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去敬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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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葛莨誠的男子如釋重負,看向遠方,意有所指道:「連雲城的風景,其實挺不錯。」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男一女早已離去,只是位於連雲城之外,一座百丈青山,同時有小半座當屬大夔的境內,如今已經屬於齊雲宗。

  位於群山邊陲,本該得天獨厚,如今城內氣象又衰弱幾分。

  方才還與齊雲宗弟子並立的中年男子,如今已經跨過小橋,來到那間屋舍,推門而入,終於見到少年少女。

  中年男人先是一禮,開門見山道:「在下齊珏,如今任連雲城城主一職,方才那名來自齊雲宗的女子,實力不俗,這位小姑娘,你可受什麼傷?」

  陳禾梁看向齊鈺,少女沉默不語。

  一時間小院子尤為安靜,這位經歷過多少風雨的一城之主,此刻竟顯得尷尬不已。

  齊鈺突然注意到了什麼,目光轉向陳禾梁,驚訝道:「數日不見,如今你有了武夫氣象?」

  陳禾梁突然開口說道:「當時阿穗被齊雲宗弟子欺負的時候,不知齊城主是否見到這一幕,是否記得大夔律法?」

  齊鈺嘆出一口氣,「按照大夔律法,市井百姓,或同境修士有口角矛盾,罰則視情形而定,至於最後那人以三境修為壓制,算是壞了規矩,我已命人前去齊雲宗討要說法。」

  齊鈺又道:「齊雲宗山峰眾多,底蘊深厚,算得上大夔附近一等一的宗門。欲殺你妹妹之人,位高權重,是三大主峰之一的峰主親傳弟子,蘇慕。此人你莫動什麼歪心思,一念之間,當心萬劫不復。」

  言外之意,你若傻乎乎地去找人家尋仇,沒傷到人家,只是留你全屍,傷了人家絲毫,宗門遷怒,你必死無疑。

  恐怕他這個城主都要遭殃。

  陳禾梁低頭不語。

  妹妹被人欺負,若不是香火小童,險些喪命,只是等她回來之時,自己也才成功換氣,成就武夫,方才醒來。

  如今的香火小童,手掌差點被切斷,已經找了廟宇,偷偷吸食香火療養。

  如今,陳禾梁心口仿佛被撕裂開一張口子,疼得發抖,這位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今天終於知道一念之間,生死永隔的道理。

  「齊城主,麻煩你一件事,我想買下一座山頭,要多少錢?」

  少年的有些心思,從來不會藏在心裡。

  齊鈺如何不心知肚明?

  不過這句話,卻令他有些疑惑。

  「不容易。連雲城作為大夔邊陲,群山眾多,但大多都不屬於大夔境內。相隔之近,以至於連雲城可以臨澤而漁。只是如今齊雲宗不斷占據,如今的山,真正屬於連雲城的,少之又少。」

  齊鈺無可奈何道:「而且,這並不觸犯大夔律法,加上先前宗門與大夔之間有過一段香火情,若是加以私心插手,其中後果,遠遠不是我一個小小城主能夠承擔。」

  齊鈺轉而又問:「只是,要買一座山作甚?你們一位修士,一位武夫,並非走神道一途。再者,價錢可不便宜。」

  陳禾梁沒有解釋太多,只是道:「還望齊城主能與我說買山的門路。」

  齊鈺輕嘆一口氣,年紀不大的小孩,性格最是執拗,到底是無可奈何了些,只好點明道:

  「大夔境內,尋坐鎮一方的聖人神祇,得到同意,可買山。大夔境外,無律法約束,是與人商定議價,還是強橫奪取,都是門路。」

  齊鈺又急忙補充道:「你要做什麼,與我無關,不過還是奉勸你一句,如今境界不夠,莫要尋仇,做些蠢人行徑。」

  到底是心中憐惜,還是對先前不作為以表歉意,都不重要了,總之,這個少年應該是聽進去了。

  最後看向少女手腕上,從進門之後便暗自使用術法神通觀察,直到走出屋舍,依舊看不透的玉鐲,心中自有高低分判,呵呵一笑,再次踏上來時小橋,隱入塵煙。

  「哥。」

  陳寧穗故作輕鬆,拉住陳禾梁的手,輕輕晃著,咧出一抹微笑:「不礙事的,未來天下大劍仙,怎麼會出事呢?」

  陳禾梁緊緊攥住拳頭,眼睛朦朧,口中喃喃:「對不起。」

  陳寧穗癟了癟嘴,看著天邊,眼眶也濕潤了。

  從小只有自己哭,哪裡有哥哥也要哭的道理?

  突然之間,少女想著,此時此刻,掌心再出現一片槐葉該有多好?


  不知是哪位前輩一路庇佑他們,陳寧穗隱隱察覺,卻捉摸不透。

  ......

  「現在買不了山頭,城主告誡,齊雲宗也不得去,那山水老爺就沒辦法增漲修為,該如何是好?」

  陳禾梁取出印有地圖路線的絹布,連雲城百餘里之外,便是齊雲宗,周圍群山尚好,唯獨沒有容身之所。

  最後,少年收起行囊,先找到兩個字,一板一眼,依葫蘆畫瓢,用樹枝在地上劃出筆畫,尤其刻畫第二字,極其認真。

  蘇慕!

  陳禾梁站起身,扔掉樹枝,一腳踏上,二字不成人形。

  這一天,二人沒再逗留,香火小童身子恢復得也快,兩個時辰不到便完好如初。

  於是陳禾梁直接拍板。

  「先前往京城,其一,很想知道山水老爺被禁供的原因,其二,去一次敬亭山。」

  少年心思,不言而喻。

  敬亭山位於大夔以北,約摸不到百里距離,要說買下這座山,給山水老爺,其膽也大。

  出走連雲城後,香火小童忽然恭恭敬敬,道:「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禾梁注意到,自從恢復傷勢,第二次見面時,香火小童也不嬉皮笑臉了,竟然一直微躬身子,神色乖張。

  察覺李守廟狀態很不對,陳禾梁示意他講下去。

  李守廟連忙直起身子,道:

  「先前偷偷截取香火,被當地城隍爺發現了,不過並未遷怒與我,反而先給我一片槐葉,說有個瞎子老頭前幾日來過這裡,拜託城隍爺一件事,又用一枚小槐錢交換一句話,讓我說與你們聽。」

  陳禾梁猛然想起,「可是先前把你打回原形的那位,你口中的老槐精?」

  香火小童嘴角抽搐,這兩個小祖宗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下,許是覺得氣氛不太緊張,香火小童有了底氣,頭一次硬氣了一回,佯裝發怒:「還要不要聽了?」

  陳禾梁眉頭一皺,伸出左手,拇指壓住中指彎曲。

  李守廟下意識捂住褲襠,「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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