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走畫外
陳禾梁有些赧顏，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劉景龍擺手，指著前頭，對著陳禾梁道：「先去前頭，不著急走，我與陳寧穗說些話。」
少年半知半解，點點頭。
劉景龍道：「有一件事很奇怪，按理來說，四時官的轉世，皆是真龍之身，為何你身為秋官，我卻毫無察覺，只是一個肉身凡胎？」
陳寧穗搖頭，「我也不知。」
劉景龍卻不再糾結，又道：「如今你是劍仙胚子，倒是事實，已經引起其餘劍仙的注意，其中唯有一位李之，對你暫時沒有敵意，只是暫時。」
國師刻意重複了最後二字，陳寧穗有些驚愕，「李之......也是劍仙啊......」
劉景龍揉了揉鼻尖，有些頭疼，這生殺大事降在自己頭頂，換做旁人，不說嚇得面色蒼白，好歹也是心情沉重，至於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居然是將心中的想法首先放在劍仙二字上。
心中想著可能還是說得不太明白，劉景龍還是決定道破些許天機，先是問道：「小姑娘，你就一點也不曾擔心？」
陳寧穗點頭，「擔心。」
國師笑了笑，看來還是有些心肺的。
少女接著道：「擔心以後遇不到這些劍仙，也不能一一切磋，恐怕我會很失望。」
這個平時看淡風浪的國師，此刻聽到陳寧穗的話，差點沒反應過來。
主動去找那些劍仙？
好嘛！
自己的天機已經泄露，先不說要跑，還要主動送上門，若不是自己橫插一腳，果真要直愣愣地踏上道陽宗了。
劉景龍嘴角有些抽搐，無奈道：「修行一事，你需得明白。不論是武夫，修士，還是神道，都要靠一個爭字！」
聽到武夫言語，一直豎著耳朵的陳禾梁腳步放慢，甚是一步三回腳，不知不覺就蹉到國師身邊。
劉景龍倒也沒阻攔，這些話都是可以聽聽的。
「所謂修士修行，吸納靈氣，最多到了登堂人一步，再難前進。之後的修行，要靠氣運。氣運哪來？在乎一個搶字。讀書人的話，叫做爭！
天下氣運不多不少，搶得多少，全憑本事，但修行路子不同，氣運也便不同，如同你劍修氣運，人本就寥寥無幾，你如今成了劍胚，是有望成為劍仙者，分食氣運如同浩瀚江海，滔滔不絕，你說那些幾位劍仙如何會讓你如願？」
「再者說，那位山水正神，也不是因為可隨意拿走妖族氣運，導致淪落至今？」
「大道不同，氣運不同......」
陳禾梁點著頭，喃喃道。
「最後是否有氣運乾涸的那一天？」
國師言簡意賅，「神仙散道，反哺天下。」
陳寧穗輕聲道：「於是道陽宗讓我破境，只為殺了我，吃掉更多氣運......」
國師最終不再前行，來也如風，去也如風。
唯有輕聲喃喃：「二位，值得大夔押注一次，可是對於天下，是否值得......」
————
中嶽神洲以北，叢林茂密居多，一位獨臂漢子吃著剛從附近鎮子裡買來的麵餅，腳邊橫七豎八，一缸缸米酒早已喝盡，唯有手中一碗，喝得小心翼翼。
路邊有位樵夫，背著乾柴，還有一壺品相極好的美酒，坐在獨臂漢子身邊，自顧自地取下酒蓋，芳香四溢，都要把漢子的魂勾掉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如同餓狼欲撲食。
「別拿那種眼神瞧著我，怪滲人的。」
名叫李之的漢子呵呵笑道：「劉兄弟，值當如此見外？」
化身樵夫的劉景龍道：「先前見我，言語國師，如今見我，卻是兄弟，一杯酒，值當一位劍仙如此不要臉皮？」
李之斬釘截鐵道：「值當！」
將那一壇酒遞給李之，問道：「這位新出世的劍仙胚子，你怎麼看？」
晶瑩剔透的酒水從李之嘴角滑落，喉嚨翻滾，最後放下，意猶未盡，道：「如今是坐著看。」
國師揉著眉心。
又是一個不省心的。
李之又道：「死活與我沒多大關係，我只在乎，那個叫陳禾梁的少年，以後是否能與我換一拳，此外吃酒蟲能否為我找到。至於，世間只需有水陽江邊的酒肆，其他我不在乎。」
國師連忙問：「若是陳禾梁死了，當如何？」
李之道：「死了，那......可惜是可惜了些，一拳換不成，吃酒蟲也沒了，自己要是多煩心思去找了。」
國師不再說話。
許久，直到那一壇酒完全見底，劉景龍再次問道：「世間......除了那位女子，真的再無值當你多瞧一眼的東西了麼？」
舉起空蕩蕩的酒罈，「還有這個。」
最後，化身樵夫的國師站起身，道：「大梁心思，明面上是吞併所有國家，成就自身一洲一國的地步，占據所有的國祚氣運。暗地裡......」
漢子問道：「還有酒沒？」
樵夫站了許久，重新背起乾柴，下了山。
對於這個漢子，劉景龍已經沒有太多的話想說了。
可對於陳寧穗，許多話在嘴邊卻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只是在臨走時，說了一句，類似於天下格局，總之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事情。
天底下，有天時，地利，人和，三道。
四時官，割據天時。唯有四位，故得道者，殺力極強，迎敵佛妖二祖，毫無奇怪。
諸位精怪神祇，占據地利。先前崑崙山正神，掌管九成地利氣運，隨意調遣，無比氣派。
修士武夫，盤踞人和，人多繁雜，故得道神仙者，少也。其中劍修，獨占人和中道，天下劍仙唯有四位而已。
最後的最後，國師問道，當真要去？
少女回答，
不然？
於是國師，大笑離去。
人間有此，何不快哉？
————
一座小山，算得上在這裡，能稱之為山的地方，一名身穿黃色大氅的俊朗公子，一身富貴公子氣，卻在這裡，建造起了一塊小小神龕。
裡頭擺放著一位少年模樣的神像，插上三炷香，恭敬而拜。
黃氅公子，突然轉身望向南方。
相隔一洲之地，一名公子，一名老人，共看對方。
黃氅公子笑道：「奉我家老爺之命，出走畫外，襄助一臂。」
劉景龍擺手，指著前頭，對著陳禾梁道：「先去前頭，不著急走，我與陳寧穗說些話。」
少年半知半解，點點頭。
劉景龍道：「有一件事很奇怪，按理來說，四時官的轉世，皆是真龍之身，為何你身為秋官，我卻毫無察覺，只是一個肉身凡胎？」
陳寧穗搖頭，「我也不知。」
劉景龍卻不再糾結，又道：「如今你是劍仙胚子，倒是事實，已經引起其餘劍仙的注意，其中唯有一位李之，對你暫時沒有敵意，只是暫時。」
國師刻意重複了最後二字，陳寧穗有些驚愕，「李之......也是劍仙啊......」
劉景龍揉了揉鼻尖，有些頭疼，這生殺大事降在自己頭頂，換做旁人，不說嚇得面色蒼白，好歹也是心情沉重，至於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居然是將心中的想法首先放在劍仙二字上。
心中想著可能還是說得不太明白，劉景龍還是決定道破些許天機，先是問道：「小姑娘，你就一點也不曾擔心？」
陳寧穗點頭，「擔心。」
國師笑了笑，看來還是有些心肺的。
少女接著道：「擔心以後遇不到這些劍仙，也不能一一切磋，恐怕我會很失望。」
這個平時看淡風浪的國師，此刻聽到陳寧穗的話，差點沒反應過來。
主動去找那些劍仙？
好嘛！
自己的天機已經泄露，先不說要跑，還要主動送上門，若不是自己橫插一腳，果真要直愣愣地踏上道陽宗了。
劉景龍嘴角有些抽搐，無奈道：「修行一事，你需得明白。不論是武夫，修士，還是神道，都要靠一個爭字！」
聽到武夫言語，一直豎著耳朵的陳禾梁腳步放慢，甚是一步三回腳，不知不覺就蹉到國師身邊。
劉景龍倒也沒阻攔，這些話都是可以聽聽的。
「所謂修士修行，吸納靈氣，最多到了登堂人一步，再難前進。之後的修行，要靠氣運。氣運哪來？在乎一個搶字。讀書人的話，叫做爭！
天下氣運不多不少，搶得多少，全憑本事，但修行路子不同，氣運也便不同，如同你劍修氣運，人本就寥寥無幾，你如今成了劍胚，是有望成為劍仙者，分食氣運如同浩瀚江海，滔滔不絕，你說那些幾位劍仙如何會讓你如願？」
「再者說，那位山水正神，也不是因為可隨意拿走妖族氣運，導致淪落至今？」
「大道不同，氣運不同......」
陳禾梁點著頭，喃喃道。
「最後是否有氣運乾涸的那一天？」
國師言簡意賅，「神仙散道，反哺天下。」
陳寧穗輕聲道：「於是道陽宗讓我破境，只為殺了我，吃掉更多氣運......」
國師最終不再前行，來也如風，去也如風。
唯有輕聲喃喃：「二位，值得大夔押注一次，可是對於天下，是否值得......」
————
中嶽神洲以北，叢林茂密居多，一位獨臂漢子吃著剛從附近鎮子裡買來的麵餅，腳邊橫七豎八，一缸缸米酒早已喝盡，唯有手中一碗，喝得小心翼翼。
路邊有位樵夫，背著乾柴，還有一壺品相極好的美酒，坐在獨臂漢子身邊，自顧自地取下酒蓋，芳香四溢，都要把漢子的魂勾掉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如同餓狼欲撲食。
「別拿那種眼神瞧著我，怪滲人的。」
名叫李之的漢子呵呵笑道：「劉兄弟，值當如此見外？」
化身樵夫的劉景龍道：「先前見我，言語國師，如今見我，卻是兄弟，一杯酒，值當一位劍仙如此不要臉皮？」
李之斬釘截鐵道：「值當！」
將那一壇酒遞給李之，問道：「這位新出世的劍仙胚子，你怎麼看？」
晶瑩剔透的酒水從李之嘴角滑落，喉嚨翻滾，最後放下，意猶未盡，道：「如今是坐著看。」
國師揉著眉心。
又是一個不省心的。
李之又道：「死活與我沒多大關係，我只在乎，那個叫陳禾梁的少年，以後是否能與我換一拳，此外吃酒蟲能否為我找到。至於，世間只需有水陽江邊的酒肆，其他我不在乎。」
國師連忙問：「若是陳禾梁死了，當如何？」
李之道：「死了，那......可惜是可惜了些，一拳換不成，吃酒蟲也沒了，自己要是多煩心思去找了。」
國師不再說話。
許久，直到那一壇酒完全見底，劉景龍再次問道：「世間......除了那位女子，真的再無值當你多瞧一眼的東西了麼？」
舉起空蕩蕩的酒罈，「還有這個。」
最後，化身樵夫的國師站起身，道：「大梁心思，明面上是吞併所有國家，成就自身一洲一國的地步，占據所有的國祚氣運。暗地裡......」
漢子問道：「還有酒沒？」
樵夫站了許久，重新背起乾柴，下了山。
對於這個漢子，劉景龍已經沒有太多的話想說了。
可對於陳寧穗，許多話在嘴邊卻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只是在臨走時，說了一句，類似於天下格局，總之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事情。
天底下，有天時，地利，人和，三道。
四時官，割據天時。唯有四位，故得道者，殺力極強，迎敵佛妖二祖，毫無奇怪。
諸位精怪神祇，占據地利。先前崑崙山正神，掌管九成地利氣運，隨意調遣，無比氣派。
修士武夫，盤踞人和，人多繁雜，故得道神仙者，少也。其中劍修，獨占人和中道，天下劍仙唯有四位而已。
最後的最後，國師問道，當真要去？
少女回答，
不然？
於是國師，大笑離去。
人間有此，何不快哉？
————
一座小山，算得上在這裡，能稱之為山的地方，一名身穿黃色大氅的俊朗公子，一身富貴公子氣，卻在這裡，建造起了一塊小小神龕。
裡頭擺放著一位少年模樣的神像，插上三炷香，恭敬而拜。
黃氅公子，突然轉身望向南方。
相隔一洲之地，一名公子，一名老人，共看對方。
黃氅公子笑道：「奉我家老爺之命，出走畫外，襄助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