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消失的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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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闆,你這採石場用的什麼爆破方式?」

  顧長山搓了搓手,說:「我們都是正規的,用的是乳化炸藥,礦山專用的,每次爆破都有審批手續,有安全員在場,有記錄可查。」

  「最近一次爆破是什麼時候?」

  「出事前四天。那次爆破之後,山體沒有任何異常,我們都檢查過的。」

  蘇晴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石頭,斷面光滑得像被刀切過的一樣,顏色比周圍的石頭深一些,像是被高溫烤過。

  「顧老闆,你說四天前沒有異常,但有人聽到了爆炸聲。你怎麼解釋?」

  顧長山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蘇市長,那天真的沒有爆破。我們都是按規矩來的,沒有安排爆破,那天也沒有人申請爆破。我不知道那個聲音是哪兒來的。」

  蘇晴把那塊石頭放進證物袋裡。

  「顧老闆,這塊石頭我帶回去化驗。如果上面有炸藥的殘留,那就不是塌方,是有人故意炸的。」

  顧長山的臉更白了。

  他看著蘇晴手裡的證物袋,目光有些發直,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秦孤帆走過來,低聲在蘇晴耳邊說:「蘇市長,三個死者家屬還在局裡等著,說要見您。」

  蘇晴把證物袋放進包里,轉向顧長山:「顧老闆,我先回縣局了。採石場暫時封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誰都不准進。」

  顧長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回到縣局的時候,會議室外面已經站了一群人。

  三戶死者的家屬,男女老少都有,有哭的,有喊的,有坐在地上的,有靠在牆上的。

  其中一個女人站在最前面,四十多歲,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看到蘇晴走過來,猛地衝上來,一把抓住了蘇晴的胳膊。

  「你是市長?你是從青川來的市長?」

  蘇晴看著她。

  「我是。」

  女人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但她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男人叫俞秋聲,在採石場幹了六年。他每天早出晚歸,沒有一天偷懶,沒有一天遲到。他跟我說,採石場不是塌方,是被炸的。

  他出事前那天晚上跟我說,有人要在採石場裡搞事情,讓他別去上班。他說他不能不去,工頭說了,不去就扣錢,他去了,他再也沒回來。」

  蘇晴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很涼,很瘦,骨節突出。

  「你叫什麼名字?」

  「江望舒。我是俞秋聲的老婆。」

  蘇晴看著她的眼睛:「江大姐,你男人出事前那天晚上,有沒有說誰要搞事情?有沒有提過人名?」

  江望舒搖了搖頭。

  「沒說,他只是說有人要在採石場搞事情,讓我這幾天別去採石場找他。我說誰要搞事情,他說你別問了,知道了對你不好。我沒再問。早知道這樣,我死活也要攔住他。」

  她的聲音終於碎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斷了。

  她鬆開蘇晴的胳膊,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

  蘇晴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大姐,你放心。你男人說的話,我都會查清楚。採石場的事,不管是誰幹的,我都會把他找出來。」

  秦孤帆安排人把家屬帶到了休息室。

  蘇晴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夕陽。

  採石場在縣城北邊的山上,像一道傷疤,永遠地刻在了那座山上。

  俞秋聲在採石場幹了六年,每天早出晚歸,沒有一天偷懶,沒有一天遲到。

  他在出事前那天晚上,跟老婆說有人要在採石場搞事情。

  他去了,他死了。

  陳芳的電話來了。

  「頭兒,那幾塊石頭的化驗結果出來了。上面的殘留物不是普通的乳化炸藥,是一種高爆炸藥,通常用在礦山和隧道工程里。

  這種炸藥在清遠縣買不到,省城也沒有,只有省外的一些大型礦山企業才有。」


  蘇晴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高爆炸藥,省外的大型礦山企業才有。顧長山說過,他的採石場用的是普通乳化炸藥。那他採石場裡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頭兒,還有一種可能。這種炸藥不是用來炸石頭的,是用來炸山體的。有人在採石場裡埋了炸藥,不是常規爆破,是定向爆破,專門炸山體的某個薄弱點,讓整片山體塌下來。」

  蘇晴想到了那天看到的山體斷面,那個斷面太整齊了,不像是自然塌方,更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推開的。

  「陳芳,你查一下清遠縣最近有沒有大型礦山企業的人來過。省外的,特別是那些能接觸到高爆炸藥的企業,查到了馬上告訴我。」

  「明白。」

  陳芳掛了電話。

  蘇晴走進會議室,秦孤帆正在接電話,看到她進來,掛了電話站起來。

  「蘇市長,有一個新的情況。採石場有個工人,叫陸雁回,出事後就不見了。他老婆今天下午來報案,說他已經兩天沒回家了,電話也打不通。

  這個陸雁回,出事那天也在採石場幹活,他親眼看到了塌方,也聽到了那聲爆炸。」

  蘇晴的心跳快了一拍。

  陸雁回,採石場的工人,親眼看到了塌方,聽到了爆炸聲,然後不見了。

  「秦局長,這個陸雁回跟死者俞秋聲關係怎麼樣?」

  「兩個人關係很好,一起在採石場幹了四五年,平時一起上下班,有時候還一起喝酒。俞秋聲出事後,陸雁回還去看了俞秋聲的家屬,後來又去了一次。

  第二次去的時候,俞秋聲的老婆江望舒說他的臉色很差,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他說,嫂子,秋聲哥走得不值。然後就走了。」

  蘇晴拿起外套。

  「秦局長,你帶我去陸雁回家看看。」

  陸雁回家在縣城南邊的老街上,是一間磚瓦房,門板上的油漆已經脫落了大半。

  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裡很暗,只有一個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床邊,穿著一件舊棉襖,眼睛紅腫得厲害,懷裡抱著一個小孩,小孩在睡覺。

  蘇晴在女人對面坐下。

  「你是陸雁回的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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