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兵團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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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伐軍在南潯鐵路方向進展順利,德安、修水、永修相繼被攻克,孫傳芳的防線出現了巨大裂縫。但就在這節骨眼上,北伐軍的主力被牽制在南潯鐵路沿線,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孫傳芳的得力幹將盧香亭,帶著兩萬多人在牛行車站附近死死守住,成了北伐軍前進路上的一塊硬骨頭。大隊長急需一支奇兵,從敵人意想不到的方向插入,撕開這道防線。

  李宇軒的團,就在這個時候被推上了前台。

  「景誠,這回就看你的了。」大隊長的電報只有寥寥幾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扎在李宇軒心裡。

  李宇軒放下電報,沉默了很久。他把林中虎、張靈甫、胡璉、謝晉元、李彌幾個人叫到指揮所,攤開地圖,把前線的形勢說了一遍。

  「校長讓我們上。」李宇軒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幾個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都是光。

  「團長,」林中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一仗,能不能讓學生來定?」

  李宇軒愣了一下。林中虎向來沉默寡言,不愛說話,不愛表態,更不會主動請纓。今天這是怎麼了?

  「你有什麼想法?」李宇軒問。

  林中虎指著地圖上南潯鐵路中段的一個位置,手指停在一個叫「牛行車站」的地方。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敵我態勢,牛行車站是整個防線的核心樞紐,盧香亭的兩萬多人就駐紮在那裡。

  「盧香亭的防線正面兵力雄厚,火力密集,硬攻就是送死。」林中虎的手指向南移動,停在一片連綿的山脈上,「但這裡——九嶺山脈,有一條當地人都不一定知道的羊腸小道,可以繞到牛行車站的背後,距離盧香亭指揮部不到五里。」

  李宇軒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名堂來。他不懂軍事,但他懂一件事——林中虎說能走,那就能走。

  「能走通?」他問。

  「學生需要三天時間勘察。」林中虎說。

  李宇軒看著林中虎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林中虎幾乎沒合眼。他帶著幾個偵察兵,鑽進九嶺山脈的無人區,在那條地圖上幾乎找不到標記的山道上走了幾個來回。小道隱藏在竹林深處,有些路段幾乎被灌木完全覆蓋,連當地的採藥人都說這是被遺忘了幾十年的「鬼路」。但林中虎從山勢走向和古地圖的殘跡判斷,這條路確實可以走通。他在地圖上標出了每一個路口、每一個陡坡、每一處水源,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睛裡全是光。

  他把行軍方案做出來了。

  「全團分成上百個小組,每組帶足七天的乾糧和水,間隔半里路,分批滲透。」林中虎指著地圖,聲音沙啞,「盧香亭為了防止北伐軍迂迴,提前燒毀了山區所有民房,把老百姓趕走,製造了一片無人區。沒有民房就沒有補給,沒有補給大軍就不可能通過——但他想不到的是,我們用這種方式,把他的封鎖線變成了紙糊的。」

  「大兵團作戰,紀律是第一位的。」林中虎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李宇軒臉上,「咱們的總指揮要是先跑了,剩下的仗就沒法打了。」

  李宇軒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沒好意思接茬。

  「所以……」李宇軒乾咳一聲,「我就跟在後面?」

  林中虎沒理他,繼續講方案。

  李宇軒在心裡嘀咕:我什麼時候跑過?華陽那次我跑了嗎?我是背著校長跑,那能一樣嗎?

  但他沒敢說出口,因為林中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實在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方案講完了,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張靈甫站了起來說道:「團長,我還有一個方案。」

  所有人看向他。張靈甫這個人,向來不愛說話,但一開口,從來不囉嗦。

  「我帶一個連,從正面『詐降』。」他指著地圖上牛行車站的正前方,「從這裡大搖大擺地走上去,跟盧香亭的人喊話,說我們是北伐軍的潰兵,走投無路,來投降的。等總攻信號一發出,我就帶著這一個連,直接扎進他們的心臟。」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胡璉第一個開口:「你是去送死。」

  「死不了。」張靈甫說。

  「你一個連,對面兩萬多人,你怎麼死不了?」

  張靈甫沒回答,只是看著李宇軒。


  李宇軒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一個連,不到一百人,去詐降兩萬多人的敵軍?這不是打仗,這是送菜。他下意識地想搖頭,但對上張靈甫那雙眼睛的時候,他猶豫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不是狂熱,不是衝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好像他已經把每一個步驟都想好了,每一個變數都算過了,就等著他說一個「行」字。

  李宇軒深吸一口氣,看向林中虎。

  林中虎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正面需要有人牽制,不然我們繞過去也沒用。但要守住,必須是死守。」

  張靈甫點頭。

  「七天。」林中虎說,「你需要守住七天,等我們從背後動手。七天之內,你那個連不能退一步。」

  「不用七天。」張靈甫說,「六天就夠了。」

  李宇軒不懂軍事,但他聽得懂這幾句話的份量——不到一百人,在沒有任何後援的情況下,面對兩萬多敵軍,死守六天六夜。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這是在拿命賭。

  他想說「不行」,想說他承擔不起這個風險。但他看著張靈甫那張臉,看著林中虎那張臉,看著胡璉、謝晉元、李彌一個個目光炯炯地等著他拍板——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像是在當團長,更像是一個被這幫人架在火上烤的符號。

  「那行。」李宇軒的聲音有點發飄,「你們定吧。」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到時候別讓我跑就行。」

  沒有人笑。

  李宇軒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幫人,一個個都是打仗的天才,可天才的腦子多少都有點問題。張靈甫想出的這個方案,怎麼說呢——瘋狂,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他跟林中虎商議了幾個細節,兩人居然真的商量出了一個完整的作戰方案。

  胡璉是負責保障的。盧香亭為了阻斷北伐軍的迂迴路線,把山區所有民房燒了個精光,把老百姓趕走,製造了一片沒有補給來源的無人區。胡璉的辦法很簡單——化整為零。他把全團分成上百個小組,每組帶足七天的乾糧和水,間隔半里路,沿著林中虎標註的那條山道魚貫而入。隊伍拉成了一條長長的線,白天隱蔽在山林里,趁著夜色行軍,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敵人的防區縱深。

  胡璉來找李宇軒的時候,已經是出發前的最後一個晚上。

  「團長,」胡璉站在指揮所的門口,月光照在他臉上,表情很複雜,「您確定要跟著主力一起走那條山路?要不您還是留在後方吧,萬一有個閃失,學生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宇軒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假裝滿不在乎:「怎麼,怕我拖累你們?」

  胡璉張了張嘴,沒說話。

  「放心,我跟在後面,不走前面。」李宇軒揮揮手,「再說了,你們在前面開路,我就跟著走,不至於連路都走不好吧?」

  胡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敬了個禮,走了。

  李宇軒一個人坐在指揮所里,對著昏暗的煤油燈發呆。窗外傳來遠處的槍炮聲,那是前線的部隊正在跟敵人交火,為他們的大迂迴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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