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法幣換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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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花不出去?現在淞滬會戰打成一鍋粥,整個上海灘兵荒馬亂,每天有幾十萬難民在租界邊界擠得頭破血流。

  只要這紙片子尺寸對,底色對,上面印著委員長那張嚴肅的臉,再蓋個紅戳,誰敢在黑燈瞎火、槍林彈雨的時候拿放大鏡去驗真偽?只要能買到糧食和煤油,難民管它是什麼味兒!」

  李宇軒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桌上的兩百萬真鈔:「所以我說老頭子小氣。他大老遠運來這兩百萬真錢,我手下那三個青幫老頭只要踩一個星期的腳踏機,就能給我踩出五百萬來!

  成本不過是幾桶臭魚油和一堆廢紙。拿這種我自己就能無限續杯的東西來賞我,他不是糊弄傻子是什麼?」

  李宇軒嫌棄地把那沓真法幣扔回桌上:「雨農,你現在是我的軍需大管家。你想辦法,把老頭子給的兩百萬真鈔,加上我這筐里剛出爐的五百萬『海鮮法幣』,全給我洗成現大洋、小黃魚,或者直接換成能打鬼子的戰略物資。

  記住,別去南京換,要是讓老頭子知道我拿這玩意兒去掏中央銀行的底子,他非得把我叫去南京,用拐杖把我狗腿打斷不可。」

  戴笠接了這個幾乎能讓人掉腦袋的差事,回到自己的秘密據點,愁得把本來就不多的頭髮成大把地往下薅。

  七百萬法幣,其中大半還散發著隨時能招來蒼蠅的魚油味,要把這筆錢在上海灘的黑市洗白,操作難度不亞於空手接白刃。

  思前想後,戴笠決定先投石問路。他把手底下的得力幹將、生性膽大心細且滿臉麻子的情報科長劉麻子叫了過來。

  「麻子,這是一張五十萬的中央銀行真匯票,你帶著兄弟們去租界的黑市轉轉,看看能不能聯絡到洋行,不惜代價換成前線急需的止血帶、消炎藥和子彈。

  手續費高點也認了,去吧。」戴笠隱瞞了假鈔的事,打算先看看市價。

  結果,這劉麻子一去就是天崩地裂的三天,連個響動都沒傳回來。

  到了第四天半夜,就在戴笠以為劉麻子是不是捲款跑路、正準備簽署軍統追殺令的時候,地下室的後門突然被輕敲了三下。劉麻子灰頭土臉、渾身汗臭地溜了進來,雖然樣子狼狽,但一雙眼裡全是不健康的亢奮精光。

  「局座!大喜啊局座!卑職給咱們集團軍辦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啊!」劉麻子一進門,「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興奮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飄。

  戴笠冷著臉,右手已經緩緩摸向了腰間的白朗寧手槍,陰沉沉地說道:「老子讓你去租界洋行買藥,你特麼消失了三天三夜。錢呢?物資呢?你要是敢拿這筆錢去長三堂子喝花酒,老子現在就扒了你的皮頂替天燈!」

  「局座,冤枉啊!洋行那幫英國佬、美國佬個個黑了心肝,五十萬法幣掉進去,連個水花都不冒,還說現在局勢緊張,藥品要限購!」

  劉麻子急急忙忙地自辯,湊上前低聲道,「卑職一尋思,這錢不能讓洋人白白宰了去。於是,卑職另闢蹊徑,直接去找了真正有貨、而且急需法幣的大賣家!」

  「全上海除了洋行,誰能在三天內倒騰出大批軍需?」戴笠眉頭一皺。

  劉麻子得意地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北邊閘北的方向,壓低聲音道:「對面的日軍精銳,第九師團後勤部!」

  「轟——」的一聲,戴笠感覺自己的腦門仿佛被重炮轟了一發,眼珠子瞬間充血。

  他「唰」地一下拔出手槍,直接頂在劉麻子的腦門上,氣得渾身直哆嗦,破口大罵:「通敵!賣國!你個狗日的漢奸!拿老子的法幣去資敵?

  鬼子在羅店天天拿炮轟咱們,你特麼把錢送給他們去買炮彈?老子今天不斃了你,怎麼對得起前線死難的弟兄們!」

  「局座饒命!局座您先看看貨單啊!不是我們資敵,是鬼子在資助我們啊!」劉麻子嚇得魂飛魄散,死死護著懷裡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了過去,「您看一眼!就一眼!看完再斃不遲!」

  戴笠狐疑地奪過紙條,就著昏暗的馬燈仔細一瞧,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手槍差點掉在地上。

  那張用日本軍用公文紙寫的清單上,密密麻麻地寫著:

  大日本帝國陸軍第九師團後勤部『戰損物資』處理明細:

  三八式步槍:600支(全新帶油封)

  大正十一式(歪把子)輕機槍:30挺

  九二式重機槍:12挺(附帶彈藥箱二十箱)

  牛肉、紅豆罐頭:3000盒


  德國拜耳藥廠原裝『百浪多息』(Prontosil)紅色消炎粉劑:60箱!

  戴笠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槍枝彈藥也就算了,那最下面的「百浪多息」四個字,簡直像金子一樣刺眼!

  現在全世界戰場上對抗傷口感染、敗血症的唯一神藥,就是德國拜耳藥廠剛發明沒幾年的磺胺類藥物——「百浪多息」。

  這玩意兒在此時的上海灘黑市上,一小瓶就能換一根沉甸甸的金條,而且往往是有價無市,有錢都買不到!

  「這……這些東西,你花了多少錢?」戴笠的聲音開始發顫。

  「就您給的那五十萬法幣匯票啊!」劉麻子一抹臉上的汗,得意洋洋,「不僅如此,負責接頭的那個日本後勤少佐,一聽我是代表『上海大買辦』來進貨的,感動的眼淚汪汪,當場拍著胸脯說,大家都是亞洲同胞,應該互相照顧。

  他不僅沒漲價,還做主『附贈』了咱們兩千套嶄新的日軍牛皮軍靴和一整車的醫用紗布!」

  戴笠死死盯著劉麻子,眼神犀利得像刀子:「劉麻子,你給老子老實交代。這麼大的油水,你在裡面吃了多少回扣?」

  劉麻子渾身一哆嗦,眼神開始躲閃,伸出兩根手指,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多少……就……兩萬法幣。局座,卑職這也是為了疏通關係,給那少佐的下屬發了點紅包……」

  「放屁!」戴笠一腳把劉麻子踹翻在地,破口大罵,「你個貪贓枉法的混帳東西!跟日本人做生意也就算了,吃回扣也就算了,你他娘的居然不給老子留一層?你的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局座?還有沒有軍統的家法?」

  大罵一通宣洩完震驚後,戴笠狠狠地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夜色中那兩輛用黑帆布遮得嚴嚴實實的卡車,腦海里突然劈過一道閃電。

  不對啊。這邏輯說不通。

  日本人是瘋了嗎?幾萬精銳在淞滬戰場上跟國軍打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後勤部居然在後方悄悄倒賣軍火和神藥?他們要法幣幹什麼?

  「麻子,起來。」戴笠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笑臉,親切地把劉麻子從地上扶起來,還貼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那個日本少佐,到底是個什麼路數?他腦子裡裝的是大便嗎?敢倒賣這種戰略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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