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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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從桌上的材料里翻出一份文件夾,遞給蘇晴。

  「土地手續是齊全的。縣裡批的,市里備的案,省里也過了。但他那個項目占的地裡面,有大概兩百畝是基本農田。

  基本農田是不能搞非農建設的,他卻在上面蓋了民宿和遊客中心。這件事縣裡有人給他打了招呼,把基本農田改成了一般農田,又批了建設用地指標。

  這個人就是程公望。程公望是分管國土的副縣長,這些事都歸他管。」

  蘇晴翻看著文件夾里的文件,土地審批、規劃許可、建設許可,每一份文件上都有程公望的簽名。

  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划都寫得很認真,像是在說「這件事我經手了,我負責」。

  但他真的負責嗎?兩百畝基本農田變成了建設用地,這是違反國家政策的事,出了問題他擔得起嗎?

  「趙局長,程公望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老趙又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

  「程公望在石門當了六年副縣長,分管國土、城建、招商。他的權力很大,縣裡凡是跟地有關的事,都要經過他的手。

  他在石門的名聲不太好,有人說他貪,有人說他色,有人說他兩頭吃、通吃。

  但沒有人有證據,誰也不敢說他。他在省城有關係,每年過年都去省城『拜年』,拜的是誰,沒人知道。」

  蘇晴在筆記本上寫下——程公望,分管國土、城建、招商,省城有關係,每年去省城「拜年」。

  「趙局長,林遠洲的項目引進來之後,程公望跟他的關係怎麼樣?」

  老趙想了想,彈了彈菸灰。

  「引進的時候關係很好,程公望在縣裡幫林遠洲開了不少綠燈,林遠洲在省城也幫程公望辦過事。但後來關係就淡了。

  縣裡的人說,林遠洲的項目效益不好,程公望覺得臉上無光,就不怎麼跟林遠洲來往了。

  林遠洲找過他幾次,他都推說忙,不見。林遠洲背後罵過他,說他過河拆橋,說他翻臉不認人。」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遠洲罵過程公望,說他過河拆橋,說他翻臉不認人。

  這兩個人的關係,從蜜月期到冷淡期,中間發生了什麼?林遠洲的項目效益不好,程公望覺得臉上無光,所以疏遠了他。

  但也可能是程公望從林遠洲身上撈夠了,不需要再跟他來往了。

  林遠洲手裡握著的那些秘密,很可能包括程公望的那一份。

  「趙局長,程公望這幾天在哪兒?」

  「在縣裡,林遠洲出事後,我找過他談話,他態度很好,很配合。

  他說他跟林遠洲沒有矛盾,合作一直很愉快。他說林遠洲的死他很痛心,希望我們儘快破案。」

  老趙苦笑了一下,「說話滴水不漏,比我還會說。」

  蘇晴合上筆記本。

  「趙局長,明天你去見程公望的時候,跟他說一句話。就說省廳對林遠洲的案子很重視,已經成立了專案組,很快就會派人下來。

  他聽了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不管變不變,你都記下來,告訴我。」

  老趙點了點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蘇晴站起來,拿起筆記本和包,走出了老趙的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白晃晃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種清冷的光芒。

  她走到樓梯口,正準備下樓,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

  是陳芳。

  「頭兒,孟金波手下的人查到了。有一個叫彭大勇的,是孟金波公司的副總,專門負責催債。

  這個人有案底,十年前因為故意傷害被判過三年,出來之後就跟了孟金波。彭大勇最近來過石門,高鐵票的記錄顯示,他三天前從省城到了青川,從青川轉車來了石門。

  當天晚上又從石門回了省城。頭兒,三天前的晚上,就是林遠洲被殺的那個晚上。」

  蘇晴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彭大勇,有案底,專門負責催債,三天前從省城到石門,當天晚上又回去了。

  他來石門幹什麼?來見林遠洲?來催債?還是來殺人?


  「陳芳,你查一下彭大勇在石門期間的行動軌跡。高鐵站、汽車站、計程車、酒店,所有的監控都要調。

  看他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還有,查一下他跟林遠洲有沒有通過電話。」

  「明白。頭兒,我這就去查。」

  陳芳掛了電話。

  蘇晴握著手機,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

  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牆壁上,拉得很長。

  彭大勇三天前從省城來石門,當天晚上又回去了。

  他完全有時間殺人。

  坐高鐵從省城到青川,兩個小時。

  從青川到石門,開車不到一個小時。

  到了石門,他可以打車去水庫,找到林遠洲,勒死他,綁上水泥磚,沉進水裡。

  然後打車回石門縣城,坐車回青川,再坐高鐵回省城。

  來回不到十個小時,當天往返,不留痕跡。

  他有動機,有機會,有手段。

  陳芳又發來一條消息。

  「頭兒,彭大勇的通話記錄查到了。他跟林遠洲最近一個月通了六次電話,都是彭大勇打給林遠洲的。最長的一次通話是七天前,通話時長十五分鐘。

  頭兒,彭大勇在電話里跟林遠洲說了什麼,我們不知道。但十五分鐘的通話,不可能只是催債。」

  蘇晴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十五分鐘,夠說很多事情了。

  彭大勇可能是在威脅林遠洲,「你再不還錢,我就對你不客氣」。

  林遠洲可能是在求情,「你再寬限幾天,我很快就有錢了」。

  也可能是在談別的,「你告訴孟金波,他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他跟顧清漪的事說出去」。

  彭大勇不想讓林遠洲說出去,所以殺了他。

  蘇晴把手機裝進口袋,下了樓。

  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車頂上的警燈在夜色中一閃一閃的,紅藍的光在牆壁上旋轉。

  高磊在院子裡等著,看到她出來,迎上來。

  「頭兒,查到了。吳庸之和孫世安跟林遠洲都有過聯繫。吳庸之跟林遠洲通過電話,最近一次是兩個月前,通話時長五分鐘。

  孫世安跟林遠洲沒有直接聯繫,但他跟程公望通過電話,最近一次是三個月前,通話時長二十分鐘。頭兒,孫世安跟程公望是老鄉,兩個人都是石門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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