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曹清荻的戰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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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姐姐在後方的戰地醫院,這幾天幾乎忙得連軸轉,您也該去瞧瞧她。」

  陳子鈞默默點頭,辭別了莫蕙心,轉而走向了內院的另一側。

  穿過一道雕花月亮門,空氣中那淡淡的墨香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刺鼻的來蘇水與酒精氣味。

  這裡是第一軍的後方戰地醫院。

  寬敞的院落里,一排排乾淨整潔的平房被粉刷得雪白,屋檐下懸掛著醒目的紅十字標識。

  病房外的長廊上,不少在徐州前線受傷的陳家軍士兵,當然也包括很多受傷的奉系士兵,正三五成群地坐在廊下的長椅上,有的正在曬太陽。

  他們的傷口大多被潔白的醫用敷料包裹得整整齊齊,氣色紅潤,正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吹牛聊天。

  看到陳子鈞穿著一身筆挺的德式將官常服大步走進來,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熱的崇拜之色,齊刷刷地站起身立正敬禮:

  「少帥!少帥萬歲!」

  陳子鈞微笑著向士兵們揮手致意,拍了拍幾個年輕傷兵的肩膀,叮囑他們好好養傷,隨後抬步走進了藥房。

  此時,病房的一角,徐州戰役中腹部中彈、原本被判定無法存活的二連連長劉大山,正在護士的攙扶下嘗試站立。

  換在別的軍閥隊伍里,腹部被流彈穿透幾乎等同於死刑,因為傷口會在三天內迅速紅腫發黑,人會在高燒和哀號中痛苦死去。

  但在陳家軍的醫院裡,得益於曹清荻團隊最新改良的極品磺胺粉劑,劉大山的腹腔在縫合前經過了徹底的藥物沖洗和外敷,如今不僅退了燒,傷口也開始長出紅嫩的新肉。

  「少帥!是曹醫生和磺胺救了俺的命!俺傷好了,還要跟少帥打到北平去呢!」劉大山扯著大嗓門喊道,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忠誠。

  陳子鈞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

  「行,老子在北平城裡等你的先鋒連!」

  穿過長廊,陳子鈞推開了後方的製藥辦公室。

  藥房內,曹清荻正穿著一件有些寬鬆的白大褂,一頭秀髮藏在醫用圓帽中,俏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她正指揮著十幾名年輕的女護士將一箱箱藍白相間的精美木箱分類碼放。

  「曹姐姐。」

  陳子鈞站在門口,看著妻子那略顯消瘦的側影,心裡微微一顫。

  曹清荻轉過頭,美眸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她將手中的記錄板交給一旁的護士長,快步走了過來,白大褂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擺動,帶起一陣清涼的藥香。

  「你怎麼來了?先鋒部隊不是馬上就要開拔了嗎?」

  「想你了,過來看看。」

  陳子鈞沒有說,那些都只不過是一場戲,只是拉過一張木椅讓妻子坐下,伸手替她揉著有些酸痛的肩膀,輕聲問道:

  「曹姐姐,軍用磺胺的儲備情況怎麼樣?這次北伐路途遙遠,傷亡在所難免,我最不希望看到將士們因為傷口感染而白白送命。」

  提到專業領域,曹清荻的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自豪的職業光彩:

  「放心吧,少帥。我們在馬鞍山和上海的第二製藥廠已經完成了高純度軍用磺胺的量產。」

  「我們利用了馬鞍山鋼鐵複合體在煉焦過程中產生的煤焦油廢料,成功提取了合成磺胺的關鍵前驅體,完全擺脫了對德國克虜伯和拜耳製藥進口原料的依賴。」

  「目前最新的磺胺粉劑和片劑,純度比咱們對外的賣的還要高出三個百分點,而且成本只有他們的十分之一。」

  「這次隨軍北上的第一批戰地醫療隊,一共有一千二百名經過嚴格培訓的女護士,每個人都配備了足額的消毒包和磺胺藥劑。」

  「只要將士們不是當場重傷不治,只要有一口氣抬到我們這裡,我就能用磺胺把他們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陳子鈞心裡由衷地感到安穩。

  在這個還沒有青黴素的時代,磺胺就是戰場上唯一的「神藥」。

  許多士兵在戰場上其實只是受了輕傷,但因為衛生條件惡劣,傷口感染髮炎,最終只能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如今他手裡攥著無限量產的極品磺胺,等同於給每個士兵都多加了一條命。

  「曹姐姐,你這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陳子鈞由衷地讚嘆道,握住妻子的手,眼裡滿是心疼。

  「只是你也得注意身體,別累壞了。」

  「我是醫生,也是你的妻子,能多救一個陳家軍的兄弟,你在前線就少一分牽掛。」

  曹清荻溫柔地靠在陳子鈞的肩膀上,輕聲呢喃道。

  在後方的這一方溫馨天地里,陳子鈞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

  這支在外人看來冷血、殘暴、充滿德式軍國主義色彩的恐怖軍隊,其最核心的支撐力量,其實就是這兩個弱質纖纖卻無比堅強的女子。

  一個用無盡的財富撐起龐大的工業和軍費,一個用白衣妙手撫平戰火帶來的創傷。

  溫存了片刻後,沈笠有些不合時宜地輕輕敲了敲門,神色有些急促:

  「少帥,江南造船所劉振梁總辦的特級急電。」

  陳子鈞聞言,輕輕放開妻子,神色再次恢復了屬於三軍統帥的冰冷與肅殺。

  「曹姐姐,等我收復了平津,接你們去北平去賞花吧,到時候一起叫上岳父……」

  「嗯,我等你。」

  曹清荻微笑著點頭。

  陳子鈞大步走出戰地醫院,來到行營的機要室中。

  機要室內,幾台電報機正在滴滴答答地鳴叫,譯電員正神色緊張地翻譯著密電。

  沈笠遞過來一張紅色封口的加急譯電紙,壓低聲音道:

  「少帥,江南造船所的第一期工程,成了!」

  陳子鈞接過電報,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

  「少帥,莉莉小姐利用意法黑手党家族以及德國魏瑪政府的經濟危機,用高額薪資和特種工業設備做餌,成功為咱們引進了數千名因大蕭條失業的歐洲高級造船技工和設計師。」

  「她甚至買通了熱那亞和漢堡的港口官僚,用偷梁換柱的手段,為咱們運回了整整兩船極其珍貴的高精度齒輪磨床、蔡司光學透鏡生產線和合金工具鋼材料。」

  「這些德國和法國的技術工人如今正在太湖及太倉的宿舍里大口吃牛肉、喝啤酒,玩了命地指導咱們的本土學徒。」

  「目前,我方在馬尾造船所絕密船塢內建造的第一批德式VII級潛艇,建造進度已提前完成百分之百!」

  「這批長六十七米、排水量近八百噸的水下巨獸已經通過了馬鞍山特種鋼的殼體耐壓測試,隨時可以出塢下水。」

  「但東瀛特高課的外圍眼線已在馬尾江附近游弋偵察,似乎有所察覺。」

  「絕密船塢大門,已準備就緒,靜待少帥下達下水指令。」

  陳子鈞看著電報,周身那股被壓制下去的鐵血暴戾之氣轟然爆發。

  他緩緩將電報折好,眼中滿是殘忍而亢奮的殺意:

  「東瀛特高課想在馬尾探底?」

  「讓巡邏艇和水警隊封鎖那片江面,等三天後下水儀式開始時,把這些在江面上遊蕩的東瀛老鼠,全部送進海底餵魚,算作給咱們新潛艇的見證禮!」

  窗外,魯南的夜空繁星點點,而萬里之外的馬尾造船所,黑色的江水之下,大國重器的獠牙已然森冷露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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