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中國人的巡洋艦
「對外怎麼說？」
劉振梁收住笑，語氣變得認真。
「對外就說，江南造船所吳淞分廠以舊有船塢設備為基礎，配合馬鞍山特種鋼和陳家軍海軍工藝，建成鎮東艦。洋人要看，那是咱自己造的。懂行的人要看，只要不進入內部，那也得承認，咱中國人也能建造五千噸級輕型巡洋艦軍艦了！」
這話一落，旁邊幾個老工人眼眶都紅了。
一個學徒年紀不大，手裡還握著扳手，忍不住低聲道：「劉師傅，咱們以後真能造這種五千噸大艦嗎？」
劉振梁沒罵他。
他抬頭望向船塢閘門。
「以前給洋人修殼子，修得再好，也只是人家的船。今天不一樣。今天這塊門檻石墊下去，後頭不但有五千噸的輕型巡洋艦，更有萬噸大艦、數萬噸的戰列艦，更會有咱們中國人自己的遠洋艦隊！」
陳子鈞走到他身邊。
「老爺子，門檻石這個說法好。」
他聲音不高，卻讓周圍人都安靜下來。
「鎮東艦不是買來的面子。面子這東西，洋人願意給就有，不願意給就沒，那不叫本事。」
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鋼欄。
「鎮東艦是門檻。跨過去，中國海軍以後就不只會在江里轉圈，不只會被人堵在港口裡挨罵。我們也不會只能守在家門口，以後我們的船要出東海，去南洋，去大洋。誰敢把炮口對準中國海岸，就讓他先掂量掂量，自己家的海岸線上，有沒有咱們軍艦的身影。」
工人們的呼吸一下重了。
船塢閘門前，漢斯帶著幾名德械警衛和海軍學員站在一旁。他本來還保持著德國軍官那種冷靜的表情，此刻看見船塢里那片鋼鐵陰影，臉色也繃不住了。
「少帥。」
漢斯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
「這不是一艘普通巡邏艦。它有巡洋艦的骨架，有獨立通信系統，還有魚雷攻擊能力。您不只是想守江口。」
陳子鈞淡淡道：「守江口是給別人看的。」
漢斯怔住。
陳子鈞看向黃浦江口。
「我要的是，讓東海上的人知道，以後這遠洋的海面上，也應該有中國軍艦的身影了。」
劉振梁用力揮手。
「開閘！」
汽笛驟然長鳴。
嗚！
船塢兩側的工人同時拉動絞盤，鐵鏈嘩啦啦滾過滑輪，沉重的閘門一點點打開。江水湧進來，拍在船塢石壁上，發出渾厚的迴響。
霧氣被江風撕開。
鎮東艦的艦艏緩緩露出。
灰色艦體像一柄剛從水裡拔出的長刀。艦艏刷著醒目的「16」，炮位蒙布被士兵一把扯下，黑洞洞的炮口對著江面。桅杆上，軍旗升起，獵獵作響。
棧橋兩側一片死寂。
下一刻，歡呼聲炸開！
「鎮東艦！」
「中國人的巡洋艦！」
「少帥萬勝！」
海軍學員站得筆直，有人喊到嗓子破音。老工人摘下帽子，拿袖子擦眼睛。連幾個平日裡最滑頭的帳房先生，也被這鋼鐵大傢伙震得說不出話。
劉振梁站在江風裡，眼淚順著臉往下滾，卻半點不躲。
「少帥，咱們中國人，終於有自己的巡洋艦了！」
陳子鈞沒有笑得太盛。
他看著那艘船。
心裡那點現代人的吐槽忽然淡了。
這一刻不是氪金爽點。
這是工業的火、鋼鐵的骨、工人的手、帳房的算盤、士兵的命，硬生生壘出來的一口氣。
甲午那口氣。
今天先吐半口。
剩下半口，要用炮彈吐出去。
他踏上舷梯，登上鎮東艦艦橋。
艦橋里還帶著新漆味和機油味，羅盤、舵輪、傳聲筒、無線電台全都擦得發亮。年輕的海軍學員站在崗位上，緊張得脖子發硬。
陳子鈞掃了一圈。
「艦長林成章呢？」
林成章一身白色的海軍中將軍服急忙上前敬禮。
按理說，一艘排水量只有五千多噸的輕型巡洋艦，根本就不應該配置這麼高。
奈何，林成章是他手裡職位最高的海軍將領，又被閒瘋了，所以當這艘巡洋艦一入船塢，就被這位陳子鈞手下的海軍司令給盯上，死活要當艦長。
「報告少帥，鎮東艦全艦一百九十六人，值更、輪機、炮位、通信全部就位，請少帥訓令！」
陳子鈞走到舷窗前。
黃浦江水翻著濁浪。
遠處，幾艘商船停在航道外，船員探著頭看。還有報館記者被憲兵攔在線外，照相機架得老高，恨不得把鏡頭伸進船塢里。
陳子鈞拿起傳聲筒。
「鎮東艦全艦聽令。」
甲板上立刻安靜。
「今天之後，外頭會有人說，這船是買來的；有人會說，這是拼來的；還有人會說，中國人造不了巡洋艦，全是糊弄人的帳。」
他停了一下。
「不用和他們吵。」
「軍艦不是靠嘴造的。鋼板在這裡，炮在這裡，人也在這裡。誰不信，就讓他來東海試試。」
艦上士兵齊聲吼道：「是！」
陳子鈞轉頭看向沈笠。
「給馬尾發電。」
沈笠立刻拿出電文夾。
陳子鈞一句一句說。
「鎮東艦即刻海試。航向東海。無線電保持短報，不許長談。」
沈笠記錄。
「馬尾八艘U型潛艇同步出航，出港後全部下潛。不得主動暴露基地位置，不得追逐商船，不得貪功。」
他抬眼。
「若東瀛兩艘驅逐艦越線？」
陳子鈞看著艦艏劈開的江水。
「鎮東艦負責讓他們抬頭看炮口。潛艇負責讓他們低頭找閻王。」
沈笠筆尖一頓。
漢斯在旁邊吸了一口冷氣。
這不是海試。
這是拿海試當誘餌，把東瀛第三艦隊那兩條驅逐艦拖進一片看不見底的新水域。
民國的海戰規矩，已經被陳子鈞悄悄改了。
林成章在艦橋門口聽見這話，老臉漲紅。
「少帥，鎮東艦能打！中國海軍也能打！」
陳子鈞回頭。
「我知道。」
他聲音很穩。
「但今天不是讓它逞英雄。今天是讓全東海知道，陳家軍不是只有陸軍炮兵。水面有鎮東，水下有狼。誰越線，誰付帳。」
莫蕙心站在艦橋一側，輕輕合上帳冊。
「少爺，這筆帳，我會記清楚。」
陳子鈞笑了笑。
「記重一點。東瀛人欠中國的帳，利息向來不低。」
林成章舉起右手。
「鎮東艦，起錨！」
甲板上傳來整齊號令。
錨鏈轟隆隆滑動，拖輪吐出濃煙。鎮東艦艦身一震，緩緩離開船塢，駛入黃浦江主航道。
岸邊歡呼聲再次響起。
汽笛長鳴，震得江面霧氣翻卷。
同一時刻，馬尾外海。
八艘U型潛艇像八道黑影，貼著陰沉海面滑出航道。艇長們接到同一封短電，隨後關閉無線電，掛起靜默旗。
海水漫過艇身。
一艘。
兩艘。
八艘潛艇全部下潛。
閩江口外，東瀛第三艦隊的兩艘主力驅逐艦還在加速北上。
艦橋上的東瀛軍官舉著望遠鏡，只看見灰白色海霧和空蕩蕩的航道。
他們還不知道。
黃浦江上，鎮東艦已經出航。
馬尾水下，狼群已經張口。
他們這一頭，正撞進陳子鈞親手鋪開的新獵場。
劉振梁收住笑，語氣變得認真。
「對外就說，江南造船所吳淞分廠以舊有船塢設備為基礎，配合馬鞍山特種鋼和陳家軍海軍工藝，建成鎮東艦。洋人要看，那是咱自己造的。懂行的人要看，只要不進入內部，那也得承認，咱中國人也能建造五千噸級輕型巡洋艦軍艦了！」
這話一落，旁邊幾個老工人眼眶都紅了。
一個學徒年紀不大，手裡還握著扳手，忍不住低聲道：「劉師傅，咱們以後真能造這種五千噸大艦嗎？」
劉振梁沒罵他。
他抬頭望向船塢閘門。
「以前給洋人修殼子，修得再好，也只是人家的船。今天不一樣。今天這塊門檻石墊下去，後頭不但有五千噸的輕型巡洋艦，更有萬噸大艦、數萬噸的戰列艦，更會有咱們中國人自己的遠洋艦隊！」
陳子鈞走到他身邊。
「老爺子，門檻石這個說法好。」
他聲音不高，卻讓周圍人都安靜下來。
「鎮東艦不是買來的面子。面子這東西，洋人願意給就有，不願意給就沒，那不叫本事。」
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鋼欄。
「鎮東艦是門檻。跨過去，中國海軍以後就不只會在江里轉圈，不只會被人堵在港口裡挨罵。我們也不會只能守在家門口，以後我們的船要出東海，去南洋，去大洋。誰敢把炮口對準中國海岸，就讓他先掂量掂量，自己家的海岸線上，有沒有咱們軍艦的身影。」
工人們的呼吸一下重了。
船塢閘門前，漢斯帶著幾名德械警衛和海軍學員站在一旁。他本來還保持著德國軍官那種冷靜的表情，此刻看見船塢里那片鋼鐵陰影，臉色也繃不住了。
「少帥。」
漢斯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
「這不是一艘普通巡邏艦。它有巡洋艦的骨架，有獨立通信系統，還有魚雷攻擊能力。您不只是想守江口。」
陳子鈞淡淡道：「守江口是給別人看的。」
漢斯怔住。
陳子鈞看向黃浦江口。
「我要的是，讓東海上的人知道，以後這遠洋的海面上，也應該有中國軍艦的身影了。」
劉振梁用力揮手。
「開閘！」
汽笛驟然長鳴。
嗚！
船塢兩側的工人同時拉動絞盤，鐵鏈嘩啦啦滾過滑輪，沉重的閘門一點點打開。江水湧進來，拍在船塢石壁上，發出渾厚的迴響。
霧氣被江風撕開。
鎮東艦的艦艏緩緩露出。
灰色艦體像一柄剛從水裡拔出的長刀。艦艏刷著醒目的「16」，炮位蒙布被士兵一把扯下，黑洞洞的炮口對著江面。桅杆上，軍旗升起，獵獵作響。
棧橋兩側一片死寂。
下一刻，歡呼聲炸開！
「鎮東艦！」
「中國人的巡洋艦！」
「少帥萬勝！」
海軍學員站得筆直，有人喊到嗓子破音。老工人摘下帽子，拿袖子擦眼睛。連幾個平日裡最滑頭的帳房先生，也被這鋼鐵大傢伙震得說不出話。
劉振梁站在江風裡，眼淚順著臉往下滾，卻半點不躲。
「少帥，咱們中國人，終於有自己的巡洋艦了！」
陳子鈞沒有笑得太盛。
他看著那艘船。
心裡那點現代人的吐槽忽然淡了。
這一刻不是氪金爽點。
這是工業的火、鋼鐵的骨、工人的手、帳房的算盤、士兵的命，硬生生壘出來的一口氣。
甲午那口氣。
今天先吐半口。
剩下半口，要用炮彈吐出去。
他踏上舷梯，登上鎮東艦艦橋。
艦橋里還帶著新漆味和機油味，羅盤、舵輪、傳聲筒、無線電台全都擦得發亮。年輕的海軍學員站在崗位上，緊張得脖子發硬。
陳子鈞掃了一圈。
「艦長林成章呢？」
林成章一身白色的海軍中將軍服急忙上前敬禮。
按理說，一艘排水量只有五千多噸的輕型巡洋艦，根本就不應該配置這麼高。
奈何，林成章是他手裡職位最高的海軍將領，又被閒瘋了，所以當這艘巡洋艦一入船塢，就被這位陳子鈞手下的海軍司令給盯上，死活要當艦長。
「報告少帥，鎮東艦全艦一百九十六人，值更、輪機、炮位、通信全部就位，請少帥訓令！」
陳子鈞走到舷窗前。
黃浦江水翻著濁浪。
遠處，幾艘商船停在航道外，船員探著頭看。還有報館記者被憲兵攔在線外，照相機架得老高，恨不得把鏡頭伸進船塢里。
陳子鈞拿起傳聲筒。
「鎮東艦全艦聽令。」
甲板上立刻安靜。
「今天之後，外頭會有人說，這船是買來的；有人會說，這是拼來的；還有人會說，中國人造不了巡洋艦，全是糊弄人的帳。」
他停了一下。
「不用和他們吵。」
「軍艦不是靠嘴造的。鋼板在這裡，炮在這裡，人也在這裡。誰不信，就讓他來東海試試。」
艦上士兵齊聲吼道：「是！」
陳子鈞轉頭看向沈笠。
「給馬尾發電。」
沈笠立刻拿出電文夾。
陳子鈞一句一句說。
「鎮東艦即刻海試。航向東海。無線電保持短報，不許長談。」
沈笠記錄。
「馬尾八艘U型潛艇同步出航，出港後全部下潛。不得主動暴露基地位置，不得追逐商船，不得貪功。」
他抬眼。
「若東瀛兩艘驅逐艦越線？」
陳子鈞看著艦艏劈開的江水。
「鎮東艦負責讓他們抬頭看炮口。潛艇負責讓他們低頭找閻王。」
沈笠筆尖一頓。
漢斯在旁邊吸了一口冷氣。
這不是海試。
這是拿海試當誘餌，把東瀛第三艦隊那兩條驅逐艦拖進一片看不見底的新水域。
民國的海戰規矩，已經被陳子鈞悄悄改了。
林成章在艦橋門口聽見這話，老臉漲紅。
「少帥，鎮東艦能打！中國海軍也能打！」
陳子鈞回頭。
「我知道。」
他聲音很穩。
「但今天不是讓它逞英雄。今天是讓全東海知道，陳家軍不是只有陸軍炮兵。水面有鎮東，水下有狼。誰越線，誰付帳。」
莫蕙心站在艦橋一側，輕輕合上帳冊。
「少爺，這筆帳，我會記清楚。」
陳子鈞笑了笑。
「記重一點。東瀛人欠中國的帳，利息向來不低。」
林成章舉起右手。
「鎮東艦，起錨！」
甲板上傳來整齊號令。
錨鏈轟隆隆滑動，拖輪吐出濃煙。鎮東艦艦身一震，緩緩離開船塢，駛入黃浦江主航道。
岸邊歡呼聲再次響起。
汽笛長鳴，震得江面霧氣翻卷。
同一時刻，馬尾外海。
八艘U型潛艇像八道黑影，貼著陰沉海面滑出航道。艇長們接到同一封短電，隨後關閉無線電，掛起靜默旗。
海水漫過艇身。
一艘。
兩艘。
八艘潛艇全部下潛。
閩江口外，東瀛第三艦隊的兩艘主力驅逐艦還在加速北上。
艦橋上的東瀛軍官舉著望遠鏡，只看見灰白色海霧和空蕩蕩的航道。
他們還不知道。
黃浦江上，鎮東艦已經出航。
馬尾水下，狼群已經張口。
他們這一頭，正撞進陳子鈞親手鋪開的新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