，夏小小重生前的確是無業游民，也的確是賴在他家裡白吃白住。
只不過這其中有些緣由。
夏小小本科清大數學系，中科院碩博連讀，正常五年的學業，她只花三年半就完成了。
畢業後被推薦去了一個據她說非常牛掰的部門，只不過夏小小在那裡干滿一年就離職了。
許慶凡問她離職原因，夏小小嫌棄地瞅了他一眼，嘆氣說道：「像我這樣的天才，那裡有一棟樓這麼多，比我天才的天才也大有人在。」
「那有啥，你還自卑上了？」
「我自卑你個頭，我那是自卑嗎，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我懂個錘子！」
「我們這麼多人努力研究一輩子的成果，可能就是為了在將來給下一個高斯，節約一下午的時間，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那還不是自卑。」
「滾！」
...
回到現在。
夏小小撇了撇嘴，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接濟的意思就是你在我家裡白吃白住，而且你還什麼活都不肯干，懶死了！」許慶凡以為她沒聽懂，再次補充道。
「電視上說夢都是反的，所以長大後你肯定是無業游民，是我，接，濟，你！」夏小小瞪他道。
許慶凡忽然不說話了，盯著夏小小看。
夏小小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戰士後仰，「看我幹嘛？」
「原來你從小就這麼聰明啊。」許慶凡意興闌珊。
夏小小忽然抬起巴掌，一個小逼兜呼在他的臉上。
許慶凡：「？？？」
他人懵了。
「不管你是誰，從小凡的身上離開！」夏小小猛地跳起，單手叉腰、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呵斥。
許慶凡差點都信了，直到他看見夏小小沒有壓住的嘴角。
「夏小小我和你拼了！」
「許慶凡你敢打人我告訴姚阿姨！」
夏小小溜溜球，順利跑回房間，反鎖上門。
禽獸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
「造孽啊！」許慶凡站在門外無能狂怒。
......
許慶凡和夏小小站在原地，看著記憶中的小區，一時間感慨萬千。
這是以前國企工廠分的職工房，街坊鄰里，大家都相互認識，說一句遠親不如近鄰真不過分。
看見兩人回來後，大家紛紛友好地打起招呼。
「小凡、小小放學啦！」
「怎麼站在這裡不走呀，天上有飛機嗎？」
「李伯伯好，陳阿姨好......」許慶凡和夏小小挨個喊人，都是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叔叔阿姨。
儘管突然集體「重返青春」了，但每張臉他們都認得。
許慶凡看了夏小小一眼，發現夏小小同樣也在看他，他問道：「你要直接回去還是去小賣部買吃的？」
每天放學後跑著去小賣部買辣條和汽水，想想真是懷念。
夏小小嘴角微微上揚，想起了他們過去一塊吃辣條喝汽水的快樂時光。
一包五毛錢的辣條，一瓶一塊錢的汽水，回家的路上邊走邊吃，足以撫平上學一天的疲憊。
「不吃。」夏小小收起笑容，淡淡地裝道。
「那就走吧！」許慶凡牽起夏小小的手，朝著家的方向快跑。
兩人的家都住在八樓，一梯兩戶，正好是對門。
許慶凡拉著夏小小一口氣爬上八樓，小孩子的耐力是真的好，這麼劇烈的運動也只是微微喘氣。
「媽！」許慶凡將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門後，對著客廳大聲喊道。
夏小小沒有急著回家，跟在許慶凡的身後一同進屋。
客廳的裝修十分像香港的筒子樓，伸縮式的鐵閘門，地板上是復古的小正方形瓷磚。
牆上，農曆和新曆的掛曆各有一本，已經撕到五月那一頁了。
「家裡沒人嗎？」等了一會兒也聽不見回應，許慶凡廚房、臥室、陽台挨個地方尋找，果然是沒人在家。
「叔叔阿姨可能在店裡吧，我回家了。」夏小小抓著書包背帶轉身就走，她擔心跟許慶凡單獨相處太久，會露出馬腳。
而且她也的確需要一個人靜靜了，思考一下未來的打算。
「好，我等下來找你玩！」許慶凡擺擺手，打開正在保溫的電飯煲，看看今晚都有什麼菜。
一人份的胡蘿蔔炒肉和蒜蓉炒生菜，說實話，毫無食慾。
不過說實話，現在有得吃就不錯了。
許慶凡的爸媽以前都是國企職工， 98年下崗大潮時二老都雙雙失業了。
失業以後，父母開始嘗試擺攤賣宵夜，錢反而比打工時掙的還多。
但好景不長，就在前年的時候，有個調皮的小孩打翻了他們賣的一鍋燙粥，全身重度燙傷。
因為許國強和姚錦屏屬於違規占道經營，法院判了他們家負主責，需要賠償受害人家屬三十萬元。
於是就這樣，他們家非但一朝回到解放前，並且還欠了十幾萬的外債。
這還不算完，這件事過後，很快2005年來了，全國構建文明城市轟轟烈烈，不允許擺地攤了。
好在有夏小小家裡拉了一把，在已經借給他們家八萬元的基礎上，又額外再借了兩萬塊給他們開店創業。
父母的夜宵生意這才重新支棱起來。
儘管借的錢在許慶凡上初中前就已經還清了，但這份恩情一輩子也還不完，所以就不怪許慶凡會被夏小小血脈壓制了。
許慶凡在腦中思考著賺錢的法子，不是想替家裡還清外債，單純就是他不想吃苦。
每天吃糠咽菜，睡覺沒有空調，這種日子沒法過！
最簡單的賺錢法子當然是給雜誌投稿。
他現在還小，不可能重操舊業寫小說，就算寫八百字的作文都不行。
但他可以寫詩啊！
比如這樣的：
「晚上，我打著手電筒散步，累了就拿它當拐杖，我拄著一束光。」
「為什麼，小孩尿床沒人嫌棄，老人尿床卻被嫌棄，因為，他的媽媽不在了。」
以他目前的年齡、以他的知識儲備，隨便拋出一首都是王炸。
「小小的老子寫詩賺點小錢改善改善生活，爸媽總不好意思反對吧？」許慶凡摩挲著下巴，感覺這個主意相當不錯。
只是寫詩的話，想要全國出名還是太難了，他還得營銷！
許慶凡瞬間把主意打到了實驗小學的身上。
實驗小學全稱「XX實驗小學」，是一所集團化的私立小學，在「粵字頭」地區十分有影響力。
荔城正好就有一所分校，只是學費貴得嚇人。
但為了能夠吸引優秀生源打GG，學校也會給成績優異的學生免學費，甚至額外提供獎學金。
許慶凡需要營銷，實驗小學需要GG，這不就一拍即合了嗎！
什麼東西這麼亮？
原來是他的前途啊！
許慶凡重新睜開眼睛，很可惜真的夏小小不在這，不然兩個人可以相互謀劃一下。
才在客廳坐了一小會兒，他的額頭就已經密布汗珠了，許慶凡拿上鑰匙出門，去夏小小家裡蹭空調！
「幹嘛？」夏小小聽見敲門聲，貓眼一看，果然是這個許狗子。
「來找你玩。」許慶凡低頭從門縫鑽進去，小小家裡果然開著空調，舒服！
夏小小嫌棄的翻了個白眼，這貨還真是裝都不裝了，小時候絕對沒有這麼臉皮厚。
許慶凡洗了個桃子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打開電視機：「你怎麼不看電視啊？」
「煮飯。」夏小小在他的身旁坐下，故意擠了擠他。
「我還沒吃飯，等下我把我的晚飯拿過來，我們一起吃。」
「你來咯。」夏小小還沒反應過來他是想蹭飯。
許慶凡眼珠子一轉，鬼主意又有了：「我和你說，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你長大後找不到工作，成了無業游民，還是我接濟你的。」
他還真沒有說謊，夏小小重生前的確是無業游民，也的確是賴在他家裡白吃白住。
只不過這其中有些緣由。
夏小小本科清大數學系，中科院碩博連讀，正常五年的學業，她只花三年半就完成了。
畢業後被推薦去了一個據她說非常牛掰的部門，只不過夏小小在那裡干滿一年就離職了。
許慶凡問她離職原因，夏小小嫌棄地瞅了他一眼，嘆氣說道：「像我這樣的天才，那裡有一棟樓這麼多，比我天才的天才也大有人在。」
「那有啥，你還自卑上了？」
「我自卑你個頭，我那是自卑嗎，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我懂個錘子！」
「我們這麼多人努力研究一輩子的成果，可能就是為了在將來給下一個高斯，節約一下午的時間，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那還不是自卑。」
「滾！」
...
回到現在。
夏小小撇了撇嘴，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接濟的意思就是你在我家裡白吃白住，而且你還什麼活都不肯干，懶死了！」許慶凡以為她沒聽懂，再次補充道。
「電視上說夢都是反的，所以長大後你肯定是無業游民，是我，接，濟，你！」夏小小瞪他道。
許慶凡忽然不說話了，盯著夏小小看。
夏小小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戰士後仰，「看我幹嘛？」
「原來你從小就這麼聰明啊。」許慶凡意興闌珊。
夏小小忽然抬起巴掌，一個小逼兜呼在他的臉上。
許慶凡：「？？？」
他人懵了。
「不管你是誰，從小凡的身上離開！」夏小小猛地跳起，單手叉腰、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呵斥。
許慶凡差點都信了，直到他看見夏小小沒有壓住的嘴角。
「夏小小我和你拼了！」
「許慶凡你敢打人我告訴姚阿姨！」
夏小小溜溜球，順利跑回房間，反鎖上門。
禽獸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
「造孽啊！」許慶凡站在門外無能狂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