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鞘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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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槄心中甚是開心,這個比天還要高的傢伙,如今也能被自己說服嘛。

  這位梁山山神,算是天底下眾多山水正神之中的殺力第二,位高權重,可如此修為,不受制王朝國祚以及香火的影響,被天地規則的束縛就越大。

  尤其是身下的一條龍脈,若不是日日夜夜以劍柱地,辛苦鎮壓,極有可能就此遁逃,坐鎮梁山的氣運遊走,對於自身的修為,也是毀天滅地的打擊。

  作為天地間第二正神,和陸槄交情十分瓷實,算得上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自然對於天下殺力第一的崑崙山正神,也是有些交情。

  所以在被妖族老祖,以及佛家老祖聯合追殺時,也很想拔地而起,拎著手裡的鎮龍劍干他們娘的,可不僅僅是受天地規矩太多,最為關鍵的,是此刻正巧大梁南下,國祚起起落落,諸位神祇改了又換。

  改朝換代的氣運攪動,香火變更,以及兵家殺伐之氣,最能影響周圍的山水運勢的變換,於是讓腳下的梁山龍脈愈發不安,無法再分身乏術,眼睜睜地瞧著這位殺力卓絕的正神,被打碎金身。

  其餘山中精怪妖物,除卻能夠逃走的,皆是打殺。

  若不是大梁南下,自己多多少少也能幫上一些,心中愧疚,於是已經認定,除卻先前偷仙子衣服一事之外,此事也算作欠陸槄的一次人情。

  至於大梁南下時機,如此巧合實在不應該,是否也算作了圍剿崑崙山正神的謀劃之中,不得而知。

  至於陸槄,按理來說一個十境修士實在入不得他的眼,主要這原先是個勤懇少年,心性太過單純,讓他也太過喜歡,最後令他刮目相看的事,則是在崑崙山正神半死不活之後,一人之力,謀劃了十步棋局。

  先找到崑崙山正神。

  而後,確保他被後人承擔的傳承,也是心境無垢之人。

  最後,陸槄的謀劃似乎還沒完,已經是牽絲搭線了一座大夔,以及未來的懸劍湖,之後,金甲神祇實在不知。

  在離去之前,梁山山神卻還是露出一個腦袋,有些戀戀不捨地問道:「可以來我梁山,此地氣運足夠能讓你維持如今的狀態,許久許久。」

  陸槄呵呵笑著:「是想讓我功虧一簣?」

  梁山山神道:「也罷,只是失去一位能夠援琴覓音的摯友,說實在的,還是有些心疼。」

  「停停停,別說這些肉麻話,要是心中真有一股不吐不為快的氣,到時候尋找到了契機,替那倆孩子,以及我家老爺,向妖族佛家撒去。」

  梁山山神目光放遠,道:「陸槄,曾經的你,心思單純,只曉得給路人送水乘涼;如今的你,太過縝密,就連我也不知道,我是否也在你的謀劃之中。」

  老人卻沒有解釋,只是身影淡了又淡,轉瞬之間,已經離去。

  平日性格剛猛的高大山神,嚀嚀囔囔,唉聲嘆氣,很想說些讀書人用來暢敘幽情的話,可最終還是怎麼都沒說出口。

  只曉得揮劍砍人的山神,頭一次細細想著,自言自語道:「那兩個少年受了崑崙山正神的傳承,也就是說算是他們的弟子了。這般算來,也可以是我的師弟師妹?有點裙帶便夠了,眼下倒也沒什麼好拿得出手的,送她們一劍,當做見面禮罷。」

  這位一開始就要落劍的山神,最後還是拔出了劍,輕輕一揮,一道蒼黃劍氣瞬間破空而去,只是如今劍氣所落之處,不再是少年少女身上。

  ————

  六境劍修,如今還是劍仙胚子的陳寧穗,其修為水平,類似於秋鐘的占據天時的氣息增漲,如今殺力也如同七境修士。

  偌大道陽宗,已經出了足足七位,皆是落敗,其中出言不遜者,被打斷天地樹,從此中五境再也無望。

  如今強行擄走小道山的山運,借來氣運,已經是增漲到六境武道修為的陳禾梁,已經是陷入了一場六人圍攻的鏖戰之中。

  畢竟從未有人說過,不能以多戰少,可捉對規則,算是潛移默化,對於一個頂大宗門來說,如此欺負人的行徑,自然無人願意做。

  至於為何出現對戰陳寧穗和圍毆陳禾梁卻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陳禾梁拳力威猛霸道,落在他手中從無點到即止的規矩,先前單挑,皆是慘敗重傷,再加上是靠著自家山運而成的六境修為,有些弟子實在忍無可忍,群起而攻之。

  當然,並非對於陳寧穗,就甘願捉對,自然有過圍攻,可那時,少女開始殺人了。

  完全不留手!

  那些準備接著圍毆的弟子們瞬間收斂了脾氣。

  好死不如賴活,宗門的臉面,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棋枰洞天,執黑子的張梁,已經接連失去十二子,其中意味,他怎能不知?

  最後,他將手中的黑子隨意丟了去,拍拍手,笑道:「我是臭棋簍子一個,玩不來這玩意,不下了不下了。」

  俊朗少年王靈智,手中的白棋也頓住,輕輕放回棋盒內,笑問道:「不知張劍仙是否還滿意,此處的棋枰洞天風景?」

  張梁將背後劍取下,橫放在雙腿之間,輕輕撫摸著。

  王靈智道:「一柄無鞘劍,刀身鋒利,怕是割傷自己,得不償失。」

  張梁將劍放在棋盤中心,朝前輕輕一推,閃爍寒光的刀身著實扎眼。「這柄劍,品秩極高,算是半神兵,曾經算是宗主的佩劍,如今我得之,卻沒有打算要還的道理。」

  王靈智笑道:「所以說,至於擄走那兩個孩童,是否為了宗主的陰陽神,並非真實想法,只為鳩占鵲巢,方為首要?」

  宗門內,一名穿著三丈白衣的老人,緩緩走出。頭頂的陽光著實刺眼,於是手掌輕輕一揮,烏雲遮掩,再無一絲光亮照耀。

  老人身無佩劍,除卻簡簡單單的白衣,只是緩緩朝著前頭走去,手中倒是拿著一把古樸劍鞘,看不出品秩,仿佛像是路邊的匠人鐵打,毫無氣象。

  張梁笑道:「這柄劍,太過於鋒利,於是宗主當年造出一把劍鞘,凡是如劍鞘者,皆是融化。宗主不愛殺伐,導致我不能靠著爭,來得氣運,你說,宗主是否還有必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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