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戰爭進行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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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的南京,憩廬里的氣氛,比那八座防空塔的鋼筋混凝土還要硬。

  校長這一天沒穿那件標誌性的黑披風,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黃呢軍裝,手裡那根紫檀木拐杖在木地板上敲得「篤篤」直響。這種節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委員長打算殺全家的信號。

  「告訴華北的湯恩伯,南口、張家口必須死守!那是咱們的脊梁骨,脊梁骨斷了,腰就挺不直了!」校長對著幾個傳令官咆哮,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地圖上,「不准讓板垣征四郎挪窩,哪怕在那兒拼光一個師,也要把華北的小鬼子給我釘死!誰敢後退一步,我就退掉誰的腦袋!」

  這一天,校長徹底成了那個在牌桌上推掉所有籌碼的賭徒。他不僅給華北下了死命令,還給各省的軍閥發去了催命符。

  「電令四川的劉湘、廣西的李宗仁、白崇禧,還有廣東的余漢謀,別在那兒打你們的小算盤了!日本人都要刨咱家的祖墳了,你們還在算計那幾擔煙土錢?全軍出動,統一軍令!誰來晚了,這抗日英雄的名頭我給別人,這漢奸的鍋,我可得留給你們!」

  南京的政令像雪片一樣飛出,而上海前線的戰報,卻像一記記耳光,抽得校長臉頰生疼。

  張治中的第九集團軍在那兒打得太慘了。87、88兩個德械師,那是校長的心頭肉,每個士兵的命都是用美金和德國馬克堆出來的。可他們在上海那窄巴巴的弄堂里,硬生生地撞在了日軍的「王八殼子」上。

  日軍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公大紗廠、匯山碼頭,那全是鋼筋水泥加重機槍的死路。

  「景誠,你看看這戰報,心裡有什麼想法?」陳誠站在李宇軒身邊,指著地圖上那幾個幾乎沒動的紅圈。

  李宇軒此時正蹲在1號防空塔的二層休息區,手裡拿著個扳手,在修一架被震歪了的測距儀。他滿頭大汗,隨手抹了一把臉,把自己畫成了一個花臉貓。

  「老兄,想法沒有,牢騷一堆。」李宇軒站起身,指著窗外還在冒煙的閘北,「文白教官那是書生打仗,講究個『堂堂之陣』。可這上海灘是咱們的主場,也是鬼子的屠宰場。那幫德械師的弟兄,穿著鋥亮的鋼盔,在弄堂里排隊衝鋒,那不是給鬼子的重機槍當靶子嗎?那是送人頭!」

  「那你說怎麼辦?」

  「要我說,就得學老子。」李宇軒指了指塔底,「我那十萬西北狼,現在正貓在地道里抽旱菸呢。鬼子要衝,咱們就地道戰、地雷戰,加辣椒水臭豆腐戰。想攻堅?那得拿命填!張司令想在敵軍援兵到之前把陸戰隊吃掉,這心思是對的,但牙口不夠硬。」

  李宇軒這番話剛說完,1號防空塔猛地一顫。遠處江面上,「出雲」號又在噴火了,那艦炮砸在防空塔外牆上,震落了一地灰塵。

  「媽的,長谷川清這老小子,還沒被沈崇誨撞怕啊!」李宇軒吐了一口唾沫,「陳長官,你看著吧,18號那天,校長肯定得急。」

  果然,8月18日,南京的委任狀到了。

  那是讓整個國軍系統都目瞪口呆的一道命令:任命陳誠為淞滬戰場副指揮,同時,任命李宇軒為同職副指揮,兩人協同張治中處理軍務。

  這道命令翻譯過來就是:校長對張治中沒耐性了。他派了最信任的「小諸葛」陳誠,又塞了一個能打、能賴、能耍流氓的李宇軒進去,就是為了制衡那個固執的張文白。

  「喲,副指揮?」李宇軒看著委任狀,嘿嘿一笑,轉頭對胡璉說,「去,把老子那件洗得發白的軍裝翻出來,燙平了。雖然咱是個『兵頭將尾』,但現在咱也是能跟張總司令坐一桌喝酒的人了。」

  但這一天最讓李宇軒震撼的,不是自己的升官,而是校長在密室里點的一把「紅色之火」。

  「紅軍改編了?」李宇軒看著手裡的絕密抄件,眼皮猛地一跳,「第八路軍……火夫頭、大將軍……這名分給得夠利索啊。」

  校長在這一天,為了全國抗戰的大局,終於默許了中共獨立自主指揮這支部隊。這在校長看來是飲鴆止渴,但在李宇軒看來,這是給華夏抗戰打了一劑最猛的強心針。

  「有意思,這下子『老大』和『爸爸』估計都得看咱們臉色了。」李宇軒把抄件搓成團,扔進火爐,「校長這是被逼瘋了,只要能殺鬼子,他連心魔都敢放出來。」

  然而,留給李宇軒感慨的時間並不多。

  「研判報告出來了!」陳誠帶著一身硝煙闖進防空塔,「景誠,根據我們的情報,日軍本土的增援部隊已經出發。第3師團、第11師團,那是鬼子的精銳。登陸時間,就在5日之內!」


  李宇軒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5天?」他盯著地圖上吳淞口和川沙一線的漫長海岸線,「媽的,羅卓英的部隊還在路上,張大炮的人還在吳淞口挖坑。

  老哥,告訴校長,這仗不能這麼打下去了。如果不能在5天內把上海市區的日軍陸戰隊清乾淨,等鬼子主力登陸,咱們就是被包了餃子的陷阱!」

  這一夜,南京的電令幾乎打穿了所有軍長、師長的耳朵:「不計傷亡!不惜代價!繼續強攻!務必在敵陸軍登陸前,殲滅上海陸戰隊!」

  上海灘的血,在這一夜,變成了黑色的。

  8月19日,校長親赴蘇州,把指揮部設在了離上海僅一步之遙的蘇州前方。這一舉動,直接讓前線的士氣炸了鍋。

  「委員長離咱們不到一百里!」這話在每一個戰壕里瘋傳。

  蘇州的一間中式大宅內,由於窗戶都被封死,屋裡點著刺眼的白熾燈。

  顧祝同、陳誠、張治中坐在一側,李宇軒由於是「副指揮」,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末席,手裡還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日軍指揮刀玩。

  校長坐在首位,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眼睛,像是在冰水裡浸過。

  「文白,攻堅已經三天了,為什麼還沒拿下匯山碼頭?」校長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

  張治中站起來,臉色慘白:「委員長,日軍工事皆為水泥鋼筋,艦炮火力太猛,我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連級規模的傷亡……」

  「傷亡?」校長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跳出老高,「這時候你跟我講傷亡?全國的人都在看著上海!你要是打不下來,你就死在閘北,我蔣某人親自去替你收屍!」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時候,李宇軒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打破了尷尬。

  「校長,息怒。張司令打得辛苦,這是實情。但咱們的思路得變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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