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講法律?那就給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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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丹胡浪人的回答,是一聲歇斯底里的嚎叫。

  「殺了她!為了天皇陛下!天鬧黑卡!」

  「板載……」

  他舉起武士刀,率先從棧橋上跳了下來,身後十幾個東瀛浪人嗷嗷叫著緊隨其後,赤裸著上身,刀光閃爍。

  莫蘭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只是右手輕輕落下。

  噠噠噠噠噠噠!

  四挺MG08/18機槍同時怒吼!

  那恐怖的火舌在深夜碼頭的濃霧中狂暴地撕裂了一切!

  密集的彈雨如同暴風中的冰雹,瞬間將棧橋變成了修羅場!

  仁丹胡浪人的身體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篩子,還沒落地就已經斷成了兩截。他的武士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兩圈,咣當一聲插進了碼頭的木板縫裡。

  其餘的浪人更慘。

  有的被打得原地轉了三圈才倒下,有的直接被機槍彈撕成了碎片,血肉和布條在探照燈光中飛濺翻滾。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十六鋪碼頭瞬間變成了一地碎肉和彈殼的煉獄。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混合著黃浦江的咸潮氣,令人作嘔。

  貨輪上剩餘的船員嚇得魂飛魄散,四散躲藏,連船長都不敢探出腦袋。

  黃秋山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他的褲襠已經濕了一大片,滿臉是被濺上的血漬和碎肉星子,渾身像發了瘧疾一樣不停地抖。

  嘴巴大張著,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像是一條被斬斷了脊椎的死狗。

  莫蘭芝踩著滿地的彈殼,一步步走向黃秋山。

  她的軍靴在血水中踏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黃秋山的心臟上。

  「黃秋山先生。」

  莫蘭芝蹲下身子,用白朗寧手槍的槍管輕輕挑起黃秋山那張嚇得扭曲變形的臉。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受保護的外籍人士?」

  她微微歪了歪頭,眼中沒有半分同情,只有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冰冷的殘忍。

  「很好。那我們就來講講法律吧。」

  她站起身,向身後的華人律師伸出了手。

  律師立刻遞上一份邊角燙金的特製文件夾。

  莫蘭芝翻開文件夾的第一頁,是一張東瀛正金銀行的匯款回執單副本。

  啪!

  她將這張回執單直接拍在了黃秋山滿是血污的臉上。

  「這是東瀛正金銀行1923年12月17日的一筆匯款記錄。匯款人:東瀛特務機關東亞同文會滬上同文書院。收款人:黃秋山。金額:三萬五千日元。」

  「備註欄寫的什麼?」莫蘭芝冷笑一聲,「『浙軍第二師師部布防全圖及彈藥清單。』」

  黃秋山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不……那不是我……是他們自己送來的……」

  「是嗎?」莫蘭芝翻到第二頁,「這是1924年1月4日的第二筆。金額五萬日元。備註:『浙滬聯軍作戰計劃(電報明碼)』。同樣是你的署名簽收。」

  第三頁。

  「1924年3月。金額八萬。備註:『吳淞口要塞炮兵陣位靶坐標』。」

  第四頁。

  「1924年5月。金額十二萬。附帶你親筆簽名的收條和按了指模的確認函。」

  莫蘭芝像翻閱一本教科書一樣,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每翻一頁,黃秋山的身體就抖得更厲害一分。

  到最後,他已經抖得連牙齒都在打架了。

  「這……這些東西……你們從哪裡弄來的!」黃秋山歇斯底里地嚎叫。

  「從哪裡弄來的?」莫蘭芝合上文件夾,將它遞還給律師。

  「你以為東瀛人會真心保護你這條狗嗎?他們把你的交易記錄都留著呢。萬一哪天你不聽話了,這些東西就是套在你脖子上的絞索。」


  「只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用。我們先拿到了。」

  黃秋山的最後一絲僥倖,像是被寒風吹滅的蠟燭,徹底熄滅了。

  莫蘭芝向律師點了點頭。

  律師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法律文書,聲音洪亮如鍾。

  「依據中華民國《刑律》戰時通敵資敵罪相關條款、《海關緝私條例》第七條、第十二條,以及陳公高等軍事法庭特別授權令——」

  「現判決如下:」

  「一、沒收黃秋山名下全部動產及不動產,包括其在上海租界內的四處房產、杭州西湖畔別墅一座、南京鼓樓商鋪六間,以及各銀行存款合計約二十七萬銀元。」

  「二、剝奪黃秋山及其直系親屬一切政治權利,永久不得赦免。」

  「三、鑑於其向敵國出賣軍事情報,直接導致中國軍民重大傷亡,依法判處——」

  律師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極刑!」

  這兩個字,在深夜的碼頭上迴蕩,如同喪鐘。

  「不!不要!我不想死!」

  黃秋山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血水裡,雙手抓著莫蘭芝的軍靴,涕淚橫流,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求你了!求你放過我!我可以當證人!我可以把東瀛人在上海的所有據點都告訴你!我知道他們的情報網!我什麼都願意說!」

  莫蘭芝低頭看著這條在腳邊蠕動的蛆蟲,眼中毫無波瀾。

  「你早就該說了。」

  「少帥有令。」

  砰!砰!

  兩聲槍響。

  兩顆子彈精準地擊碎了黃秋山的兩個膝蓋骨。

  「啊啊啊啊啊!!!」

  黃秋山發出了比死還要慘的嚎叫聲,整個人在地上瘋狂翻滾扭動,雙腿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鮮血從碎裂的骨縫中汩汩湧出。

  莫蘭芝收起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地上痛苦地扭曲。

  「把他的西裝扒了。」

  兩個軍情局的士兵上前,粗暴地撕開了黃秋山身上那套從英國薩維爾街定製的高級西裝。

  扣子崩飛,布料撕裂。

  那套象徵著他「文明紳士」身份的昂貴行頭,被扔在了血水裡,和碼頭上的爛魚臭蝦混在一起。

  黃秋山只剩下一件滿是污漬的白色汗衫,像一條剝了皮的死狗。

  「拖走。」

  莫蘭芝轉過身,大步向裝甲車走去。

  江風獵獵,吹動她的風衣衣角。

  她沒有回頭看黃秋山一眼。

  對於這種賣國求榮的蛆蟲,她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

  第二天。

  《申報》頭版頭條,黑體大字。

  「前江蘇督軍府參謀黃秋山涉嫌通敵叛國、走私黃金、出賣軍事情報,被滬上軍事警備司令部依法逮捕!據查,其向東瀛特務機關出售軍事布防圖等絕密文件數十份,致使中國軍民傷亡慘重。現已依軍法判處極刑,擇日執行。」

  這條新聞像一顆炸彈,在整個上海灘炸開了鍋。

  所有暗中和東瀛人眉來眼去的買辦、掮客、公知文人,一夜之間全部噤若寒蟬。

  有人連夜燒掉了和東瀛人的來往信件。

  有人悄悄退掉了去東京的船票。

  還有人直接上門給陳子鈞的司令部送了一面「正義凜然」的錦旗。

  人間百態,不過如此。

  而在這片喧囂之中。

  南京路上,一棟隱沒在法國梧桐深處的三層石庫門洋房內。

  一個留著整齊大鬍子、鷹鉤鼻、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的中年猶太男人,正坐在紅木書桌前看報紙。

  他的手裡夾著一根純金菸嘴的雪茄,緩緩吐出一團灰藍色的煙霧。

  「阿布杜拉。」他用一種沙啞而低沉的英語,叫了一聲身後站得筆直的阿拉伯管家。

  「是,沙遜先生。」


  「這個陳子鈞,在滬上的動作越來越大了。」

  他放下報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他想要在華夏搞軍工基建?好啊。」

  沙遜的嘴角扯出一絲陰冷的笑。

  「派人去,把陳家軍預定的那條深水軍港航線給我卡死。告訴我們在遠東的所有航運合作方——凡是幫陳家軍運貨的船,以後就別想再進我沙遜家族的任何一個港口了。」

  「是,沙遜先生。」

  阿布杜拉微微鞠躬,無聲地退了出去。

  沙遜叼著雪茄,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片車水馬龍的南京路。

  軍閥?

  在他眼裡,這片土地上所有的軍閥加在一起,都只不過是沙遜家族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陳子鈞想在上海灘搞基建?

  那就得先過他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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