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內鬼現形
蘇晴下了車，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腰後的槍，劉大成看到了她的動作，苦笑了一下：
「蘇局長，我說了，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救你的。」
兩個人走進一間平房，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飲水機，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劉大成給蘇晴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在對面，點了一根煙。
「說吧。」
蘇晴沒有碰那杯水，目光直直地盯著劉大成。
劉大成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
「蘇局長，我跟李正豪幹了十五年，我是他的白手套，也是他和趙天龍之間的聯絡人。青川市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幾乎都經手過。」
「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因為我不想幹了。」
劉大成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十五年，我賺了不少錢，但也欠了不少債，不是錢債，是人命債。
趙志勇、方遠、張偉，這三條人命，雖然不是我親手殺的，但都跟我有關係。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看到他們的臉。」
蘇晴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方遠的事情，我是知情的。」
劉大成的聲音壓得很低，「方遠截留了李正豪的錢，李正豪讓我去跟方遠談。我找方遠談過三次，每一次他都答應還錢，但每次都拖著不還。
後來李正豪不耐煩了，讓趙天龍去處理。趙天龍派了孟虎去『教訓』方遠，但孟虎下手太重，把人殺了。」
「孟虎是怎麼進入方遠家的？翠湖別墅區的安保那麼嚴密。」
劉大成苦笑了一下：
「翠湖別墅區的物業公司是錢世貴的，安防系統是錢世貴的人裝的。你覺得，那套系統真的管用嗎？
孟虎是從別墅後面的一個小門進去的，那個小門的監控，早就在錢世貴的授意下被人為關閉了。」
蘇晴的拳頭攥緊了：
「趙志勇呢？他的車禍是怎麼回事？」
「趙志勇的車，剎車油管是被人切斷的，動手的人是孟虎，他在趙志勇的車底下趴了十分鐘，用一把剪刀剪斷了剎車油管。
然後趙天龍的人在趙志勇回市局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一輛大貨車，製造了那起『事故』。」
「趙志勇出事前，跟你見過面，你們談了什麼？」
劉大成的手指微微發抖，菸灰掉在了桌上：
「趙志勇找到了我，他讓我做他的線人，幫他收集李正豪的犯罪證據。他說他已經跟省里匯報過了，省里會支持他。
我答應了，但我沒有真的做，我害怕，我怕李正豪發現，怕趙天龍殺我全家。」
「所以趙志勇的死，你也有份？」
劉大成的眼眶紅了：
「我沒有想到他們會殺他，我真的沒有想到。我以為他們最多就是把他調走，或者讓他退休。
我不知道他們會下殺手，趙志勇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家裡喝了一整瓶白酒，吐了一晚上。」
蘇晴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個人，是李正豪洗錢網絡的關鍵節點，是方遠和趙志勇之死的知情人，也是青川市這張黑網的一部分。
但現在，他坐在她面前，像一個被壓垮了的人，眼神里全是恐懼和悔恨。
「你剛才說，你要告訴我，我身邊誰是內鬼。」
蘇晴的聲音很冷。
劉大成抬起頭，看著蘇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陳國棟。」
蘇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陳國棟，青川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
那個在她到任第一天就主動匯報方遠案的人，那個在她面前表現得忠誠可靠的人，那個她曾經考慮過要重用的人。
「證據呢？」
劉大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陳國棟跟李正豪之間的所有通話錄音，還有他收錢的銀行記錄。陳國棟在青川市局幹了十幾年，李正豪養了他十幾年。趙志勇到任後，陳國棟一直在給李正豪通風報信。
趙志勇的每一次行動，李正豪都提前知道。包括趙志勇要查方遠的事，包括趙志勇要跟省里匯報的事，都是陳國棟透露出去的。」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擊著，腦子裡飛速運轉。
如果陳國棟是內鬼，那麼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張偉在臨海的安全屋地址，陳國棟是知道的；陳芳在城北分局被襲擊，陳國棟作為刑偵支隊長，完全有能力提前安排。
方遠案的現場勘查記錄被篡改，陳國棟作為主管刑偵的支隊長，也有權限插手。
「還有一個人。」
劉大成的聲音更低了，「孫建國，城北分局局長。他是孫為民的堂弟。孫為民通過他，控制著城北分局的每一個案子。凡是涉及到正豪集團和天龍物流的案件，都會被孫建國『處理』掉。」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終於看清了青川市這張網的全貌——最高層是孫為民，掌握著政府的權力。
中間層是李正豪、趙天龍、錢世貴，掌握著經濟和暴力資源；最底層是陳國棟、孫建國這樣的警察系統的內鬼，負責為黑惡勢力提供司法庇護。
這是一個完整的、自洽的、運轉了十幾年的犯罪生態系統。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蘇晴問。
劉大成掐滅了菸頭，苦笑了一聲：
「因為我看到了你找到方遠帳本的消息。我知道，這場仗，李正豪要輸了。我不想陪他一起死，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想活著。」
「你願意出庭作證嗎？」
劉大成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我願意。但你要保證我全家人的安全。」
「我保證。」
蘇晴站起來，把U盤收進口袋，「劉大成，從今天起，你就是警方的重要證人。我會安排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在你的證詞被採信之前，沒有人能找到你。」
劉大成站起來，伸出顫抖的手，跟蘇晴握了一下。
從農家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蘇晴上了自己的車，發動車子，駛上了回城的路。她的手機里，余峰的聲音響起來：
「頭兒，你沒事吧？」
「沒事。」
蘇晴說，「余峰，從現在開始，盯住陳國棟。不要讓他發現，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
「蘇局長，我說了，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救你的。」
兩個人走進一間平房，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飲水機，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劉大成給蘇晴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在對面，點了一根煙。
「說吧。」
蘇晴沒有碰那杯水，目光直直地盯著劉大成。
劉大成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
「蘇局長，我跟李正豪幹了十五年，我是他的白手套，也是他和趙天龍之間的聯絡人。青川市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幾乎都經手過。」
「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因為我不想幹了。」
劉大成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十五年，我賺了不少錢，但也欠了不少債，不是錢債，是人命債。
趙志勇、方遠、張偉，這三條人命，雖然不是我親手殺的，但都跟我有關係。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看到他們的臉。」
蘇晴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方遠的事情，我是知情的。」
劉大成的聲音壓得很低，「方遠截留了李正豪的錢，李正豪讓我去跟方遠談。我找方遠談過三次，每一次他都答應還錢，但每次都拖著不還。
後來李正豪不耐煩了，讓趙天龍去處理。趙天龍派了孟虎去『教訓』方遠，但孟虎下手太重，把人殺了。」
「孟虎是怎麼進入方遠家的？翠湖別墅區的安保那麼嚴密。」
劉大成苦笑了一下：
「翠湖別墅區的物業公司是錢世貴的，安防系統是錢世貴的人裝的。你覺得，那套系統真的管用嗎？
孟虎是從別墅後面的一個小門進去的，那個小門的監控，早就在錢世貴的授意下被人為關閉了。」
蘇晴的拳頭攥緊了：
「趙志勇呢？他的車禍是怎麼回事？」
「趙志勇的車，剎車油管是被人切斷的，動手的人是孟虎，他在趙志勇的車底下趴了十分鐘，用一把剪刀剪斷了剎車油管。
然後趙天龍的人在趙志勇回市局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一輛大貨車，製造了那起『事故』。」
「趙志勇出事前，跟你見過面，你們談了什麼？」
劉大成的手指微微發抖，菸灰掉在了桌上：
「趙志勇找到了我，他讓我做他的線人，幫他收集李正豪的犯罪證據。他說他已經跟省里匯報過了，省里會支持他。
我答應了，但我沒有真的做，我害怕，我怕李正豪發現，怕趙天龍殺我全家。」
「所以趙志勇的死，你也有份？」
劉大成的眼眶紅了：
「我沒有想到他們會殺他，我真的沒有想到。我以為他們最多就是把他調走，或者讓他退休。
我不知道他們會下殺手，趙志勇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家裡喝了一整瓶白酒，吐了一晚上。」
蘇晴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個人，是李正豪洗錢網絡的關鍵節點，是方遠和趙志勇之死的知情人，也是青川市這張黑網的一部分。
但現在，他坐在她面前，像一個被壓垮了的人，眼神里全是恐懼和悔恨。
「你剛才說，你要告訴我，我身邊誰是內鬼。」
蘇晴的聲音很冷。
劉大成抬起頭，看著蘇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陳國棟。」
蘇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陳國棟，青川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
那個在她到任第一天就主動匯報方遠案的人，那個在她面前表現得忠誠可靠的人，那個她曾經考慮過要重用的人。
「證據呢？」
劉大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陳國棟跟李正豪之間的所有通話錄音，還有他收錢的銀行記錄。陳國棟在青川市局幹了十幾年，李正豪養了他十幾年。趙志勇到任後，陳國棟一直在給李正豪通風報信。
趙志勇的每一次行動，李正豪都提前知道。包括趙志勇要查方遠的事，包括趙志勇要跟省里匯報的事，都是陳國棟透露出去的。」
蘇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擊著，腦子裡飛速運轉。
如果陳國棟是內鬼，那麼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張偉在臨海的安全屋地址，陳國棟是知道的；陳芳在城北分局被襲擊，陳國棟作為刑偵支隊長，完全有能力提前安排。
方遠案的現場勘查記錄被篡改，陳國棟作為主管刑偵的支隊長，也有權限插手。
「還有一個人。」
劉大成的聲音更低了，「孫建國，城北分局局長。他是孫為民的堂弟。孫為民通過他，控制著城北分局的每一個案子。凡是涉及到正豪集團和天龍物流的案件，都會被孫建國『處理』掉。」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終於看清了青川市這張網的全貌——最高層是孫為民，掌握著政府的權力。
中間層是李正豪、趙天龍、錢世貴，掌握著經濟和暴力資源；最底層是陳國棟、孫建國這樣的警察系統的內鬼，負責為黑惡勢力提供司法庇護。
這是一個完整的、自洽的、運轉了十幾年的犯罪生態系統。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蘇晴問。
劉大成掐滅了菸頭，苦笑了一聲：
「因為我看到了你找到方遠帳本的消息。我知道，這場仗，李正豪要輸了。我不想陪他一起死，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想活著。」
「你願意出庭作證嗎？」
劉大成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我願意。但你要保證我全家人的安全。」
「我保證。」
蘇晴站起來，把U盤收進口袋，「劉大成，從今天起，你就是警方的重要證人。我會安排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在你的證詞被採信之前，沒有人能找到你。」
劉大成站起來，伸出顫抖的手，跟蘇晴握了一下。
從農家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蘇晴上了自己的車，發動車子，駛上了回城的路。她的手機里，余峰的聲音響起來：
「頭兒，你沒事吧？」
「沒事。」
蘇晴說，「余峰，從現在開始，盯住陳國棟。不要讓他發現，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