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茶莊密會
她沒有回覆周正源。
凌晨一點半，她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她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同一個問題——省紀委里到底是誰在打這個電話？是某個個人行為，還是整個部門都在參與？
如果是個人行為，那這個人跟李正豪有什麼關係？如果是部門行為，那她所做的一切，會不會從一開始就在某些人的眼皮底下？
這些問題像無數根細針，扎得她無法入眠，直到天邊泛白，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早上七點，手機鬧鐘響了。
蘇晴幾乎是瞬間清醒，像一根被拉緊的彈簧突然彈開。
她坐起來，拿過手機，看到有一條新消息，是余峰凌晨三點發來的：
「頭兒，陳國棟昨晚在辦公室待到凌晨兩點，然後開車回了家。他在路上繞了三個圈子，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進的小區，這個人非常謹慎。」
蘇晴回覆：
「繼續盯著，注意安全。」
她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把槍別好，U盤貼身放好，出了門。
今天她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最重要的一件，是去見一個人——青川市紀委書記方志文。
方志文，五十四歲，三年前從省紀委調任青川市紀委書記。
蘇晴在省廳的時候跟方志文打過幾次交道，印象中這個人話不多，做事謹慎，原則性很強。
如果青川市紀委里有可以信任的人，方志文應該是第一個。
但她不能直接去市紀委大樓，因為那太顯眼了。
她給方志文發了一條消息，約他在一個私密的地方見面。
方志文很快回復了，約在了青川市郊的一個茶莊，時間是上午十點。
九點半，蘇晴到了茶莊。
這是一個建在山坡上的小院子，四周種滿了茶樹，環境清幽，客人很少。
她要了一個包間，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山景，等著方志文。
十點整，方志文準時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一些。
他走進包間，跟蘇晴握了握手，在她對面坐下。
「蘇局長，你這麼急著見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方志文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的。
蘇晴沒有繞彎子，直接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放在桌上：
「方書記，我今天跟你說的事情，涉及到青川市的多名領導幹部，我需要你保證，我們今天談的所有內容，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不會泄露給任何第三方。」
方志文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可以保證，但蘇局長，我也需要你保證，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都有證據支持。」
「我保證。」
蘇晴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名單的複印件，推到方志文面前，「方書記，你先看看這個。」
方志文拿起名單，看了第一行，臉色就變了。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逐行移動，手指微微發抖。
看完最後一頁，他放下名單，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個名單，你從哪裡得到的？」
「方遠留下的，方遠是青川市遠達實業的董事長，七天前被人謀殺。這份名單，是他被殺的原因之一。」
方志文重新戴上眼鏡，盯著蘇晴的眼睛：
「方遠的案子我聽說了，你確定這份名單是真實的？」
「方遠的U盤裡有完整的銀行轉帳記錄、通話錄音和照片作為佐證。我已經核實了其中一部分，都是真實的。
方書記，青川市常務副市長孫為民，在過去的十年中，從李正豪那裡收受了超過兩千萬元的賄賂。城北分局局長孫建國，收受了一百八十萬。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陳國棟，不僅收了錢，還參與了趙志勇和方遠被殺案的策劃。」
方志文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晴意外的話：
「陳國棟的事情，我其實早有察覺。」
蘇晴猛地抬起頭：
「你早就知道？」
「不是知道，是懷疑。」
方志文的聲音很低，「兩年前，我收到過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陳國棟跟正豪集團有經濟往來。我安排人對陳國棟進行過初步核查，但他的銀行帳戶非常乾淨，名下也沒有什麼異常資產。
我當時以為舉報信是假的，就沒有深入調查。現在看來，他把錢都藏在了海外。」
「方書記，我今天來找你，不只是為了告訴你這些。」
蘇晴把手機往方志文面前推了推，「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趙志勇的妻子最近接連接到匿名電話，威脅她同意開棺驗屍。這些電話的基站定位顯示，是從省紀委辦公大樓附近打出來的。」
方志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確定？」
「省公安廳周正源廳長幫我查的，應該準確。」
方志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蘇晴，沉默了很長時間。
包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響著。
「方書記，你沒事吧？」
蘇晴問。
方志文轉過身，臉上有一種蘇晴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一種深深的、幾乎是絕望的疲憊。
「蘇局長，你知道我為什麼從省紀委調到青川市嗎？」
他的聲音沙啞，「不是因為升職，也不是因為正常調動，是因為我在省紀委的時候，查了一個案子，查到了不該查的人。
上面有人給我打了招呼，讓我『注意工作方法』。我不聽，繼續查，然後就被調到了青川。」
「你查的是誰？」
方志文看著她，眼神複雜：
「孫為民的哥哥，孫正斌，省財政廳原廳長，我查到了他跟李正豪之間的資金往來，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案子還沒結，我就被調走了。我走後不久，那個案子就被『擱置』了，至今沒有任何進展。」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
省財政廳原廳長孫正斌，竟然是孫為民的哥哥。
而這兩個人，都跟李正豪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方書記，你的意思是，省里有李正豪的人，而且這個人級別很高，高到可以把你調走，可以把一個案子擱置？」
...........
凌晨一點半，她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她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同一個問題——省紀委里到底是誰在打這個電話？是某個個人行為，還是整個部門都在參與？
如果是個人行為，那這個人跟李正豪有什麼關係？如果是部門行為，那她所做的一切，會不會從一開始就在某些人的眼皮底下？
這些問題像無數根細針，扎得她無法入眠，直到天邊泛白，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早上七點，手機鬧鐘響了。
蘇晴幾乎是瞬間清醒，像一根被拉緊的彈簧突然彈開。
她坐起來，拿過手機，看到有一條新消息，是余峰凌晨三點發來的：
「頭兒，陳國棟昨晚在辦公室待到凌晨兩點，然後開車回了家。他在路上繞了三個圈子，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進的小區，這個人非常謹慎。」
蘇晴回覆：
「繼續盯著，注意安全。」
她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把槍別好，U盤貼身放好，出了門。
今天她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最重要的一件，是去見一個人——青川市紀委書記方志文。
方志文，五十四歲，三年前從省紀委調任青川市紀委書記。
蘇晴在省廳的時候跟方志文打過幾次交道，印象中這個人話不多，做事謹慎，原則性很強。
如果青川市紀委里有可以信任的人，方志文應該是第一個。
但她不能直接去市紀委大樓，因為那太顯眼了。
她給方志文發了一條消息，約他在一個私密的地方見面。
方志文很快回復了，約在了青川市郊的一個茶莊，時間是上午十點。
九點半，蘇晴到了茶莊。
這是一個建在山坡上的小院子，四周種滿了茶樹，環境清幽，客人很少。
她要了一個包間，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山景，等著方志文。
十點整，方志文準時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一些。
他走進包間，跟蘇晴握了握手，在她對面坐下。
「蘇局長，你這麼急著見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方志文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的。
蘇晴沒有繞彎子，直接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放在桌上：
「方書記，我今天跟你說的事情，涉及到青川市的多名領導幹部，我需要你保證，我們今天談的所有內容，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不會泄露給任何第三方。」
方志文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可以保證，但蘇局長，我也需要你保證，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都有證據支持。」
「我保證。」
蘇晴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名單的複印件，推到方志文面前，「方書記，你先看看這個。」
方志文拿起名單，看了第一行，臉色就變了。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逐行移動，手指微微發抖。
看完最後一頁，他放下名單，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個名單，你從哪裡得到的？」
「方遠留下的，方遠是青川市遠達實業的董事長，七天前被人謀殺。這份名單，是他被殺的原因之一。」
方志文重新戴上眼鏡，盯著蘇晴的眼睛：
「方遠的案子我聽說了，你確定這份名單是真實的？」
「方遠的U盤裡有完整的銀行轉帳記錄、通話錄音和照片作為佐證。我已經核實了其中一部分，都是真實的。
方書記，青川市常務副市長孫為民，在過去的十年中，從李正豪那裡收受了超過兩千萬元的賄賂。城北分局局長孫建國，收受了一百八十萬。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陳國棟，不僅收了錢，還參與了趙志勇和方遠被殺案的策劃。」
方志文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晴意外的話：
「陳國棟的事情，我其實早有察覺。」
蘇晴猛地抬起頭：
「你早就知道？」
「不是知道，是懷疑。」
方志文的聲音很低，「兩年前，我收到過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陳國棟跟正豪集團有經濟往來。我安排人對陳國棟進行過初步核查，但他的銀行帳戶非常乾淨，名下也沒有什麼異常資產。
我當時以為舉報信是假的，就沒有深入調查。現在看來，他把錢都藏在了海外。」
「方書記，我今天來找你，不只是為了告訴你這些。」
蘇晴把手機往方志文面前推了推，「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趙志勇的妻子最近接連接到匿名電話，威脅她同意開棺驗屍。這些電話的基站定位顯示，是從省紀委辦公大樓附近打出來的。」
方志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確定？」
「省公安廳周正源廳長幫我查的，應該準確。」
方志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蘇晴，沉默了很長時間。
包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響著。
「方書記，你沒事吧？」
蘇晴問。
方志文轉過身，臉上有一種蘇晴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一種深深的、幾乎是絕望的疲憊。
「蘇局長，你知道我為什麼從省紀委調到青川市嗎？」
他的聲音沙啞，「不是因為升職，也不是因為正常調動，是因為我在省紀委的時候，查了一個案子，查到了不該查的人。
上面有人給我打了招呼，讓我『注意工作方法』。我不聽，繼續查，然後就被調到了青川。」
「你查的是誰？」
方志文看著她，眼神複雜：
「孫為民的哥哥，孫正斌，省財政廳原廳長，我查到了他跟李正豪之間的資金往來，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案子還沒結，我就被調走了。我走後不久，那個案子就被『擱置』了，至今沒有任何進展。」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
省財政廳原廳長孫正斌，竟然是孫為民的哥哥。
而這兩個人，都跟李正豪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方書記，你的意思是，省里有李正豪的人，而且這個人級別很高，高到可以把你調走，可以把一個案子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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