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欲遠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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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定要爛在肚子裡,打死也不能說!」

  陳禾梁千叮嚀萬囑咐。

  現在出此變故,喜憂參半,一來陳寧穗的病算是徹底好了,再也不用為之操勞;二來,此等奇異寶物不知其跟腳,至於會不會帶來災禍,暫不得而知。

  陳寧穗輕輕撫摸著半指寬的玉白手鐲,發現不好取下,思慮再三,只好用一塊短褐布裹住手腕,道:「若被外人尋見,便說是母親壓箱底的嫁妝。」

  「也只能如此了。」

  陳禾梁轉身從裡屋取出一柄巴掌長的短刀,刀柄用布裹住一圈,別進腰間抽繩之中,衣裳蓋住,不易察覺。

  「這件事情被杜裕得知了去,若是去衙門稟報,我定然逃脫不了,得先想好後顧之事,眼下不能在這裡呆著了。」

  陳寧穗緊緊捏住陳禾梁的手,聲音發顫:「我們能到哪裡去?」

  似是想到了什麼,陳禾梁趕忙拎起家院牆角的鋤頭,口中默念,超前走了數步,最後停住,腳尖擰出一個泥坑,狠狠砸了下去。

  「這是做什麼?」

  昨兒下雨後的泥土鬆軟,很快便鋤出了一塊小坑。

  陳寧穗不解地上前瞧去,只見有個沾滿泥土,被油紙緊緊包裹起來,約有陶灶大小的物什。

  陳禾梁將其取出,由於包裹緊實,少年拆開的速度稍慢,同時也娓娓道來:

  「大夔王朝以北,有個名叫大梁的地方,可是人傑地靈,物阜民豐的天府之國。

  這些年大梁正南下征戰,途中類似彩雲國,齊國等小國度均被吞併。聽娘在世時說,我們未出生時,父親便跟隨大夔軍隊遠援彩雲國,只是此國國君不戰而降,爹也留下舊傷,請命回到這裡安穩度日。

  之後爹臨死前,與我單獨說過,與大梁戰,如同螻蟻撼大樹,仙人之多,令人絕望。爹曾經在一位死仙身上拿走幾樣東西,放在這裡頭,叮囑我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泄露天機。如今我等性命難保,自然無需再藏。」

  拆開油紙,在二人面前,是一尊古樸方盒,散發著奇異香氣。

  陳禾梁的呼吸不免得有些急促。

  如今他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物什,仙人的東西不可能差,萬一是一方機緣,說不定自己也可以踏上這漫漫仙途!

  陳禾梁手有些顫抖,目光死死盯著方盒,生怕裡頭有什麼寶物會在打開的一瞬間飛走。

  小心翼翼地打開,待他看清裡面的場景,微微一愣。

  在方盒內放置著兩張符籙,一張摺疊整齊的褐色絹布,以及一塊小印。

  陳禾梁取出符籙,透過陽光望了一會,看清了上面的小字。

  「神行符?」

  陳禾梁默默念出,心中思慮道:「想必是能夠令人日行千里之類的符籙,作為趕路或者逃跑用極好。」

  而另一張絹布,陳禾梁將其打開,初時無字,陽光映照片刻,便有筆畫若隱若現,最後,一條蜿蜒曲折的線顯現其上。

  陳寧穗笑臉湊近,仔細端詳著,突然驚呼道:「哥,此地正是我家!」

  陳寧穗指著下方小點,周圍河流氣象與青陽鎮相對應,所標之處,正是陳家小草屋!

  她又指著長線另一端,疑惑道:「那這裡是什麼地方?」

  陳禾梁怔了片刻,突然轉身進屋,翻箱倒櫃之後,在角落衣篋的最底部翻出來數張散篇,仔細看著上面的篇幅小字,最後留下一張紙,再次跑出屋外,臉色漲得通紅,激動道:

  「阿穗,你可記得爹在營中有過寫紀行的習慣?」

  陳寧穗點頭,「記得,咱爹還把一些軍中趣事當做睡前故事說給我們聽。不過大多都是些狐仙蛇妖,仙人鬼怪之類的,當時我還不信呢。」

  陳禾梁挺起腰杆,舉起手中紙張,仿佛要開始宣布一件可以驚天動地的大事:「當時他還說過一個地方,稱做懸劍湖。」

  陳寧穗細細一想,道:「說過,傳聞懸劍湖懸於天際,是天上人間,隱於雲海之中,與日月平齊,那裡聚集了天底下無數的劍仙,可以御劍飛行的那種。」

  以往父親講到劍仙遨遊天際的瀟灑英姿時,陳寧穗也多麼想也成為一名劍仙,看看天底下哪裡的糖葫蘆最好吃。

  只是出生便疾病纏身,就連下穿行走都成了奢望,哪裡還敢想什麼劍不劍仙。


  而現在,心中的想法猶如雨後春筍,再次蠢蠢欲動。

  「我覺得,爹說的這些,全都不假!」

  陳禾梁指著手中紀行的幾行紀要,然後手指再次一點,點在了絹布上第二小點上,「此地的周遭山水,和爹記載的絲毫不差,想必此處,就是懸劍湖!」

  陳寧穗的心咚咚跳了起來,「你是說,我們可以去當劍仙?」

  陳禾梁搖頭一笑,敲了敲陳寧穗的腦袋,「當仙人哪有那麼簡單,但我等困在此地許久,與其被杜裕告於官府,還不如前往此地,尋個機緣。興許能成為仙人,也不枉此生。」

  陳寧穗連忙點頭,她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先不說能不能當上劍仙,至少對她來說,劍仙可是夢寐許久的事啊。

  最後,陳禾梁將目光落在了最後一件物什上。

  一塊古樸小印,他意外的發現,竟輕如鴻毛,仿佛吹口氣便能將之吹走。

  小印的邊款上,有兩道劃痕,除此之外和普通印章別無二致。

  不遠處的陳清河也看見了此方場景,咦了一聲,取出自己的山水印,舉目於前,對比一番。

  自己手中的印更大些,顏色也有差異,不過模樣卻是差不多,同樣,邊款都有一個「水」字。

  陳禾梁手中的印仿佛是自己水字印的贗品!

  但其中靈氣,陳清河卻能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當然了,自然不能和自己手中的水字印相提並論。

  「老爺,他們手中的印怎麼也有兩道劃痕?」

  「沒你事,玩去吧。」

  ......

  天色漸晚,兄妹二人決定現在動身。

  夜黑多生變故,於是二人收拾好行囊,帶上山水老爺的畫像,最後看了一眼曾經與爹娘一起生活的小草屋。

  陳寧穗鼻尖兀地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但很快便抹乾淨,神色堅毅。

  畢竟這可不是一個未來劍仙該有的樣子!

  只是陳禾梁皺緊眉頭,低頭不語。

  「哥,如今還不動身?」

  陳禾梁輕聲道:「有些事情總歸是要做個了結的,爹娘的墓在此處,遠遊之前,也要給個離別的交代。」

  陳寧穗心中甚是憂慮,輕聲道:「怕是艱難。」

  遠遠地,透過月光,在小鎮碎石道上,一襲錦衣華袍,走路放蕩,這位終於想到了一些狠毒的欺詐手段,特地前來敲詐一番的杜姓男子,

  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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