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調動！
石門峽。
松本直樹的第六大隊到了。
八百多名日軍士兵沿公路行軍，隊列整齊，刺刀在陽光下閃光。
兩個偽軍中隊夾在後隊，三百多人拖拖拉拉跟著。山炮中隊殿後，四門九四式山炮用騾馬拖著，鐵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松本騎在馬上，舉著望遠鏡掃視兩側山丘。
安靜。
連鳥叫都沒有。
「大隊長閣下，前方三里是石門峽出口。根據情報，支那軍隊應在此方向。」
松本放下望遠鏡。
「傳令，尖兵小隊前出五百米。各中隊進入戰鬥隊形。」
他不是莽夫。
在晉北掃蕩兩年，他見過太多游擊隊的伏擊手段。
鑽山溝、滾石頭、埋地雷……土辦法雖然原始，但確實煩人。
不過這次不一樣。
對面是新編四十三師的正規軍，帶火炮。
正規軍就得按正規軍的打法來。擺開陣勢，正面碾過去。
松本很有信心。
……
石門峽西側，一處灌木覆蓋的山樑上。
孫成海放下望遠鏡，咧嘴笑了。
「來了。」
韓石頭趴在他旁邊，也看見了那條長龍般的隊伍。
「八百多鬼子，後面還跟著三百多偽軍。孫營長，咱們打不打？」
「打個屁。」孫成海一巴掌拍在韓石頭後腦勺上。「一千多人正面走過來，你跟他對著幹？」
韓石頭縮了縮脖子。
孫成海翻身坐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張被他翻爛的地圖。
上面標著石門峽周邊所有溝壑、水源、渡口和宿營點。
「傳令下去。」孫成海把地圖收好。「全部撤到九里坡。不准開槍，不准生火，等鬼子紮營。」
韓石頭立刻帶著通信員鑽進灌木叢。
命令沿著山脊無聲傳遞。
兩千多人像泥鰍一樣從各個隱蔽點消失，鑽進了呂梁山的褶皺深處。
松本的尖兵到了石門峽，什麼都沒發現。
……
當天傍晚。
松本大隊在石門峽東側一處河灘邊紮營。
帳篷搭起來，炊事兵開始生火做飯。騾馬在河邊飲水，哨兵只布了兩道。
日軍行軍一天，疲憊。
偽軍更是倒在地上不想動彈。
晚七點，炊煙升起。
飯鍋里的米剛開始冒泡。
緊接著變故突起。
轟！轟！轟轟轟！
六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從三個方向飛來，精準砸在營地中央。
飯鍋被掀上天，滾燙的米湯潑了一片。三匹騾子當場被炸翻，悽厲的嘶鳴響徹河灘。
十八發炮彈在三十秒內傾瀉完畢。
日軍營地瞬間陷入混亂。
「襲擊！」「敵襲！」
松本從帳篷里翻滾出來，手槍還沒拔出槍套，第二波火力就到了。
噠噠噠噠——
八挺歪把子輕機槍從三面山坡上同時開火，交叉火力覆蓋整個河灘營地。
這一次，沒有人抱著扳機不鬆手。
短點射，兩三發一組。
精準壓制。
子彈金貴，一發都不能浪費。
這是孫成海下的死命令……每人只准打一個彈匣，打完立刻撤。
誰多打一發，回來扒了他的褲子。
游擊隊最會算帳。
兩分鐘。
整個襲擊持續了兩分鐘。
等松本組織起反擊火力，山坡上已經空了。連彈殼都被撿走了大半。
河灘上留下十七具日軍屍體，九名傷員，四匹死騾子，以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晚飯。
松本站在火堆旁邊，臉色鐵青。
「追！」
三個小隊衝上山坡，追了二十分鐘。
山溝里什麼都沒有。
連個腳印都找不到。
……
第二天。
凌晨四點。
松本大隊還在石門峽紮營。
這一次他多布了四道哨兵，還在營地外圍拉了警戒繩。
可天亮前最困的時候，東側山溝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公路上被埋了地雷。
一輛從後方趕來送彈藥的卡車正好壓上去。
前輪瞬間被炸飛，整個車身翻進路溝，車上的彈藥箱也散落一地。
押送的八名偽軍還沒反應過來，灌木叢里竄出二十多人。
手槍、步槍一通招呼，三十秒解決戰鬥。
彈藥箱被扛走七箱。
剩下搬不動的，塞進一顆手榴彈，連車一起炸了。
等松本派人趕到現場，只剩一地火焰和兩個哭爹喊娘的偽軍傷兵。
……
時間來到上午。
松本大隊試圖繼續西進。
剛走出五里，前方的橋被炸了。
繞路走山溝，溝口埋了絆雷。
改走北面小路，路上散著鐵蒺藜，三匹騾子蹄子被扎穿。
松本氣得拔刀砍樹。
從出發到現在，他的大隊前進了不到十五里。
陣亡三十一人，傷四十七人。一輛彈藥車被毀，五匹騾馬報廢。
而對面那支「主力部隊」，他連人影都沒正經見過。
只有漫山遍野的冷槍、冷炮、地雷和詭計。
「大隊長閣下！」副官喘著氣跑過來。「後方運糧車隊也被襲擊了！治安隊中隊長陣亡，三十多人失蹤！」
松本攥緊刀柄。
「發電報！向旅團部請求增援！」
……
嵐縣。
獨立混成第三旅團指揮部。
旅團長柳下重治把電報拍在桌上。
「廢物！」
參謀長原田健一站在旁邊，沒出聲。
「八百人的大隊，加三百偽軍，被騷擾三天寸步難行！松本直樹是幹什麼吃的！」
原田等他罵完，才開口。
「旅團長閣下，松本大隊並非戰鬥不力。而是對方採取了典型的運動游擊戰術。不接觸、不決戰，只在我方鬆懈時發起短促突襲。這種打法——」
「我知道！」柳下打斷他。「所以他要增兵。我計劃把第七大隊、第八大隊也派過去。三個大隊並進，看他還怎麼躲！」
原田嘴唇動了動。
「旅團長閣下，如果再抽調第七、第八大隊，方山中轉站的守備兵力就只剩兩個大隊加兩個中隊了。萬一……」
「萬一什麼？」柳下瞪過去。「支那主力在石門峽方向，村井的電報已經確認了。方山後方能有什麼威脅？」
原田沉默了一秒。
「……是。」
他沒有再爭辯，但還是補了一句。
「不過，既然從方山抽調守備兵力去支援松本，我們還可以把村井的第十六旅團殘部調到方山來。那九百人雖然殘了，但也不至於讓方山守備序列過於空虛。」
柳下重治停了一下。
他看了原田一眼。
「……這倒是個辦法。」
補給線是命根子。
方山守備越厚，他交給109師團的答卷越漂亮。
至於松本那邊，敵人都不敢與之正面交鋒，再增派兩個大隊夠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筆。
「就這麼辦。要求村井，立即率殘部轉進方山，編入中轉站守備序列，協助我旅團守衛補給線。」
原田躬身。
「是。」
他轉身走出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第十六旅團北調方山，意味著監視陳宇南線動向的那雙眼睛也跟著走了。
從現在起，柳林以南將成為一片盲區。
原田抬頭看了一眼南面的天空。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旅團長已經下了命令。
他合上門，去發電報了。
松本直樹的第六大隊到了。
八百多名日軍士兵沿公路行軍，隊列整齊，刺刀在陽光下閃光。
兩個偽軍中隊夾在後隊，三百多人拖拖拉拉跟著。山炮中隊殿後，四門九四式山炮用騾馬拖著，鐵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松本騎在馬上，舉著望遠鏡掃視兩側山丘。
安靜。
連鳥叫都沒有。
「大隊長閣下，前方三里是石門峽出口。根據情報，支那軍隊應在此方向。」
松本放下望遠鏡。
「傳令，尖兵小隊前出五百米。各中隊進入戰鬥隊形。」
他不是莽夫。
在晉北掃蕩兩年，他見過太多游擊隊的伏擊手段。
鑽山溝、滾石頭、埋地雷……土辦法雖然原始，但確實煩人。
不過這次不一樣。
對面是新編四十三師的正規軍，帶火炮。
正規軍就得按正規軍的打法來。擺開陣勢，正面碾過去。
松本很有信心。
……
石門峽西側，一處灌木覆蓋的山樑上。
孫成海放下望遠鏡，咧嘴笑了。
「來了。」
韓石頭趴在他旁邊，也看見了那條長龍般的隊伍。
「八百多鬼子，後面還跟著三百多偽軍。孫營長，咱們打不打？」
「打個屁。」孫成海一巴掌拍在韓石頭後腦勺上。「一千多人正面走過來，你跟他對著幹？」
韓石頭縮了縮脖子。
孫成海翻身坐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張被他翻爛的地圖。
上面標著石門峽周邊所有溝壑、水源、渡口和宿營點。
「傳令下去。」孫成海把地圖收好。「全部撤到九里坡。不准開槍，不准生火，等鬼子紮營。」
韓石頭立刻帶著通信員鑽進灌木叢。
命令沿著山脊無聲傳遞。
兩千多人像泥鰍一樣從各個隱蔽點消失，鑽進了呂梁山的褶皺深處。
松本的尖兵到了石門峽，什麼都沒發現。
……
當天傍晚。
松本大隊在石門峽東側一處河灘邊紮營。
帳篷搭起來，炊事兵開始生火做飯。騾馬在河邊飲水，哨兵只布了兩道。
日軍行軍一天，疲憊。
偽軍更是倒在地上不想動彈。
晚七點，炊煙升起。
飯鍋里的米剛開始冒泡。
緊接著變故突起。
轟！轟！轟轟轟！
六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從三個方向飛來，精準砸在營地中央。
飯鍋被掀上天，滾燙的米湯潑了一片。三匹騾子當場被炸翻，悽厲的嘶鳴響徹河灘。
十八發炮彈在三十秒內傾瀉完畢。
日軍營地瞬間陷入混亂。
「襲擊！」「敵襲！」
松本從帳篷里翻滾出來，手槍還沒拔出槍套，第二波火力就到了。
噠噠噠噠——
八挺歪把子輕機槍從三面山坡上同時開火，交叉火力覆蓋整個河灘營地。
這一次，沒有人抱著扳機不鬆手。
短點射，兩三發一組。
精準壓制。
子彈金貴，一發都不能浪費。
這是孫成海下的死命令……每人只准打一個彈匣，打完立刻撤。
誰多打一發，回來扒了他的褲子。
游擊隊最會算帳。
兩分鐘。
整個襲擊持續了兩分鐘。
等松本組織起反擊火力，山坡上已經空了。連彈殼都被撿走了大半。
河灘上留下十七具日軍屍體，九名傷員，四匹死騾子，以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晚飯。
松本站在火堆旁邊，臉色鐵青。
「追！」
三個小隊衝上山坡，追了二十分鐘。
山溝里什麼都沒有。
連個腳印都找不到。
……
第二天。
凌晨四點。
松本大隊還在石門峽紮營。
這一次他多布了四道哨兵，還在營地外圍拉了警戒繩。
可天亮前最困的時候，東側山溝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公路上被埋了地雷。
一輛從後方趕來送彈藥的卡車正好壓上去。
前輪瞬間被炸飛，整個車身翻進路溝，車上的彈藥箱也散落一地。
押送的八名偽軍還沒反應過來，灌木叢里竄出二十多人。
手槍、步槍一通招呼，三十秒解決戰鬥。
彈藥箱被扛走七箱。
剩下搬不動的，塞進一顆手榴彈，連車一起炸了。
等松本派人趕到現場，只剩一地火焰和兩個哭爹喊娘的偽軍傷兵。
……
時間來到上午。
松本大隊試圖繼續西進。
剛走出五里，前方的橋被炸了。
繞路走山溝，溝口埋了絆雷。
改走北面小路，路上散著鐵蒺藜，三匹騾子蹄子被扎穿。
松本氣得拔刀砍樹。
從出發到現在，他的大隊前進了不到十五里。
陣亡三十一人，傷四十七人。一輛彈藥車被毀，五匹騾馬報廢。
而對面那支「主力部隊」，他連人影都沒正經見過。
只有漫山遍野的冷槍、冷炮、地雷和詭計。
「大隊長閣下！」副官喘著氣跑過來。「後方運糧車隊也被襲擊了！治安隊中隊長陣亡，三十多人失蹤！」
松本攥緊刀柄。
「發電報！向旅團部請求增援！」
……
嵐縣。
獨立混成第三旅團指揮部。
旅團長柳下重治把電報拍在桌上。
「廢物！」
參謀長原田健一站在旁邊，沒出聲。
「八百人的大隊，加三百偽軍，被騷擾三天寸步難行！松本直樹是幹什麼吃的！」
原田等他罵完，才開口。
「旅團長閣下，松本大隊並非戰鬥不力。而是對方採取了典型的運動游擊戰術。不接觸、不決戰，只在我方鬆懈時發起短促突襲。這種打法——」
「我知道！」柳下打斷他。「所以他要增兵。我計劃把第七大隊、第八大隊也派過去。三個大隊並進，看他還怎麼躲！」
原田嘴唇動了動。
「旅團長閣下，如果再抽調第七、第八大隊，方山中轉站的守備兵力就只剩兩個大隊加兩個中隊了。萬一……」
「萬一什麼？」柳下瞪過去。「支那主力在石門峽方向，村井的電報已經確認了。方山後方能有什麼威脅？」
原田沉默了一秒。
「……是。」
他沒有再爭辯，但還是補了一句。
「不過，既然從方山抽調守備兵力去支援松本，我們還可以把村井的第十六旅團殘部調到方山來。那九百人雖然殘了，但也不至於讓方山守備序列過於空虛。」
柳下重治停了一下。
他看了原田一眼。
「……這倒是個辦法。」
補給線是命根子。
方山守備越厚，他交給109師團的答卷越漂亮。
至於松本那邊，敵人都不敢與之正面交鋒，再增派兩個大隊夠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筆。
「就這麼辦。要求村井，立即率殘部轉進方山，編入中轉站守備序列，協助我旅團守衛補給線。」
原田躬身。
「是。」
他轉身走出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第十六旅團北調方山，意味著監視陳宇南線動向的那雙眼睛也跟著走了。
從現在起，柳林以南將成為一片盲區。
原田抬頭看了一眼南面的天空。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旅團長已經下了命令。
他合上門，去發電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