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最後的聖武士(4K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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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走出耳室後,林克扯掉了系在頭上的布條,古墓里腐朽的空氣撲面而來,雖然不怎麼好聞,但至少不會讓人產生幻覺。

  四人保持住陣型,小心翼翼地朝著主室走去。

  很快,主室入口的門框出現在火把的光影里,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鹿角紋章,與古墓入口那個一模一樣。

  走進主室後,林克首先看到了牆上的浮雕,上面雕刻著一群穿著重甲的戰士與一群黑袍人交戰,黑袍人的身後跟著成群的亡靈,在重甲戰士的最前方,一個女性身上閃爍著聖光,長發飄揚,雙手握著劍,指向黑袍人。

  主室的中央有一座精緻的石棺,讓林克感到意外的是,這座石棺跟大廳的那些不一樣,被保存得非常的完好。

  他舉著火把走近這座石棺,完全靠近的時候,一種神聖感包圍了他,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去月輝神殿那次。

  石棺的棺蓋上雕刻著一位女性的全身浮雕,她長髮披肩,右手持劍,左手按在胸口,胸口位置刻著一個紋章——鹿角與月亮交叉。

  石棺前方的銘牌上刻著:塞拉·克羅恩,第七代家主之妻,克羅恩家族最後的聖武士。

  聖武士的力量並非來自神明的恩賜,而是來自誓言本身,當他們將自己的靈魂與某種信念綁定,無論是奉獻之誓、古賢之誓還是復仇之誓,這份誓言將會是他們力量的來源。

  薇薇安走進主室後,眼睛一直盯著這具石棺,像是認得這石棺中的人一樣。

  就在林克看石棺銘牌的時候,她也走到了石棺旁邊,她低頭看著棺蓋上的浮雕,火把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石棺的側面,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她伸出右手,手指輕輕觸碰浮雕胸口那個鹿角與月亮交叉的紋章。

  就在她手指接觸到紋章的瞬間,林克看見,有銀白色的光從接觸點擴散開來。

  緊接著銀白色的光沿著紋章的刻痕流淌,像是水注入乾涸的河道,先點亮了月亮,再沿著鹿角的輪廓一寸寸亮起來。

  薇薇安並沒有念禱詞,也沒有引導法術,但她的手在發光。

  銀白色的光繼續在石棺表面蔓延。

  很快浮雕上女性的長髮、持劍的手臂、披肩的衣褶都因為白光的注入而變得飽滿起來。

  加雷斯和芬恩都被白光吸引了過來,或許是場面過於神聖,芬恩破天荒地沒有開口。

  林克的視線在薇薇安身上和石棺上來回跳。

  她真是只是個塞盧涅的低階牧師?

  ......

  薇薇安手中的光芒更勝了,等石棺上的浮雕全部充盈後,銀光開始在石棺上方匯聚,像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流淌,最終在棺蓋上方位置凝結成一個女性的人形輪廓。

  與加蘭的殘魂不同,這道殘魂更加凝實,輪廓清晰,都已經能看清她的五官,她的形象與棺蓋浮雕一致

  聖武士的信仰之力讓她的意識保存得比加蘭完整得多。

  塞拉的目光盯著薇薇安,聲音縹緲:「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歲月!終於有人能喚醒我了!你是塞盧涅的信徒?」

  薇薇安點頭:「是的。」

  「你們是來對付那些黑暗的?」

  林克注意到塞拉說的是對付,而不是調查,一個死了兩百年的人醒來第一件事想的還是對付永夜之眼。

  「我們是來弄清楚這座墓里發生了什麼。」林克說,「加蘭告訴了我們永夜之眼和那場戰鬥,但他說艾德里克·克羅恩家主獨自走進了最深處之後就再也沒出來。」

  林克看著塞拉的殘魂,「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塞拉殘魂光芒微微波動,「加蘭說得沒錯,那場戰鬥我們擋了一天一夜,但他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因為他死在了鐵門前面。」

  塞拉看了看通往第三層的鐵門方向,接著說道:「加蘭倒下之後,很快防線就崩潰了,永夜之眼的人突破了鐵門,朝著最深處衝去。」

  「我帶著最後的三個人追了進去,但我們追到第三層的時候,艾德里克已經做了他的選擇。」

  「什麼選擇?」林克問。

  「他動用了封印背後的力量。」塞拉的殘魂微微顫動了一下,「那股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它被釋放出來的時候,整座墓都在震動。」

  「當然,永夜之眼的人也畏懼那股力量,他們的亡靈僕從在那股力量面前瞬間崩潰,黑袍人開始撤退......」


  「但是,他們走的時候留下一句話,永夜之眼永遠不會放棄。」

  芬恩補了一句:「果然兩百年後他們又回來了。」

  塞拉繼續說道:「永夜之眼撤走之後,艾德里克的那股力量依舊充斥在古墓最深處,我無法靠近,但我能感知到他的生機消失了。」

  她的語言裡充滿了悲傷,「直到我死,都無法深入到古墓最深處,所以我把自己安葬在第三層的入口,守護著艾德里克。」

  薇薇安的手還按在石棺上,銀光依舊在她指尖閃爍,她抬頭看著塞拉的殘魂說:「塞盧涅見證你的守護之誓一直都在。」

  聽到這句話,塞拉的殘魂亮了幾分。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林克開口:「艾德里克·克羅恩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不像是一個領主。」

  塞拉語氣比剛才輕鬆了不少,看起來這是一個她很願意回答的問題。

  「克羅恩家族歷代家主都是穿重甲佩長劍,在馬背上發號施令威風凜凜,但艾德里克不是,他喜歡在鎮子裡走,不帶護衛,穿著普通的衣服,去鐵匠鋪跟矮人鐵匠聊打鐵,去酒館裡聽冒險者吹牛,去學堂里看孩子們念書。」

  「有一次豐收節,他喝多了,非要跟鎮上的農夫比賽掰手腕,輸了三場,贏了一場,高興得像個孩子。」

  林克腦子裡自行腦補了一個領主挽著袖子胳膊被農夫按在桌上,周圍人哄堂大笑的場景,過去的半年他在刺骨酒館見過不少這樣的情形。

  芬恩聽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加蘭總說家主不像家主,但鎮上每一個人都願意為他拼命。」

  「因為他從來不把自己放在別人上面,他覺得領主不是統治者而是守護者,守護著自己的領地和人民。」

  加雷斯把手裡的火把換了個手握著,目光落在石棺上的浮雕上。

  塞拉聲音輕了幾分,接著說道:「他走進去之前,我們站在第三層的入口,他把佩劍解下來交給我,那把劍跟了他二十年。」

  「我問他為什麼不帶劍。」

  「他說,克羅恩家的人不會讓客人在自己家裡撒野,但這次不需要劍。」

  塞拉的殘魂微微顫抖。

  「我想跟他一起進去,他搖頭,他說外面還需要人守著,萬一他失敗了,還得有人擋最後一道。」

  「他說得對!」

  「他總是對的!」

  殘魂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我恨他總是對的!」

  「最後,他看了一眼弗雷德爾的方向,他說,替我看著鎮子的燈火。」

  ......

  塞拉的情緒平復了一些,殘魂的光芒重新穩定下來。

  她盯著林克身上的雙手劍看了一會,說道:「年輕人,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種特別的氣息,你用雙手劍?」

  「嗯。」林克點點頭

  「我生前也是。」塞拉說,「克羅恩家族的聖武士,傳統武器是雙手劍。」

  「我能感受到你劍上有神聖的力量。」

  林克微微一愣,明明這時候劍上並沒有發光,她怎麼還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他沒有反駁,因為塞拉說的是事實。

  「塞盧涅把你帶到我面前也是一種緣分,我馬上就要消散了,我有一門自己領悟的雙手劍劍技,叫月弧斬,我可以傳授給你,能不能學會就看你的悟性了。」

  說完,塞拉殘魂抬起雙手,做出一個握住雙手劍的姿勢,雖然此刻她手中空無一物。

  她緩緩抬起手臂,揮劍,從身體一側劃出一道弧線,像月亮從地平線升起的軌跡。

  「月弧斬不像一般的雙手劍劍技注重追求絕對的力量和爆發力,它追求的速度和攻擊角度。」

  「從腰側起手,貼著身體劃弧,利用轉身的慣性加速,在弧線的最高點釋放全部力量。」

  說話間,塞拉再次完成了一次月弧斬的動作,殘魂的光在她手臂划過的軌跡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銀色弧線,像一彎新月掛在空中,片刻後才消散。

  「從起手到釋放,只需要半個呼吸。」

  「而且,月弧斬的軌跡是弧線,比起直來直去的猛擊,不容易被對手預判。」


  塞拉第二次完成月弧斬的演示後,殘魂的光芒又暗了一層。

  「我沒有太多時間了,年輕人,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了。」

  林克沒有急著拔劍,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放塞拉剛才的動作。

  【雙手劍精通(金)】詞條讓他能夠清晰地在腦海里復現剛剛塞拉所做的每一個動作。

  但能夠浮現和能夠施展出來是兩碼事。

  猛力斬是純粹的力量爆發,他足足練了一天才掌握,月弧斬不是一開始就是追求力量爆發,而是沿著月弧線逐漸加速,在最高點才釋放全部力量。

  這意味著起手的時候要克制住猛力斬那種發力的本能。

  林克睜開眼,目光如炬,握緊手中的雙手劍,把劍收到左腰側,調整握距,然後轉身揮出。

  劍刃划過空氣,劃出一道弧形軌跡,但是到了弧線中段時,或許是因為緊張,他手臂不自覺地繃緊,力量提前釋放,弧線變形,劍尖在最高點時候無法再爆發力量。

  不對!

  林克收劍,重新站好,開始第二次演練。

  起手,轉腰,劃弧。

  這次他刻意壓住了中段的發力,弧線比第一次流暢,但到了最高點釋放的瞬間,他的重心偏了,整個人身形都有些晃動。

  還是不對!

  第三次!

  林克深吸一口氣,這次他不再去思考如何發力,只想塞拉演示時那道銀色弧線的形狀,月亮從地平線升起的軌跡。

  劍刃貼著林克身體滑過,速度在弧線中自然攀升,當劍尖抵達弧頂,林克抓住時間,所有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從劍刃上傾瀉而出。

  「嗡——」

  劍鋒破空劃出一道完美的新月弧。

  林克站定,劍停在右肩上方,整個人的重心穩穩落在雙腳之間。

  成功了!

  塞拉語氣里難言喜悅,「你竟然三次就學會了,我當年都用了整整一個月。」

  「雖然你學會了劍技,但是真正的月弧斬需要再實戰中才能磨鍊出來,但你用月弧斬第一次割斷敵人的喉嚨時,才算真正掌握。」

  「當年,我用這招劍技斬殺了無數敵人,艾德里克每次看我使出這招劍技,都會說『我的月亮升起來了』」

  林克把劍收回背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謝謝你,塞拉。」

  塞拉點了點頭。

  「年輕人,我有個小小請求,我能感受到他的那股力量已經消散了,你能否下去幫我看看他還在不在。」

  「好。」林克點頭。

  塞拉身上的光芒已經很淡了,她再次看向薇薇安,這一次目光停留很久,然後,開口說道:「你的手放在那個紋章上的時候,我以為是他回來了。」

  薇薇安的身體微微一僵,嘴唇動了一下,但並沒有說話。

  塞拉沒有等到薇薇安的回答。

  她身上的白光碎成粉末,落在石棺的浮雕上,沿著那些刻痕流淌了一瞬,然後徹底消失。

  石棺上的銀光暗了下去,紋章恢復成最初的底色。

  林克站在石棺旁邊,浮雕上的塞拉,腦子裡還在浮現月弧斬的出招動作,不過他感覺到從塞拉這裡除了學會了劍技,還學會了一些他說不清楚的東西。

  雖然說不清,但林克知道這些東西已經進入了他的腦海。

  薇薇安用手扶著石棺,手上的白光已經散去,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剛的銀光消耗了她不少體力。

  林克看了下眾人的狀態,開口說道:「三層不知道會存在什麼樣的危險,在下去之前,我們先就地休息下,恢復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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