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省城之行
蘇晴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陳志遠，又是一個副省級。
這張網到底有多大？
沈方明、沈楚雄、湯明遠、杜志強、陳志遠——這些名字像一條鎖鏈，一環扣一環，從基層到省城。
這條鎖鏈的末端到底連著誰？蘇晴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條鎖鏈不會在陳志遠這裡斷掉。
陳志遠上面一定還有人。
她放下手機，躺在沙發上。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看著那條光線，想到了陸一鳴說的那句話——「系統的問題要靠系統的改革來解決，不是靠抓幾個人就能解決的。」
她現在越來越理解這句話了。
抓人只是治標，改革才是治本。
但只要這個系統還在運行，只要權力的分配方式不改變，只要監督和制約機制不到位，就算抓了一百個沈方明，第一百零一個還會出現......
清網行動結束後的第三天，青川市下了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密密地從灰白色的天空飄下來，落在建設路的柏油路面上，還沒來得及積起來就化成了水。
整個城市變得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蘇晴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這場無聲的雪，手裡的茶杯冒著熱氣，茶水的溫度透過瓷壁傳到她的掌心。
桌上的電話響了。
「蘇市長，省紀委韓主任的電話，在一號線。」
是值班室的小劉。
蘇晴走過去，拿起話筒。
「蘇晴，陸書記讓你今天下午到省城來一趟。他要當面聽你匯報青川市的後續處理情況。另外，關於趙和平案的一些細節，他也要問你。」
韓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穩，語速不快，「你下午兩點之前到，直接到省委大院來，陸書記在辦公室等你。」
蘇晴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上午九點四十。
從青川到省城兩個半小時，時間夠。
「好，我下午兩點之前到。」
掛了電話，蘇晴撥通了方志文的手機。
「方書記，省里陸書記讓我下午去匯報工作，青川這邊的事，你今天盯著。趙和平案的材料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在我辦公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里，鑰匙在高磊那裡。如果省紀委的人來調材料，你讓高磊配合。」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蘇晴放下電話，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收拾好，鎖進柜子里。
她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從抽屜里拿出那個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她昨天寫的一行字——「清網行動後續：河口村體檢結果、宏達化工拆除進度、趙和平案移交。」
她在旁邊打了一個勾，然後把筆記本裝進包里，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高磊正好從三樓下來，手裡拿著一摞材料。
「頭兒，你要出門？」
「去省城，陸書記找我匯報工作。」
蘇晴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材料，「趙和平的案子弄完了？」
「差不多了，帳目比對已經做完了，不一致的地方我列了一個清單，趙和平本人已經簽字確認了。
他承認自己記的帳不準確，以銀行記錄為準。」
高磊把材料遞給她，「你要不要看一下？」
蘇晴翻了翻，點了點頭：
「弄完了就移交給市檢察院，別拖，越拖越麻煩。」
「明白。」
蘇晴下了樓，走進院子。
雪還在下，老槐樹的枝條上掛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像是被撒了一層糖霜。
她的車停在樹下，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雪。
她打開雨刮器，刷了兩下，玻璃上的雪被刮到了一邊，露出一片乾淨的玻璃。
她坐進去，發動車子，駛出了市局大院。
從青川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上，雪越下越大。
一開始是細密的小雪粒，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後來變成了大片的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地飄下來，像無數隻白色的蝴蝶在車燈前飛舞。
蘇晴把車速降到了九十，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雪霧籠罩的路面。
高速公路上車不多，偶爾有一輛大貨車從旁邊駛過，濺起一片泥水。
她把雨刮器的速度調到最快，但擋風玻璃上的雪還是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手機震動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陳芳發來的消息：
「頭兒，河口村體檢結果出來了，十七個指標異常的人里，有六個被確診為慢性肝損傷，需要住院治療。
其中兩個人情況比較嚴重，可能有發展為肝硬化的風險，張局長已經安排他們住院了，費用市里先墊著。」
蘇晴單手打字回覆：
「通知方書記，讓他跟財政局協調治療費用的事。六個病人的家屬如果有困難，讓村里報上來，市里想辦法解決。」
蘇晴把手機放回支架上，雙手握緊方向盤。
雪還在下，擋風玻璃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只有前方的車燈和路中間的反光條在指引著方向。
她想到了那六個被確診為慢性肝損傷的村民。
六個人，六個家庭，六種不同的生活軌跡，因為同一家化工廠的同一根排污管，在同一個時間點被推進了同一個深淵。
中午十二點半，蘇晴下了高速，駛入了省城。
省城的雪比青川大得多，街道兩邊的梧桐樹被雪壓彎了枝條，人行道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面。
她沿著湖東路往省委大院的方向開，路上的車流很慢，紅綠燈前排起了長隊。
她跟著車流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到省委大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快一點四十了。
她在門口登記，武警核實了身份，放她進去。
省委大院比她想像的要安靜，院子裡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全是省直機關的。
她把車停好，拿著包走進了大樓。
陸一鳴的辦公室在五樓。
蘇晴出了電梯，沿著走廊走到盡頭那扇深色的木門前。門旁邊的秘書看到她，站起來，敲了敲門。
「陸書記，青川市的蘇市長到了。」
............
陳志遠，又是一個副省級。
這張網到底有多大？
沈方明、沈楚雄、湯明遠、杜志強、陳志遠——這些名字像一條鎖鏈，一環扣一環，從基層到省城。
這條鎖鏈的末端到底連著誰？蘇晴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條鎖鏈不會在陳志遠這裡斷掉。
陳志遠上面一定還有人。
她放下手機，躺在沙發上。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看著那條光線，想到了陸一鳴說的那句話——「系統的問題要靠系統的改革來解決，不是靠抓幾個人就能解決的。」
她現在越來越理解這句話了。
抓人只是治標，改革才是治本。
但只要這個系統還在運行，只要權力的分配方式不改變，只要監督和制約機制不到位，就算抓了一百個沈方明，第一百零一個還會出現......
清網行動結束後的第三天，青川市下了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密密地從灰白色的天空飄下來，落在建設路的柏油路面上，還沒來得及積起來就化成了水。
整個城市變得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蘇晴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這場無聲的雪，手裡的茶杯冒著熱氣，茶水的溫度透過瓷壁傳到她的掌心。
桌上的電話響了。
「蘇市長，省紀委韓主任的電話，在一號線。」
是值班室的小劉。
蘇晴走過去，拿起話筒。
「蘇晴，陸書記讓你今天下午到省城來一趟。他要當面聽你匯報青川市的後續處理情況。另外，關於趙和平案的一些細節，他也要問你。」
韓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穩，語速不快，「你下午兩點之前到，直接到省委大院來，陸書記在辦公室等你。」
蘇晴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上午九點四十。
從青川到省城兩個半小時，時間夠。
「好，我下午兩點之前到。」
掛了電話，蘇晴撥通了方志文的手機。
「方書記，省里陸書記讓我下午去匯報工作，青川這邊的事，你今天盯著。趙和平案的材料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在我辦公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里，鑰匙在高磊那裡。如果省紀委的人來調材料，你讓高磊配合。」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蘇晴放下電話，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收拾好，鎖進柜子里。
她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從抽屜里拿出那個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她昨天寫的一行字——「清網行動後續：河口村體檢結果、宏達化工拆除進度、趙和平案移交。」
她在旁邊打了一個勾，然後把筆記本裝進包里，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高磊正好從三樓下來，手裡拿著一摞材料。
「頭兒，你要出門？」
「去省城，陸書記找我匯報工作。」
蘇晴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材料，「趙和平的案子弄完了？」
「差不多了，帳目比對已經做完了，不一致的地方我列了一個清單，趙和平本人已經簽字確認了。
他承認自己記的帳不準確，以銀行記錄為準。」
高磊把材料遞給她，「你要不要看一下？」
蘇晴翻了翻，點了點頭：
「弄完了就移交給市檢察院，別拖，越拖越麻煩。」
「明白。」
蘇晴下了樓，走進院子。
雪還在下，老槐樹的枝條上掛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像是被撒了一層糖霜。
她的車停在樹下，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雪。
她打開雨刮器，刷了兩下，玻璃上的雪被刮到了一邊，露出一片乾淨的玻璃。
她坐進去，發動車子，駛出了市局大院。
從青川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上，雪越下越大。
一開始是細密的小雪粒，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後來變成了大片的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地飄下來，像無數隻白色的蝴蝶在車燈前飛舞。
蘇晴把車速降到了九十，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雪霧籠罩的路面。
高速公路上車不多，偶爾有一輛大貨車從旁邊駛過，濺起一片泥水。
她把雨刮器的速度調到最快，但擋風玻璃上的雪還是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手機震動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陳芳發來的消息：
「頭兒，河口村體檢結果出來了，十七個指標異常的人里，有六個被確診為慢性肝損傷，需要住院治療。
其中兩個人情況比較嚴重，可能有發展為肝硬化的風險，張局長已經安排他們住院了，費用市里先墊著。」
蘇晴單手打字回覆：
「通知方書記，讓他跟財政局協調治療費用的事。六個病人的家屬如果有困難，讓村里報上來，市里想辦法解決。」
蘇晴把手機放回支架上，雙手握緊方向盤。
雪還在下，擋風玻璃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只有前方的車燈和路中間的反光條在指引著方向。
她想到了那六個被確診為慢性肝損傷的村民。
六個人，六個家庭，六種不同的生活軌跡，因為同一家化工廠的同一根排污管，在同一個時間點被推進了同一個深淵。
中午十二點半，蘇晴下了高速，駛入了省城。
省城的雪比青川大得多，街道兩邊的梧桐樹被雪壓彎了枝條，人行道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面。
她沿著湖東路往省委大院的方向開，路上的車流很慢，紅綠燈前排起了長隊。
她跟著車流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到省委大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快一點四十了。
她在門口登記，武警核實了身份，放她進去。
省委大院比她想像的要安靜，院子裡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全是省直機關的。
她把車停好，拿著包走進了大樓。
陸一鳴的辦公室在五樓。
蘇晴出了電梯，沿著走廊走到盡頭那扇深色的木門前。門旁邊的秘書看到她，站起來，敲了敲門。
「陸書記，青川市的蘇市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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