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村霸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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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翻開記錄本,說:「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天前的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被人用繩子勒死的。

  身上的繩子是普通的尼龍繩,五金店都能買到。綁在身上的水泥磚是從附近的建築工地上拿的,磚上的水泥還新鮮,沒有完全乾透。」

  蘇晴的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三天前的晚上,林遠洲被人勒死,身上綁著水泥磚,沉進了水庫。

  兇手不是臨時起意,他準備了繩子,準備了水泥磚,選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選了水庫最偏僻的地方。

  他不想讓人發現屍體,想讓林遠洲永遠沉在水底,永遠不被人知道。

  「趙局長,林遠洲來石門之後,跟誰接觸最多?他得罪過什麼人?他的項目有沒有什麼糾紛?這些都要查。」

  老趙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抬起頭說:

  「蘇市長,林遠洲的項目在石門縣西邊的石門村,租了村裡的一千多畝地,搞有機農業和生態旅遊。項目已經搞了兩年,投了不少錢,但效益不好,據說一直在虧錢。

  村裡的人對他有意見,說他租地的錢給得太低,說他的項目破壞了村裡的環境,說他雇的工人不招本地人。

  縣裡也有一些人對他有意見,說他拿了政府的補貼不幹事,說他跟某些領導的關係不清不楚。」

  蘇晴想了想,又問:「他的項目具體在什麼位置?石門村?」

  「石門村。就是水庫上游的那個村子,離縣城大概十公里。」

  蘇晴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多,天色還亮。

  「趙局長,你帶我去石門村看看。高磊,你去縣局見林遠洲的老婆,問她幾個問題。

  林遠洲來石門之後跟誰聯繫頻繁,有沒有提到過什麼讓他擔心的事,有沒有什麼人跟他有過節。問了之後,你來石門村找我。」

  高磊點了點頭,跟著老趙的一個手下走了。

  蘇晴上了老趙的車,車子駛出縣城,沿著一條兩車道的柏油路往西開。

  路兩邊的田地已經翻過土,準備春耕了。

  遠處的山巒還是灰濛濛的,山腳下的村莊炊煙裊裊,偶爾有幾聲狗叫從村子裡傳出來。

  老趙一邊開車一邊說:「蘇市長,這個石門村,不簡單。村裡的書記姓石,叫石重山,在村里當了二十多年書記,石門縣的人都說石門村是『石家的天下』。

  村裡的地、水、路,都是石重山說了算。林遠洲的項目租了村里一千多畝地,就是跟石重山簽的合同。」

  蘇晴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一個在村里當了二十多年書記的人,手裡握著全村的地、水、路,跟一個省城來的投資商簽了一千多畝地的合同。

  這筆交易的背後,有多少利益輸送,有多少權力交換,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她不知道。

  「趙局長,石重山跟林遠洲的關係怎麼樣?」

  老趙想了想,說:「表面上看還行。林遠洲的項目開工的時候,石重山去剪了彩,還請了縣裡的領導。但後來就不太好了。

  村裡的人說,林遠洲的租地款給得太低,一畝地一年才五百塊錢,轉手租給省城的超市,一畝地的收益好幾萬。

  石重山覺得虧了,想漲價,林遠洲不同意,兩個人就鬧僵了。」

  蘇晴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沒有說話。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岔路。

  路口立著一塊大石頭,上面刻著「石門村」三個字,漆成紅色,已經有些褪色了。

  村道是水泥路,兩邊的田地一望無際,有的地里搭著大棚,有的地里種著果樹,有的地里荒著,長滿了枯草。

  遠處能看到一片新建的房屋,灰瓦白牆,風格統一,像是某種統一規劃的建築。

  老趙指著那片房屋說:

  「那就是林遠洲的項目,叫『桃源居』。說是生態農業示範園,裡面有有機蔬菜大棚、果園、魚塘,還有幾棟民宿,供遊客住宿。

  但生意不好,平時沒什麼人來,只有周末偶爾有幾個省城來的遊客。」

  車子在項目門口停下來。

  蘇晴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這片土地。


  一千多畝地,被鐵絲網圍了起來,大門口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桃源居生態農業示範園」幾個字。

  透過鐵絲網看進去,裡面的大棚有的塌了,有的還撐著。

  果園裡的果樹稀稀拉拉,有的已經枯死了。

  魚塘的水是綠色的,上面漂著一層浮萍,看不出有沒有魚。

  幾棟民宿倒是很新,白牆灰瓦,但門窗緊閉,顯然很長時間沒有人住過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項目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悲傷,有憤怒,也有一種說不清的緊張。

  他走到蘇晴面前,停下來,伸出手。

  「蘇市長,我是石重山。石門村的書記。林總的事,我聽說了。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蘇晴握了握他的手,沒有說話。

  石重山的手很乾燥,力道很足,握著的時間比正常握手的長度長了一些,像是不想鬆開。

  「石書記,林遠洲的項目租了村裡的地,你是跟他簽合同的人。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石重山鬆開手,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想了想,說:「三天前。那天下午他來村里找我,說項目上有些事要跟我商量。我們談了大概一個小時,他就走了。我留他吃晚飯,他說不用了,還有事。那是最後一次見他。」

  蘇晴看著他:「他找你商量什麼事?」

  石重山的表情又變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蘇晴的臉上移開,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

  過了幾秒,他重新看著蘇晴,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秤上稱過的,不多不少,不輕不重。

  「他想退租。他說項目做不下去了,虧了太多錢,想提前終止合同。我說合同簽了二十年,你現在退租,違約金你出。

  他說他沒有錢出違約金,讓我通融通融。我說這不是通融的事,合同是白紙黑字,你簽了,我簽了,村裡的人也簽了。

  你想退,可以,違約金一分不能少。他聽了之後很不高興,說我不講情面,說我在他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我說這不是情面的事,這是合同的事。他說了幾句氣話就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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