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金蟬計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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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的右手食指幾乎要戳到王維君的鼻尖上,他由於過度憤怒,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帶出了一股濃重的浙江江山土音:

  「我告訴你!我老大不僅是黨國的抗日名將,更是委座親自在名冊上圈出來的天子驕子!

  他手底下的將士的撫恤金帳本、第19集團軍每一條海外採購線的密碼,全都是用我們軍統的絕密電台發回漢口的!

  只要我老大能活下來,我們軍統明年的特別情報經費,就能把你們中統那個一到下雨天就漏水的破機要室,全部換成進口的美國無線電發報機!

  想跟老子搶這份功勞?想來分這筆買命錢?你們中統那幾個只會抓抓進步學生、在報紙上寫寫社論的廢物,也配去跟日本特高課的影佐禎昭對大栓?

  滾回去!告訴徐恩曾,他的髒爪子要是敢往廣慈醫院裡伸進一寸,老子的鋤奸隊今晚不介意在黃浦江的江面上,讓租界巡捕多撈出幾具穿著中山裝的死屍!」

  王維君被戴笠身上那股混雜著江湖幫會流氓與特務頭子的暴戾殺氣嚇得臉色煞白,兩條腿不停地打著擺子。

  他連掉在泥水裡的文件夾都顧不上撿,屁滾尿流地倒退著,一腳踩空在樓梯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軍統的大門。

  看著辦公室的鐵門重新關上,戴笠才有些疲憊地坐回了藤椅里。他臉上的憤怒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局長,中統的人雖然打發了,但上海那邊的局勢……確實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關頭。

  徐恩曾雖然是個廢物,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廣慈醫院現在的確成了個死地。」

  一直站在陰影里沒有說話的機要秘書、兼軍統上海站副站長悄悄走上前來。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一邊說著,一邊將剛剛從秘密電台接收到的幾份紅頭密電小心翼翼地呈放在戴笠面前。

  副站長指著地圖上盧家灣那一塊狹小的區域,聲音壓得極低:

  「特高課的影佐禎昭這次是動了真格的。第六聯隊丟了軍旗,長谷川清在天皇面前下不來台,直接給特高課撥了三個中隊的憲兵。

  現在,廣慈醫院對面的茶樓、便民藥鋪、煙攤、甚至連薩坡賽路上的掏糞車夫和叫花子,全都被特高課的便衣和黑龍會的浪人換了班。

  他們名義上礙於法國人的面子不進醫院大門,但實際上已經在周圍編織了一張鐵網,任何進去的藥品、護士的提包,都要經過三道暗哨的盤查。

  法國公董局那邊,巡捕房的安南巡捕個個見錢眼開。影佐禎昭已經通過正金銀行,把五萬大洋的莊票送到了法籍巡捕長官的寫字檯里。

  法國人現在採取的態度是『不聞不問』。只要日本人把剩下的五萬大洋砸下去,今天晚上十二點以後,廣慈醫院後門的安南巡捕就會集體因為『拉肚子』而撤崗。

  我們如果動用上海站現有的武裝人員去硬頂、去強攻,在法租界的街頭和日本憲兵打陣地戰,先不說能不能把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重傷員抬出來,光是那十幾條街的火力封鎖線,就能把我們在上海隱藏了整整五年的全部情報暗線,一天之內全送進亂葬崗。」

  戴笠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起身,再次走到那扇破舊的木窗前。

  窗外,黑沉沉的漢口長街上,提燈遊行的隊伍還沒有散去。

  雖然大雨如注,但那些年輕的學生和市民依舊高舉著被雨水澆得撲閃忽明的火把,瘋狂地在泥水裡嘶吼著。

  他們並不知道幾百里外的法租界裡正在進行著怎樣骯髒的交易,他們只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高呼著李宇軒的名字。

  聽著那隔了重重雨幕依舊隱隱傳來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戴笠那張長年緊繃的嘴角,突然緩緩勾起了一抹冷酷、卻又充滿了瘋狂賭徒意味的笑意。

  「一網打盡?那就讓他們全部網進去好了。」

  戴笠猛地轉身,那張由於極度興奮與徹夜不眠而布滿血絲的臉,在昏暗的十五瓦檯燈下顯得異常猙獰。

  他的右手大拇指重重地摳在上海地圖那塊狹小的法租界區域上,由於用力過猛,指甲蓋幾乎將那張粗糙的軍用地圖戳出了一個窟窿:

  「給上海站站長下達死命令!立刻啟動最高絕密預案——『金蟬行動』!

  我不管日本人布置了多少暗哨,也不管法國人的脖子是不是已經縮進了褲襠里。告訴上海站,這是一場黨國抗戰運勢的對賭,也是我們軍統在委座面前翻身的唯一盤口!


  命令上海站的行動隊,今晚十一點五十分,在閘北、虹口和外灘的外白渡橋三個地方,同時給我放火、打冷槍!把所有的庫存炸藥全給我點燃,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告訴兄弟們,哪怕把我們在華東地區這五年攢下的所有聯絡點、安全屋全部當成誘餌拋出去,哪怕把上海站的三百個兄弟全變成吸引特高課注意力的死屍,也必須把重傷的老大給我運出來!」

  戴笠重重地拍了拍地圖,聲音低沉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狂:

  「影佐禎昭不是在防著活人嗎?那我們就送一個『死人』出去!

  廣慈醫院的法國院長不是最怕上海夏天和初秋的難民瘟疫嗎?

  昨天剛從大場鎮難民營里抬進去兩個死於出血性傷寒的蘇北難民,讓上海站的內線把我老大換進『法國紅十字會的白色醫用轉運棺』里!

  那種棺材表面刷的是防腐的厚白漆,四周用鉛條焊死,棺蓋上有法國紅十字會的紅十字徽章和工部局衛生處的『烈性傳染病』封條。

  安南巡捕見了這個躲都來不及,絕對不敢伸手去撬封條。讓我們的內線醫生開具由於『惡性傷寒』死亡的法文證明,就從廣慈醫院的正大門,由法國紅十字會的救護車,堂堂正正地給我抬出來!

  告訴上海站的站長,今晚十二點一到,如果十六鋪碼頭外面的小輪船上沒有見到老大躺在那口白色轉運棺里,他就不用來漢口見我了,自己去上海黃浦江的泥底下,去跟第六聯隊的軍旗作伴吧!」

  戴笠轉過身,對侍立在一旁的毛人鳳厲聲喝道:

  「傳令!漢口總部所有絕密電台從現在起二十四小時不准停機!

  所有的備用電池全部充好電,敢漏掉上海方面發來的一個字音、或者延遲一秒鐘譯電者,軍法處不需要請示,就地執行槍決!

  『金蟬計劃』,立刻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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