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耳室（求追讀）
火把的光落在發黃帶著霉味的紙頁上。
日記前後大約寫了二十幾頁，很多頁被潮氣浸爛了，紙張粘連在一起，能看清的只剩下幾段。
林克能看清的第一段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顛簸的馬車上寫的。
「到弗雷德爾鎮了，酒館只有一家，不過無所謂，我又不是來度假的。」
「今天去了鐵氈武器鋪，找那個叫格林德的矮人鐵匠訂了一把雙手劍。我把攢了一年的錢全拍在他櫃檯上的時候，那矮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跟他說，不要任何裝飾，就要一把純粹的能殺怪物的劍。」
「他讓我等兩個月，正好用這兩個月做準備，等劍好了，我就去克洛斯城參加晉級考核，到時候我就是職業者了，離成為傳奇冒險者又近了一步。」
「格林德那矮子最後跟我說別死在劍好之前，放心吧老頭，冒險者雷恩·卡特可沒那麼容易死。」
林克翻過幾頁粘爛的紙。
「在鎮子外面接了幾個小活，清了兩窩路邊的野狼，護送了一趟去南邊村子的糧商。」
「今天給莉拉寫了信，告訴她我在這邊一切都好。沒跟她說我把所有錢都花在一把劍上了，說了她肯定又要罵我，她上封信里說麵包店的生意還行，讓我別太拼命，說什麼少了條胳膊我可不嫁你。」
「放心吧莉拉，胳膊腿都給你留著，一根毛都不會少。」
後面好幾頁徹底爛透了，紙漿粘成一團，林克小心地揭過去，最後一段能辨認的文字出現在日記靠近末尾的位置。
「治安官雷文斯告訴我弗雷德爾鎮子南方的一處古墓里有值錢的東西，我決定進去大幹一場。等我順利從裡面出來，就給莉拉去買一條銀鏈子，她說想要很久了。」
日記到這裡就斷了，後面是空白的紙張粘連在了一起。
林克愣神了一會，怎麼雷文斯會讓雷恩進這座古墓？
過了一會，林克把日記合起來，重新包好，放進自己的背包。
芬恩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日記的主人你認識？」
「不認識。」林克說，「但我用的這把劍本來是他訂的。」
芬恩滿臉不可置信，沒有再開口。
加雷斯看了一眼那個背包，靜靜地靠在牆根，肩帶斷了一根，主人再也不會回來背它。
「走吧！」林克說。
右側第二間耳室比第一間更小。
林克舉著火把走到拱形石門前，火光照進去，裡面空蕩蕩的，應該是被人清理過，地面上有密密麻麻的地精腳印。
四人走進去，發現耳室裡面有一個通道，沿著通道走了一段，一個被鑿開的洞口出現在視野里。
芬恩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揚，最先開口：「我看到了自己布置的陷阱。」
作為一名資深的獵人遠遠就能認出自己的陷阱。
洞口下方，一根細繩繃在缺口兩側石壁的凸起上，繩子前面的地面上，兩顆鐵蒺藜安安靜靜地藏在碎石下面，遮蓋完好，沒有被觸發。
果然，之前清理的那個地精山洞和古墓第二層是直接連通的。
林克看了一眼芬恩布的絆索，完好無損，他鬆了口氣，至少從他們進入古墓到現在，沒有東西從山洞那邊摸過來，後路暫時是安全的。
四人退出這個耳室，朝大廳左側走去。
......
還沒走近左側的第一間耳室，一股刺鼻的鍊金味道撲面而來，濃烈得蓋過了古墓里經年累月的腐朽氣息。
薇薇安用手背掩住口鼻，眉頭緊鎖，壓低聲音說道：「有人在裡面煉過東西......而且不會太久。」
林克抬起左手，兩根手指朝耳室的方向一點，示意芬恩上前偵查。
芬恩貓著身子，躡手躡腳的走過去。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追著他的背影，林克手自然地按住了雙手劍的劍柄。
芬恩貼牆聽了幾息，繃緊的肩膀松下來，回頭對林克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一撇，意思很明確，裡面沒有人。
林克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了。
火把照亮這間耳室的一瞬間，整面石牆釘滿了木架，架上密密匝匝排列著玻璃容器，裡面濁液中，浮著一截一截的令人看了反胃的東西。
林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辨認著：手指、眼球、內臟......
正中是一張石質的工作檯，台面凹刻著密密麻麻的溝槽，全都匯向邊緣的排液孔，那些溝槽已經被反覆浸潤成了黑褐色。
幾塊研磨石板疊放在工作檯左側，表面殘留著不同顏色的粉末——灰綠色的、黑色的、暗紅色的。
「嘔！」
薇薇安忍不住乾嘔了一聲，她連忙握住了胸前的聖徽，嘴唇微動，默念禱詞，努力壓住喉嚨里湧上來的東西。
芬恩咽了咽喉嚨，開口說道：「地精窩比這兒溫馨多了，至少那幫小崽子只是把骨頭啃乾淨，不搞收藏。」
工作檯旁邊有一個小冊子吸引了林克的注意，他走過去翻開，上面竟然是實驗記錄。
「第7號樣本：藥劑注入活體後12小時內出現肌肉膨脹，24小時后角質化開始，48小時後對象喪失語言能力。」
「第11號樣本：藥劑注入熊地精後，角質化覆蓋面積達到體表60%以上，對象用鐵棍只需一擊就能擊碎厚木樁，力量符合預期。」
林克想起了變異熊地精身上的黑色甲殼，那一棍砸碎加雷斯盾牌的力道。
「第13號樣本：藥劑嘗試注入人體，但是人類人類組織對孢子粉的排異反應過於劇烈，需要改良藥劑配方。」
......
看完後，林克合上冊子，塞進背包。
這間鍊金室里看到的東西與加蘭殘魂所說的永夜之眼這個組織的作風不謀而合。
在這裡。
死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林克感覺後背有一陣涼風吹過，汗毛直立，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子裡浮現——這間鍊金室的主人現在不在這間屋子裡，但不代表不在這座墓里。
想到這裡，林克從背後抽出了雙手劍。
「打起精神，這個鍊金師說不定就在這個古墓里。」林克提醒道。
「芬恩走前面，加雷斯殿後，薇薇安跟我中間，保持陣型。」
話音剛落，芬恩的弩箭已經上膛，加雷斯的盾架了起來。
「去最後一間耳室。」林克說。
四人相繼走出耳室，火把的光從石門裡撤出去，黑暗重新填滿了那個房間。
日記前後大約寫了二十幾頁，很多頁被潮氣浸爛了，紙張粘連在一起，能看清的只剩下幾段。
林克能看清的第一段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顛簸的馬車上寫的。
「到弗雷德爾鎮了，酒館只有一家，不過無所謂，我又不是來度假的。」
「今天去了鐵氈武器鋪，找那個叫格林德的矮人鐵匠訂了一把雙手劍。我把攢了一年的錢全拍在他櫃檯上的時候，那矮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跟他說，不要任何裝飾，就要一把純粹的能殺怪物的劍。」
「他讓我等兩個月，正好用這兩個月做準備，等劍好了，我就去克洛斯城參加晉級考核，到時候我就是職業者了，離成為傳奇冒險者又近了一步。」
「格林德那矮子最後跟我說別死在劍好之前，放心吧老頭，冒險者雷恩·卡特可沒那麼容易死。」
林克翻過幾頁粘爛的紙。
「在鎮子外面接了幾個小活，清了兩窩路邊的野狼，護送了一趟去南邊村子的糧商。」
「今天給莉拉寫了信，告訴她我在這邊一切都好。沒跟她說我把所有錢都花在一把劍上了，說了她肯定又要罵我，她上封信里說麵包店的生意還行，讓我別太拼命，說什麼少了條胳膊我可不嫁你。」
「放心吧莉拉，胳膊腿都給你留著，一根毛都不會少。」
後面好幾頁徹底爛透了，紙漿粘成一團，林克小心地揭過去，最後一段能辨認的文字出現在日記靠近末尾的位置。
「治安官雷文斯告訴我弗雷德爾鎮子南方的一處古墓里有值錢的東西，我決定進去大幹一場。等我順利從裡面出來，就給莉拉去買一條銀鏈子，她說想要很久了。」
日記到這裡就斷了，後面是空白的紙張粘連在了一起。
林克愣神了一會，怎麼雷文斯會讓雷恩進這座古墓？
過了一會，林克把日記合起來，重新包好，放進自己的背包。
芬恩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日記的主人你認識？」
「不認識。」林克說，「但我用的這把劍本來是他訂的。」
芬恩滿臉不可置信，沒有再開口。
加雷斯看了一眼那個背包，靜靜地靠在牆根，肩帶斷了一根，主人再也不會回來背它。
「走吧！」林克說。
右側第二間耳室比第一間更小。
林克舉著火把走到拱形石門前，火光照進去，裡面空蕩蕩的，應該是被人清理過，地面上有密密麻麻的地精腳印。
四人走進去，發現耳室裡面有一個通道，沿著通道走了一段，一個被鑿開的洞口出現在視野里。
芬恩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揚，最先開口：「我看到了自己布置的陷阱。」
作為一名資深的獵人遠遠就能認出自己的陷阱。
洞口下方，一根細繩繃在缺口兩側石壁的凸起上，繩子前面的地面上，兩顆鐵蒺藜安安靜靜地藏在碎石下面，遮蓋完好，沒有被觸發。
果然，之前清理的那個地精山洞和古墓第二層是直接連通的。
林克看了一眼芬恩布的絆索，完好無損，他鬆了口氣，至少從他們進入古墓到現在，沒有東西從山洞那邊摸過來，後路暫時是安全的。
四人退出這個耳室，朝大廳左側走去。
......
還沒走近左側的第一間耳室，一股刺鼻的鍊金味道撲面而來，濃烈得蓋過了古墓里經年累月的腐朽氣息。
薇薇安用手背掩住口鼻，眉頭緊鎖，壓低聲音說道：「有人在裡面煉過東西......而且不會太久。」
林克抬起左手，兩根手指朝耳室的方向一點，示意芬恩上前偵查。
芬恩貓著身子，躡手躡腳的走過去。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追著他的背影，林克手自然地按住了雙手劍的劍柄。
芬恩貼牆聽了幾息，繃緊的肩膀松下來，回頭對林克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一撇，意思很明確，裡面沒有人。
林克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了。
火把照亮這間耳室的一瞬間，整面石牆釘滿了木架，架上密密匝匝排列著玻璃容器，裡面濁液中，浮著一截一截的令人看了反胃的東西。
林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辨認著：手指、眼球、內臟......
正中是一張石質的工作檯，台面凹刻著密密麻麻的溝槽，全都匯向邊緣的排液孔，那些溝槽已經被反覆浸潤成了黑褐色。
幾塊研磨石板疊放在工作檯左側，表面殘留著不同顏色的粉末——灰綠色的、黑色的、暗紅色的。
「嘔！」
薇薇安忍不住乾嘔了一聲，她連忙握住了胸前的聖徽，嘴唇微動，默念禱詞，努力壓住喉嚨里湧上來的東西。
芬恩咽了咽喉嚨，開口說道：「地精窩比這兒溫馨多了，至少那幫小崽子只是把骨頭啃乾淨，不搞收藏。」
工作檯旁邊有一個小冊子吸引了林克的注意，他走過去翻開，上面竟然是實驗記錄。
「第7號樣本：藥劑注入活體後12小時內出現肌肉膨脹，24小時后角質化開始，48小時後對象喪失語言能力。」
「第11號樣本：藥劑注入熊地精後，角質化覆蓋面積達到體表60%以上，對象用鐵棍只需一擊就能擊碎厚木樁，力量符合預期。」
林克想起了變異熊地精身上的黑色甲殼，那一棍砸碎加雷斯盾牌的力道。
「第13號樣本：藥劑嘗試注入人體，但是人類人類組織對孢子粉的排異反應過於劇烈，需要改良藥劑配方。」
......
看完後，林克合上冊子，塞進背包。
這間鍊金室里看到的東西與加蘭殘魂所說的永夜之眼這個組織的作風不謀而合。
在這裡。
死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林克感覺後背有一陣涼風吹過，汗毛直立，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子裡浮現——這間鍊金室的主人現在不在這間屋子裡，但不代表不在這座墓里。
想到這裡，林克從背後抽出了雙手劍。
「打起精神，這個鍊金師說不定就在這個古墓里。」林克提醒道。
「芬恩走前面，加雷斯殿後，薇薇安跟我中間，保持陣型。」
話音剛落，芬恩的弩箭已經上膛，加雷斯的盾架了起來。
「去最後一間耳室。」林克說。
四人相繼走出耳室，火把的光從石門裡撤出去，黑暗重新填滿了那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