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克羅恩家族
克羅恩古墓門口古樸的石門上刻滿鹿角紋章，紋章之間是藤蔓與橡葉交織的浮雕，但已經被歲月和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石門兩側各立著一尊持劍武士石像，雙手握著石劍，劍尖朝下抵在地面。
石像穿著古式的板甲，面部完全風化，五官只剩下模糊的凹凸輪廓，底座的接縫裡長滿了黑色的苔蘚。
克羅恩家族鼎盛的時候，這道門前應該站著真正的衛兵，穿著跟石像一樣的板甲，手握真正的鋼劍，來祭拜的人從這裡走進去，帶著鮮花、燭火和對先祖的敬意。
而如今，這裡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地精腳印。
薇薇安在石門前停下來。
她比那兩尊石像矮半個頭，她的視線沿著門框向上移動，最終落在頂部正中央的那個鹿角紋章上——所有紋章里最大的一個，鹿角的分叉向兩側展開。
她盯著那個紋章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嘭！」
林克點燃一隻火把，走上前去，用力推開整個石門。
藉助火把的光亮和【夜行者之眼（白）】詞條，林克看清了石門後面的空間。
那是一條長約百步的墓道，寬度足夠三人並排行走，墓道兩側的牆壁由打磨平整的石磚砌成，石磚之間的縫隙里長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苔蘚，墓道的盡頭又是兩尊持劍武士和一扇石門，想必穿過那扇石門，才真正進入到墓室里。
確認通道里沒有危險後，林克率先走了進去，其他三人緊跟在他後面。
通道里非常的安靜。
四人的腳步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通道空間裡迴蕩。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一直從墓道入口這邊延伸到墓道的盡頭。
林克走到第一幅壁畫面前，把火把往上抬了抬，上面刻著的是一群人在荒野中勞作，有人砍伐樹木，有人搬運石塊，有人豎起木樁圍欄，畫面中央有一個人站在一塊高出地面的岩石上，右手指向遠方，左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薇薇安看見林克對這些壁畫感興趣，開口說道：「這些壁畫上描述的是克羅恩家族的建鎮史，弗雷德爾鎮最早就是由克羅恩家族建立的。」
林克繼續看下一幅壁畫，一座小鎮的雛形出現了，周圍是農田和牧場，鎮子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橡樹，人們在橡樹下聚集。
「第一代克羅恩領主來的時候，身邊只有三十幾個人。」薇薇安一邊走一邊說，「那時候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丘陵、野草和狼群。」
「等到這幅壁畫上的鎮子成形，已經是下一代領主的事了。」
林克走過第三幅壁畫，畫面上一個穿著華服的人單膝跪在另一個戴冠的人面前，雙手舉過頭頂，接過一面刻著鹿角的盾牌。
「後來，艾爾德蘭王國的塞德里克三世親自冊封他為這片土地的領主，賜下鹿角紋章。」薇薇安說，「鹿角在古老的紋章學裡代表守護與警覺——鹿是最先察覺危險的動物。」
芬恩插了一句：「所以門口那兩個石頭人拿的是劍不是矛，守護之劍。」
薇薇安沒有接他的話。
林克目光掃過第四幅畫，上面是一片繁榮的景象，集市、鐵匠鋪、酒館、神殿，街道上人來人往，馬車從鎮門駛出，遠處的牧場上有成群的牛羊。
「克羅恩家族最鼎盛的時候，南邊的牧場一直延伸到我們剛才經過的那片丘陵。」薇薇安接著說，「整個鎮子比現在大得多，豐收節的時候，比現在熱鬧的多。」
加雷斯插了一句：「我女兒學堂的歷史課本上寫過這個家族，說是後來絕嗣了。」
「嗯。」
薇薇安輕聲回應了一聲。
四人繼續往前走。
林克注意到第四幅壁畫和最後一幅壁畫之間，牆壁上有一段空白，像是刻壁畫的人走到這裡，停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刻下去。
或者不願意。
林克來到最後一幅壁畫前面。
他注意到這幅壁畫比前面壁畫要刻的認真的多，能看得出來，刻這幅壁畫的人，想把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到極致。
這幅壁畫上只有一個人，沒有身著領主該有的華麗的衣服，只是穿著一件簡單的旅行斗篷，獨自站在一座山丘上，背對著身後燈火通明的弗雷德爾鎮。
他的面前是一片空白。
薇薇安看著壁畫上那個孤獨的背影，安靜的注視了一會，然後開口：「這應該是克羅恩家族最後一代領主，叫艾德里克·克羅恩。」
「他把克羅恩家族領地的管轄權交還給了艾爾德蘭王國，把家族的財產分給了鎮上的居民。」
「然後——」
「然後他走進了這座墓，再也沒有出來。」
「等等！」芬恩轉過身來，「他活著就把自己埋在這座墓穴里了？」
「神殿典籍上記載的是艾德里克·克羅恩長眠在了這裡，不是埋葬在這裡。」薇薇安接著說，「有些古老的家族相信，如果最後的血脈親自守護家族墓地，先祖的靈魂就不會被打擾。」
加雷斯悶聲說道：「所以他是自己選的。」
「是他自己選的。」薇薇安說。
林克看著壁畫上那個背影，一個人面朝空白，身後是他親手放棄的一切。
林克不確定自己是否理解這種選擇，但他知道那種站在某個節點上清楚地意識到前方什麼都沒有的感覺。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的自己，從臭水溝里睜開眼，渾身濕透，口袋空空，那時候他的前面也是一片空白。
不過他有堅定的信念，知道自己的路要往哪裡走。
林克也相信，像艾德里克·克羅恩這樣一個領主，主動選擇長眠在這座古墓，肯定也有自己的信念。
林克收回目光，邁步跟上隊伍。
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如果艾德里克·克羅恩走進來是為了守護這座墓，那現在墓里的這些異常，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守護已經失效了？
或者更糟。
是他本身出了問題。
林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前方，墓道盡頭的第二道石門已經出現在火把的光圈邊緣，兩尊持劍武士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石門兩側各立著一尊持劍武士石像，雙手握著石劍，劍尖朝下抵在地面。
石像穿著古式的板甲，面部完全風化，五官只剩下模糊的凹凸輪廓，底座的接縫裡長滿了黑色的苔蘚。
克羅恩家族鼎盛的時候，這道門前應該站著真正的衛兵，穿著跟石像一樣的板甲，手握真正的鋼劍，來祭拜的人從這裡走進去，帶著鮮花、燭火和對先祖的敬意。
而如今，這裡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地精腳印。
薇薇安在石門前停下來。
她比那兩尊石像矮半個頭，她的視線沿著門框向上移動，最終落在頂部正中央的那個鹿角紋章上——所有紋章里最大的一個，鹿角的分叉向兩側展開。
她盯著那個紋章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嘭！」
林克點燃一隻火把，走上前去，用力推開整個石門。
藉助火把的光亮和【夜行者之眼（白）】詞條，林克看清了石門後面的空間。
那是一條長約百步的墓道，寬度足夠三人並排行走，墓道兩側的牆壁由打磨平整的石磚砌成，石磚之間的縫隙里長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苔蘚，墓道的盡頭又是兩尊持劍武士和一扇石門，想必穿過那扇石門，才真正進入到墓室里。
確認通道里沒有危險後，林克率先走了進去，其他三人緊跟在他後面。
通道里非常的安靜。
四人的腳步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通道空間裡迴蕩。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一直從墓道入口這邊延伸到墓道的盡頭。
林克走到第一幅壁畫面前，把火把往上抬了抬，上面刻著的是一群人在荒野中勞作，有人砍伐樹木，有人搬運石塊，有人豎起木樁圍欄，畫面中央有一個人站在一塊高出地面的岩石上，右手指向遠方，左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薇薇安看見林克對這些壁畫感興趣，開口說道：「這些壁畫上描述的是克羅恩家族的建鎮史，弗雷德爾鎮最早就是由克羅恩家族建立的。」
林克繼續看下一幅壁畫，一座小鎮的雛形出現了，周圍是農田和牧場，鎮子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橡樹，人們在橡樹下聚集。
「第一代克羅恩領主來的時候，身邊只有三十幾個人。」薇薇安一邊走一邊說，「那時候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丘陵、野草和狼群。」
「等到這幅壁畫上的鎮子成形，已經是下一代領主的事了。」
林克走過第三幅壁畫，畫面上一個穿著華服的人單膝跪在另一個戴冠的人面前，雙手舉過頭頂，接過一面刻著鹿角的盾牌。
「後來，艾爾德蘭王國的塞德里克三世親自冊封他為這片土地的領主，賜下鹿角紋章。」薇薇安說，「鹿角在古老的紋章學裡代表守護與警覺——鹿是最先察覺危險的動物。」
芬恩插了一句：「所以門口那兩個石頭人拿的是劍不是矛，守護之劍。」
薇薇安沒有接他的話。
林克目光掃過第四幅畫，上面是一片繁榮的景象，集市、鐵匠鋪、酒館、神殿，街道上人來人往，馬車從鎮門駛出，遠處的牧場上有成群的牛羊。
「克羅恩家族最鼎盛的時候，南邊的牧場一直延伸到我們剛才經過的那片丘陵。」薇薇安接著說，「整個鎮子比現在大得多，豐收節的時候，比現在熱鬧的多。」
加雷斯插了一句：「我女兒學堂的歷史課本上寫過這個家族，說是後來絕嗣了。」
「嗯。」
薇薇安輕聲回應了一聲。
四人繼續往前走。
林克注意到第四幅壁畫和最後一幅壁畫之間，牆壁上有一段空白，像是刻壁畫的人走到這裡，停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刻下去。
或者不願意。
林克來到最後一幅壁畫前面。
他注意到這幅壁畫比前面壁畫要刻的認真的多，能看得出來，刻這幅壁畫的人，想把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到極致。
這幅壁畫上只有一個人，沒有身著領主該有的華麗的衣服，只是穿著一件簡單的旅行斗篷，獨自站在一座山丘上，背對著身後燈火通明的弗雷德爾鎮。
他的面前是一片空白。
薇薇安看著壁畫上那個孤獨的背影，安靜的注視了一會，然後開口：「這應該是克羅恩家族最後一代領主，叫艾德里克·克羅恩。」
「他把克羅恩家族領地的管轄權交還給了艾爾德蘭王國，把家族的財產分給了鎮上的居民。」
「然後——」
「然後他走進了這座墓，再也沒有出來。」
「等等！」芬恩轉過身來，「他活著就把自己埋在這座墓穴里了？」
「神殿典籍上記載的是艾德里克·克羅恩長眠在了這裡，不是埋葬在這裡。」薇薇安接著說，「有些古老的家族相信，如果最後的血脈親自守護家族墓地，先祖的靈魂就不會被打擾。」
加雷斯悶聲說道：「所以他是自己選的。」
「是他自己選的。」薇薇安說。
林克看著壁畫上那個背影，一個人面朝空白，身後是他親手放棄的一切。
林克不確定自己是否理解這種選擇，但他知道那種站在某個節點上清楚地意識到前方什麼都沒有的感覺。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的自己，從臭水溝里睜開眼，渾身濕透，口袋空空，那時候他的前面也是一片空白。
不過他有堅定的信念，知道自己的路要往哪裡走。
林克也相信，像艾德里克·克羅恩這樣一個領主，主動選擇長眠在這座古墓，肯定也有自己的信念。
林克收回目光，邁步跟上隊伍。
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如果艾德里克·克羅恩走進來是為了守護這座墓，那現在墓里的這些異常，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守護已經失效了？
或者更糟。
是他本身出了問題。
林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前方，墓道盡頭的第二道石門已經出現在火把的光圈邊緣，兩尊持劍武士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