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贏的不是5萬塊,而是一張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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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彌第一個從椅子上蹦起來,差點把桌子掀翻,指著謝晉元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謝晉元你個師部第一吸血鬼!我們四個跑斷腿、磨破嘴,你站在走廊聽了一下牆角就要百分之二十?你怎麼不去搶中央銀行!那地方錢多,還不用做帳!」

  「搶中央銀行犯法。」謝晉元面無表情地把本子揣進懷裡,拍了拍封面,那本磨得發亮的牛皮小本子,比他的命還金貴,「告你們私吞公款,不犯法。

  而且我還要負責做帳,把這筆錢從師部的帳上抹平——不然老大查下來,你們四個自己心裡清楚。」

  胡璉「啪」地把擼子拍在桌子上,槍身震得銀元叮噹作響,臉黑得能刮下二兩墨:「最多百分之十。多一分沒有。再囉嗦,我把你扔去吳淞口餵魚,就說你查帳的時候失足落水了。」

  「十八。」謝晉元眼皮都沒抬。

  「十二。」胡璉咬牙切齒。

  「十五。」謝晉元站起身,作勢往門口走,「不然我現在就去老大辦公室,順便把你上個月私藏三箱繳獲子彈、準備賣給青幫的事也說說。」

  「成交!」戴笠咬著牙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謝晉元你等著!下次分贓絕對不帶你!我就是把錢扔黃浦江餵魚,也不給你留一個子兒!」

  謝晉元沒說話,只是重新翻開本子,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寫下:謝晉元占比百分之十五,其餘四人各占百分之二十一點二五。連小數點後兩位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一划,跟印刷體似的。寫完還在後面畫了個對勾,仿佛完成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工程。

  第二天雞還沒叫,王啟山的地獄模式就正式開啟了。

  天剛蒙蒙亮,吳淞口碼頭就傳來了哭爹喊娘的聲音。胡璉帶著一個連的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把王啟山那三船剛到的南洋棉紗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踩著跳板跳上船,踢了踢碼得整整齊齊的棉紗包,大手一揮:「拆!給我仔細查!懷疑船艙夾層藏有共黨宣傳品,還有走私的鴉片!」

  士兵們立刻一擁而上,不僅把棉紗拆得七零八落,還順手牽羊拿走了王啟山放在船上的二十箱進口咖啡、三十盒古巴雪茄,還有他準備送給女兒的留聲機。胡璉抱著留聲機掂量了掂量,滿意地點點頭:「這個不錯,師部開會正好缺個放國歌的。」

  王啟山急得跳腳,打電話給工部局,工部局的人打著哈欠說:「軍方的事我們管不了,你們自己協商。」

  打電話給警備司令部,接電話的小兵嗑著瓜子說:「胡參謀長說了,查清楚了自然會放,少則三個月,多則三年。你要是著急,可以自己上船去找宣傳品,找到了我們就放貨。」

  中午十二點整,張靈甫穿著一身嶄新的稅務局制服,戴著金絲眼鏡,夾著一摞比磚頭還厚的帳本,帶著十幾個稅警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啟新紗廠。

  他往王啟山的辦公桌前一坐,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王老闆,有人實名舉報你偷稅漏稅。從民國十六年到現在的所有帳本,全部拿出來,我們要逐頁核對,一個字都不能漏。」

  王啟山陪著笑臉遞過去一根金條,張靈甫看都沒看,只是翻開帳本,用紅筆在上面畫了個圈:「民國十七年三月,你進了一百二十包棉紗,只報了八十包。這一筆,漏稅三千大洋。」

  「民國十八年七月,你賣了五百匹布,沒開發票。漏稅兩千五。」

  「民國十九年……」

  他一邊說一邊畫圈,不到半個小時,帳本上就畫滿了紅圈,密密麻麻的,像爬了一堆紅螞蟻。最後他合上帳本,推了推眼鏡:「初步核算,你一共偷稅漏稅十二萬七千大洋。限你三天之內補齊,不然就封廠,把你所有的機器都拉去師部當廢鐵賣。」

  說完,他拿起王啟山桌上的狼毫筆,在人家的宣紙上寫了「清正廉明」四個大字,寫完還滿意地點點頭:「這筆不錯,借我用用。」然後夾著筆和帳本,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三點,巡捕房的人準時出現在王啟山的公館門口。領頭的是戴笠的得力幹將,帶著十幾個巡捕,把公館翻了個底朝天。床板拆了,地板撬了,連花園裡的假山都被挖開了。鴉片沒找到,倒是把王啟山藏在床底下的三萬大洋私房錢、他夫人的金銀首飾、胭脂水粉,還有他兒子的玩具火車都給「沒收」了。臨走時還留下話:「明天晚上再來查,要是再找不到鴉片,就拆房頂查。」

  晚上六點,李彌背著個大包袱,帶著兩個兵,敲開了王啟山家的大門。

  他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大大咧咧地說:「王老闆,聽說你家最近不太平,總有人來搗亂。我特意帶了兩個兄弟來給你看家護院,管飯就行,不要錢。」

  然後他就真的住下了。

  王啟山家的肉每天少兩塊,火腿每天切一截,連藏在酒窖里的三十年黃酒,都被李彌三天喝了三瓶。他還把王啟山的鸚鵡教得會喊「李長官英明」,把王啟山的大黃狗餵得跟小豬一樣,走兩步就喘。最後臨走的時候,他還扛走了王啟山的銅床,說:「師部的床太硬,我睡不著,這個正好。」

  僅僅三天,王啟山就瘦了整整十斤,頭髮白了一半,眼窩深陷,活像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鬼。

  他去找杜月笙,杜月笙閉門不見,只讓管家帶出來一句話:「王老闆,你惹了不該惹的人。我要是幫你,明天我的碼頭就會被查出藏有共黨軍火。你好自為之吧。」

  他去找所有能找的關係,從警備司令到銀行經理,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直到這時他才明白,那天在賭場,他贏的不是五萬大洋,是一張蓋了章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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