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網動漣漪
蘇晴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緊了。
幾個億，每年幾個億的資金從劉志遠的公司流到沈念祖的公司，然後流到沈念禾的帳戶上，然後流到境外。
這不是賄賂，這是洗錢。
鍾瑞華不需要親自收錢，他的老婆和舅子幫他收，他的老婆和舅子幫他洗，他的老婆和舅子幫他藏。
他只需要坐在家裡，等著錢從境外的帳戶里流回來，變成他名下的房產、股票、基金。
「陳芳，你把沈念祖公司的工商註冊信息、股權結構、主要客戶、資金流水，全部整理出來。能查多少查多少，沈念禾的境外帳戶如果能查到，也一併整理。」
「明白，頭兒，這需要時間。沈念祖的公司有好幾家關聯企業，股權結構很複雜，像蜘蛛網一樣，要一層一層地扒。」
「我給你時間，你把這件事做細，不要留死角。」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陽光照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背曬得暖洋洋的。她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虎口處有握槍磨出的老繭。
這雙手握過很多人的手，趙和平的、劉桂蘭的、馬國平的、沈靜言的、馬國慶的。
每一次握手，都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責任。
門被敲響了。高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頭兒，劉家溝的清理工作有新進展。王海在挖淤泥的時候，挖到了一個塑料桶，埋在渠底的淤泥里。桶里還有殘留的黑色液體，跟之前發現的廢液成分一樣。
桶上有一個標籤，寫著『華興電子廠，廢液，二零一九年』。這個標籤是季雲舒自己貼的。他連標籤都沒撕，就直接把桶扔進了渠里。」
蘇晴接過平板電腦，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一個藍色的塑料桶，桶身上沾滿了黑色的淤泥，標籤上「華興電子廠」幾個字依稀可辨。
這是鐵證，是季雲舒在華興電子廠往劉家溝傾倒廢液的鐵證。
他連標籤都不撕，說明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的認知里，往灌溉渠里倒廢液跟往垃圾桶里扔垃圾沒什麼區別，不需要遮掩，不需要心虛，不需要負責任。
「高磊，你把這張照片發給何遠舟，讓他存進案卷里。還有，讓王海繼續挖，渠底可能還有別的桶。季雲舒在柳林鎮五年，不可能只倒了這一次。
他倒了五年，倒了多少次，倒了多少桶，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渠底的淤泥知道，那些埋在泥里的塑料桶知道。」
「明白。」
高磊轉身要走，蘇晴叫住了他。
「高磊，趙和平的案子，檢察院那邊有消息嗎？」
高磊轉過身：
「有，檢察院的人說，趙和平的案子材料很紮實，證據鏈完整，他們爭取在一個月內起訴到法院。
趙和平的老婆劉桂蘭，檢察院決定不起訴。她是從犯，涉案金額不大，主動自首，態度好，檢察院給了她一個不起訴的決定。」
蘇晴點了點頭。
劉桂蘭沒有被起訴，她可以回家了。她可以回到那個沒有趙和平的家裡，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睡覺。
趙和平在監獄裡，她要等他出來。不知道要等多久，一年，兩年，五年，十年。但她在等。她說她會等。
「高磊，你替我去看看劉桂蘭。跟她說，趙和平的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讓她不要太擔心。她在外面好好的，趙和平在裡面才能安心。」
「好，我下午去。」
高磊轉身走了出去。
蘇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一點一點地從南邊移到了西邊。
老槐樹的影子從北邊移到了東邊，越拉越長，越拉越淡。
她想到了趙和平在看守所里說的那句話——「蘇市長，謝謝您。謝謝您讓我在進去之前，還能看到一點光亮。這一點光亮，夠我在裡面撐很久了。」
她不知道趙和平在裡面能不能撐很久，但她知道，每個人都需要一點光亮，才能在黑暗裡走下去。
馬國慶需要，沈靜言需要，趙和平需要，她也需要。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她拿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市長，我是遲維遠。方志文的老同學，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
蘇晴的手指微微收緊：
「遲總隊，方書記跟你說了？」
「說了，姜雲起的事，我在安排。蘇市長，我查了一下姜雲起的行蹤，他今天上午從省城出發，開車往青川的方向來了。現在應該在高速上，預計下午到青川。
他來青川幹什麼，我不知道。但我會讓人盯著他，他到了青川之後，去了哪裡，見了誰，說了什麼，全部記錄下來。」
蘇晴的心跳加快了，姜雲起來了青川。
在馬國慶自首的當天，姜雲起來了青川。
他是來見馬國慶的，還是來見別人的？他不知道馬國慶已經自首了，還是知道以後來確認的？
「遲總隊，謝謝你。」
「不用謝，蘇市長，你小心一點。姜雲起這個人，不簡單。他跟劉志遠合作了很多年，手裡握著很多人的把柄。他在青川有房子，在東區的一個高檔小區里，叫翡翠灣，他可能會去那裡。」
蘇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青川的地圖。
翡翠灣，青川東區的一個高檔小區，住的都是有錢人。
姜雲起在翡翠灣有房子，說明他在青川有根基，有常待的地方。
「遲總隊，我會讓人盯著翡翠灣。」
「好，蘇市長，保持聯繫。」
遲維遠掛了電話。
蘇晴把手機放在窗台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馬國慶在檢察院裡交代問題，姜雲起在來青川的路上，季雲舒在南方的某個城市裡躲藏，沈志剛在省城某個她不知道的角落裡藏著。
所有的人都在動，所有的人都在找自己的出路。
有的人找到了，有的人還在找，有的人永遠找不到。
她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找到......
...............
幾個億，每年幾個億的資金從劉志遠的公司流到沈念祖的公司，然後流到沈念禾的帳戶上，然後流到境外。
這不是賄賂，這是洗錢。
鍾瑞華不需要親自收錢，他的老婆和舅子幫他收，他的老婆和舅子幫他洗，他的老婆和舅子幫他藏。
他只需要坐在家裡，等著錢從境外的帳戶里流回來，變成他名下的房產、股票、基金。
「陳芳，你把沈念祖公司的工商註冊信息、股權結構、主要客戶、資金流水，全部整理出來。能查多少查多少，沈念禾的境外帳戶如果能查到，也一併整理。」
「明白，頭兒，這需要時間。沈念祖的公司有好幾家關聯企業，股權結構很複雜，像蜘蛛網一樣，要一層一層地扒。」
「我給你時間，你把這件事做細，不要留死角。」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陽光照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背曬得暖洋洋的。她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虎口處有握槍磨出的老繭。
這雙手握過很多人的手，趙和平的、劉桂蘭的、馬國平的、沈靜言的、馬國慶的。
每一次握手，都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責任。
門被敲響了。高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頭兒，劉家溝的清理工作有新進展。王海在挖淤泥的時候，挖到了一個塑料桶，埋在渠底的淤泥里。桶里還有殘留的黑色液體，跟之前發現的廢液成分一樣。
桶上有一個標籤，寫著『華興電子廠，廢液，二零一九年』。這個標籤是季雲舒自己貼的。他連標籤都沒撕，就直接把桶扔進了渠里。」
蘇晴接過平板電腦，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一個藍色的塑料桶，桶身上沾滿了黑色的淤泥，標籤上「華興電子廠」幾個字依稀可辨。
這是鐵證，是季雲舒在華興電子廠往劉家溝傾倒廢液的鐵證。
他連標籤都不撕，說明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的認知里，往灌溉渠里倒廢液跟往垃圾桶里扔垃圾沒什麼區別，不需要遮掩，不需要心虛，不需要負責任。
「高磊，你把這張照片發給何遠舟，讓他存進案卷里。還有，讓王海繼續挖，渠底可能還有別的桶。季雲舒在柳林鎮五年，不可能只倒了這一次。
他倒了五年，倒了多少次，倒了多少桶，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渠底的淤泥知道，那些埋在泥里的塑料桶知道。」
「明白。」
高磊轉身要走，蘇晴叫住了他。
「高磊，趙和平的案子，檢察院那邊有消息嗎？」
高磊轉過身：
「有，檢察院的人說，趙和平的案子材料很紮實，證據鏈完整，他們爭取在一個月內起訴到法院。
趙和平的老婆劉桂蘭，檢察院決定不起訴。她是從犯，涉案金額不大，主動自首，態度好，檢察院給了她一個不起訴的決定。」
蘇晴點了點頭。
劉桂蘭沒有被起訴，她可以回家了。她可以回到那個沒有趙和平的家裡，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睡覺。
趙和平在監獄裡，她要等他出來。不知道要等多久，一年，兩年，五年，十年。但她在等。她說她會等。
「高磊，你替我去看看劉桂蘭。跟她說，趙和平的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讓她不要太擔心。她在外面好好的，趙和平在裡面才能安心。」
「好，我下午去。」
高磊轉身走了出去。
蘇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一點一點地從南邊移到了西邊。
老槐樹的影子從北邊移到了東邊，越拉越長，越拉越淡。
她想到了趙和平在看守所里說的那句話——「蘇市長，謝謝您。謝謝您讓我在進去之前，還能看到一點光亮。這一點光亮，夠我在裡面撐很久了。」
她不知道趙和平在裡面能不能撐很久，但她知道，每個人都需要一點光亮，才能在黑暗裡走下去。
馬國慶需要，沈靜言需要，趙和平需要，她也需要。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她拿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市長，我是遲維遠。方志文的老同學，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
蘇晴的手指微微收緊：
「遲總隊，方書記跟你說了？」
「說了，姜雲起的事，我在安排。蘇市長，我查了一下姜雲起的行蹤，他今天上午從省城出發，開車往青川的方向來了。現在應該在高速上，預計下午到青川。
他來青川幹什麼，我不知道。但我會讓人盯著他，他到了青川之後，去了哪裡，見了誰，說了什麼，全部記錄下來。」
蘇晴的心跳加快了，姜雲起來了青川。
在馬國慶自首的當天，姜雲起來了青川。
他是來見馬國慶的，還是來見別人的？他不知道馬國慶已經自首了，還是知道以後來確認的？
「遲總隊，謝謝你。」
「不用謝，蘇市長，你小心一點。姜雲起這個人，不簡單。他跟劉志遠合作了很多年，手裡握著很多人的把柄。他在青川有房子，在東區的一個高檔小區里，叫翡翠灣，他可能會去那裡。」
蘇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青川的地圖。
翡翠灣，青川東區的一個高檔小區，住的都是有錢人。
姜雲起在翡翠灣有房子，說明他在青川有根基，有常待的地方。
「遲總隊，我會讓人盯著翡翠灣。」
「好，蘇市長，保持聯繫。」
遲維遠掛了電話。
蘇晴把手機放在窗台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馬國慶在檢察院裡交代問題，姜雲起在來青川的路上，季雲舒在南方的某個城市裡躲藏，沈志剛在省城某個她不知道的角落裡藏著。
所有的人都在動，所有的人都在找自己的出路。
有的人找到了，有的人還在找，有的人永遠找不到。
她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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