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牆上手印
韓正源的臉色暗了一下，鬆開了手，示意蘇晴坐下。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坐下了，氣氛有些凝重。
韓正源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清了清嗓子。
「案子發生在一個月前，三月十七號。現場在平川縣城東邊的一個小區里，叫『東城花園』。死者是一家三口，戶主叫柴國良，四十五歲，在縣城開了一家五金店。
他老婆叫林秀英，四十三歲，在超市上班。女兒叫柴靜，十七歲，在縣一中讀高二。
案發那天是周六，女兒不用上學。鄰居說白天還看到他們一家人在小區里走動，晚上就出事了。」
蘇晴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名字——柴國良、林秀英、柴靜。
「韓局長，死因是什麼？」
「三個人都是被利器刺死的。兇器是一把單刃刀，留在現場，刀上沒有指紋，被擦過了。
柴國良身上有六處刀傷，林秀英身上有四處，柴靜身上有三處。
初步判斷，兇手是先殺了柴國良，然後殺了林秀英，最後殺了柴靜。柴靜的死亡時間比柴國良晚了大概十分鐘。」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先殺父親，再殺母親，最後殺女兒。
兇手不是隨機殺人，是有順序的。
他在等什麼？在等柴靜從房間裡出來，還是在等她說出什麼話？
「現場有沒有翻動過的痕跡？」
「有，客廳和主臥被翻得很亂，抽屜都拉開了，柜子也打開了。但柴國良的錢包還在，裡面的兩千多塊錢沒動。
林秀英的首飾盒還在，裡面的金項鍊、金戒指也沒動。不像是為了錢。」
蘇晴在筆記本上寫下——「不為錢，不為色，不為仇？那為什麼？」
「韓局長，柴國良的社會關係查過了嗎？」
「查過了。柴國良在縣城開了十幾年五金店，生意一般，不虧不賺。他這個人比較內向，不愛說話，跟鄰居沒什麼來往，跟同行也沒什麼競爭。
他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最近半年跟他聯繫最多的是他老婆和女兒，其次是幾個供貨商，沒有發現異常。
林秀英在超市上班，同事說她工作認真，為人老實，跟誰都不紅臉。柴靜在學校成績中等，不惹事，不早戀，也沒有什麼異常。」
蘇晴抬起頭，看著韓正源。
韓正源的表情很無奈，眉頭皺得很緊，像是一塊怎麼也熨不平的布。
「韓局長，這個案子查了一個月，什麼線索都沒有？」
韓正源沉默了一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蘇晴面前。
照片上是柴國良家客廳的牆上，貼著一張福字，紅色的紙已經褪色了，福字的旁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
「這個手印是唯一在現場發現的除了死者之外的痕跡。手印很小，像是女人的手，也可能是半大孩子的手。
指紋不完整，比對不出來。我們查了柴國良的社會關係，沒有人跟這個手印匹配。」
蘇晴盯著那個黑色的手印看了很久。
它很小，像是一個女人或者一個孩子的手。
它在福字的旁邊，像是在扶著牆，又像是在撐著什麼東西。
「韓局長，這個手印在什麼位置？」
「客廳的牆上，距離地面大概一米六。柴國良一家人的身高，柴國良一米七五，林秀英一米六，柴靜一米六五。
一米六的高度，林秀英和柴靜都能夠到。但她們是死者，這個手印不可能是她們的。除非她們在死之前，在牆上按了一下。」
蘇晴把照片收進包里。
「韓局長，我想去現場看看。」
韓正源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我帶你去。周遠，你也來。」
東城花園在平川縣城的東邊，是一個老小區，樓房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牆的塗料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
小區的綠化也不好，幾棵歪脖子樹，一片枯黃的草坪。
柴國良家在一號樓的三樓，樓梯是水磨石的，扶手生了鏽，樓道里的燈壞了，黑漆漆的，韓正源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三個人上了三樓。
門上的封條還在，韓正源撕開封條，推開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蘇晴皺了皺眉，走了進去。
客廳不大，二十多平米，沙發、茶几、電視櫃，都是老式的。
牆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福字，福字旁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在白色的牆壁上格外刺眼。
地上畫著屍體的位置標記，白色的粉筆線已經模糊了。
蘇晴蹲下來，看著那些標記。
柴國良倒在沙發旁邊，林秀英倒在廚房門口，柴靜倒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三個人的位置，像是一個三角形。
蘇晴站起來，走到柴靜的房間門口。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書桌上擺著一摞課本，還有一張照片，是柴靜和幾個女生的合影。
照片裡的柴靜笑得很甜，露出一口白牙。
蘇晴看著那張照片，想到柴靜身上有三處刀傷。
她才十七歲，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還沒上大學，還沒談戀愛，還沒工作，還沒結婚。
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韓局長，鄰居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沒有，這棟樓的隔音不好，但鄰居說那天晚上什麼都沒聽到。沒有喊叫聲，沒有打鬥聲，什麼都沒有。」
蘇晴想了想，說：「韓局長，這個案子不是陌生人作案。兇手認識柴國良一家，或者說，兇手知道柴國良一家的作息時間。
他選擇在周六晚上動手，是因為周六晚上柴靜在家，他要殺的是三個人，不是一個人，他不想留活口。」
韓正源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他先殺了柴國良，然後殺了林秀英，最後殺了柴靜。他等了十分鐘才殺柴靜，是在等柴靜從房間裡出來，還是在逼柴靜說出什麼話？
柴靜是最後死的，她可能看到了兇手的樣子，也可能聽到了兇手的聲音。但她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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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坐下了，氣氛有些凝重。
韓正源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清了清嗓子。
「案子發生在一個月前，三月十七號。現場在平川縣城東邊的一個小區里，叫『東城花園』。死者是一家三口，戶主叫柴國良，四十五歲，在縣城開了一家五金店。
他老婆叫林秀英，四十三歲，在超市上班。女兒叫柴靜，十七歲，在縣一中讀高二。
案發那天是周六，女兒不用上學。鄰居說白天還看到他們一家人在小區里走動，晚上就出事了。」
蘇晴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名字——柴國良、林秀英、柴靜。
「韓局長，死因是什麼？」
「三個人都是被利器刺死的。兇器是一把單刃刀，留在現場，刀上沒有指紋，被擦過了。
柴國良身上有六處刀傷，林秀英身上有四處，柴靜身上有三處。
初步判斷，兇手是先殺了柴國良，然後殺了林秀英，最後殺了柴靜。柴靜的死亡時間比柴國良晚了大概十分鐘。」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先殺父親，再殺母親，最後殺女兒。
兇手不是隨機殺人，是有順序的。
他在等什麼？在等柴靜從房間裡出來，還是在等她說出什麼話？
「現場有沒有翻動過的痕跡？」
「有，客廳和主臥被翻得很亂，抽屜都拉開了，柜子也打開了。但柴國良的錢包還在，裡面的兩千多塊錢沒動。
林秀英的首飾盒還在，裡面的金項鍊、金戒指也沒動。不像是為了錢。」
蘇晴在筆記本上寫下——「不為錢，不為色，不為仇？那為什麼？」
「韓局長，柴國良的社會關係查過了嗎？」
「查過了。柴國良在縣城開了十幾年五金店，生意一般，不虧不賺。他這個人比較內向，不愛說話，跟鄰居沒什麼來往，跟同行也沒什麼競爭。
他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最近半年跟他聯繫最多的是他老婆和女兒，其次是幾個供貨商，沒有發現異常。
林秀英在超市上班，同事說她工作認真，為人老實，跟誰都不紅臉。柴靜在學校成績中等，不惹事，不早戀，也沒有什麼異常。」
蘇晴抬起頭，看著韓正源。
韓正源的表情很無奈，眉頭皺得很緊，像是一塊怎麼也熨不平的布。
「韓局長，這個案子查了一個月，什麼線索都沒有？」
韓正源沉默了一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蘇晴面前。
照片上是柴國良家客廳的牆上，貼著一張福字，紅色的紙已經褪色了，福字的旁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
「這個手印是唯一在現場發現的除了死者之外的痕跡。手印很小，像是女人的手，也可能是半大孩子的手。
指紋不完整，比對不出來。我們查了柴國良的社會關係，沒有人跟這個手印匹配。」
蘇晴盯著那個黑色的手印看了很久。
它很小，像是一個女人或者一個孩子的手。
它在福字的旁邊，像是在扶著牆，又像是在撐著什麼東西。
「韓局長，這個手印在什麼位置？」
「客廳的牆上，距離地面大概一米六。柴國良一家人的身高，柴國良一米七五，林秀英一米六，柴靜一米六五。
一米六的高度，林秀英和柴靜都能夠到。但她們是死者，這個手印不可能是她們的。除非她們在死之前，在牆上按了一下。」
蘇晴把照片收進包里。
「韓局長，我想去現場看看。」
韓正源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我帶你去。周遠，你也來。」
東城花園在平川縣城的東邊，是一個老小區，樓房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牆的塗料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
小區的綠化也不好，幾棵歪脖子樹，一片枯黃的草坪。
柴國良家在一號樓的三樓，樓梯是水磨石的，扶手生了鏽，樓道里的燈壞了，黑漆漆的，韓正源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三個人上了三樓。
門上的封條還在，韓正源撕開封條，推開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蘇晴皺了皺眉，走了進去。
客廳不大，二十多平米，沙發、茶几、電視櫃，都是老式的。
牆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福字，福字旁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在白色的牆壁上格外刺眼。
地上畫著屍體的位置標記，白色的粉筆線已經模糊了。
蘇晴蹲下來，看著那些標記。
柴國良倒在沙發旁邊，林秀英倒在廚房門口，柴靜倒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三個人的位置，像是一個三角形。
蘇晴站起來，走到柴靜的房間門口。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書桌上擺著一摞課本，還有一張照片，是柴靜和幾個女生的合影。
照片裡的柴靜笑得很甜，露出一口白牙。
蘇晴看著那張照片，想到柴靜身上有三處刀傷。
她才十七歲，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還沒上大學，還沒談戀愛，還沒工作，還沒結婚。
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韓局長，鄰居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沒有，這棟樓的隔音不好，但鄰居說那天晚上什麼都沒聽到。沒有喊叫聲，沒有打鬥聲，什麼都沒有。」
蘇晴想了想，說：「韓局長，這個案子不是陌生人作案。兇手認識柴國良一家，或者說，兇手知道柴國良一家的作息時間。
他選擇在周六晚上動手，是因為周六晚上柴靜在家，他要殺的是三個人，不是一個人，他不想留活口。」
韓正源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他先殺了柴國良，然後殺了林秀英，最後殺了柴靜。他等了十分鐘才殺柴靜，是在等柴靜從房間裡出來，還是在逼柴靜說出什麼話？
柴靜是最後死的，她可能看到了兇手的樣子，也可能聽到了兇手的聲音。但她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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