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被嚇到的王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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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縣南城牆。

  王銘章站在城樓殘破的垛口後面,望遠鏡舉了整整兩個小時沒放下來。

  他全程目睹了城外那場戰鬥。

  從第一顆手榴彈炸響,到四輛裝甲車接連被擊毀,到最後日軍大隊被分割圍殲……每一個細節都落在他的眼裡。

  就連他身邊自我感覺見過各種大場面的劉止戎也看呆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要知道劉止戎可是孫震這個22集團軍副總司令的特務營營長,要說精銳的部隊,光頭中央軍的嫡系咋樣,不是沒見過。

  可這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獨立旅,咋這麼猛?

  參謀長趙渭濱也是反覆擦拭眼鏡,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王銘章緩緩放下望遠鏡。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震驚。

  「戰防炮……至少兩門。」王銘章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輕重機槍至少十數挺以上,子彈打了兩個小時不帶停的。還有那四輛裝甲車,三分鐘之內全部解決。」

  他轉頭看向趙渭濱,嘴唇動了兩下。

  「這獨立旅……難道是為了我們把所有的家當都打出去了?」

  趙渭濱無言以對,但覺得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了。

  沒錯,他們以為西南角的姜有才四營和警衛連的火力,就是獨立旅的全部。

  可就在這時,東城門那邊忽然一陣躁動。

  王銘章不由得皺了皺眉,趕緊派人過去查看。

  很快打探情況的警衛帶著幾個人回來。

  「是老童!」

  參謀長趙渭濱瞪大眼睛驚呼,「他們回來了,那我們城內問題就不打了!」

  王銘章聞言順著方向看過去,很快便看到自己122師的366旅長童澄,身後跟著的人也都是366旅部的成員。

  原本還擔心城內守軍是否充足,看到366旅及時趕到,心裡這塊大石頓時放了下來。

  「師座,不辱使命,我們366旅奉命馳援守城,看來趕上了。」

  王銘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這下至少怎麼也能撐到湯恩伯的增援,到時候滕縣定然無憂。」

  這時候參謀長趙渭濱倒像是想起什麼,忍不住問道:「對了,以鬼子的打法,必然會先一步派出迂迴部隊阻擊,你們這是及時在他們之前進城了?」

  聽到參謀長問起,童澄這才想起來,補充道:「參座,你不說我都忘記了,說起來我們能夠及時進城還多虧了友軍的幫忙。」

  「友軍?」王銘章一愣。

  這附近除了獨立旅,還有其他友軍嗎?

  難道是湯恩伯的增援部隊?

  倒是有可能……

  然而還不等他繼續聯想下去,童澄解釋道:「師座、參座,你們不知道嗎?」

  「小鬼子確實派遣了迂迴部隊來城頭阻擊我們,但獨立旅的弟兄們在城頭幫我們拖住了鬼子,他們說已經與師部這邊聯絡過了。」

  「什麼?!」

  王銘章、趙渭濱、劉止戎三人同時瞪大眼睛,一臉正經的看向童澄。

  王銘章最先開口反問道:

  「你是說現在城頭方向也是獨立旅在打?」

  童澄的點頭,讓趙渭濱、劉止戎對視一眼,旋即不由得疑惑道:

  「那西南城外的部隊,難道還不是獨立旅的全部火力?」

  劉止戎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師座,我覺得。」

  王銘章沒有說話。

  他又把望遠鏡舉了起來,朝著遠處那片漸漸沉寂的戰場看了很久。

  西南城外的硝煙還沒散。

  但從東北方向……王城頭村那個方向聽,炮聲還在轟鳴。

  而且越來越密。

  趙渭濱走到王銘章身旁,壓低聲音:「師座,城頭村那邊,打的動靜比這兒大得多。如果那也是獨立旅乾的……」

  趙渭濱沒敢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猜到他想說什麼,這獨立旅戰鬥力也太猛了!


  王銘章緩緩放下望遠鏡,把它塞回皮套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給那個陳旅長發電吧。」

  趙渭濱聞言立刻掏出筆記本,豎起耳朵。

  「就說……」王銘章的目光越過城牆,落向漆黑的北方,聲音終於不再沙啞,而是帶上了一絲久違的熱意。

  「南城牆,交給他了。」

  ……

  拂曉。

  城頭村。

  天剛蒙蒙亮,槍炮聲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夜。

  福榮真平蜷縮在一輛被炸翻的輜重車後面,軍服撕了半邊,右肩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軍醫用紗布草草纏了幾圈,血已經洇透了兩層。

  他的面前攤著一張被泥水浸透的地圖,圖上的標註線已經模糊不清。

  但他不需要地圖也知道,自己已經陷進了死地。

  三次衝鋒,全被打了回來。

  第一次是從正面沖的。

  蘇文遠一營的反斜面工事像是從地底長出來的鐵壁,三八大蓋和輕重機槍的交叉火力把衝鋒的步兵中隊撕成了碎片,活著退回來的不到一半。

  第二次是試圖從左翼山地迂迴。

  周小保的二營居高臨下,擲彈筒和迫擊炮精準得嚇人,彈著點就貼在搜索部隊頭頂上。

  整整一個中隊衝上去,被打散了建制,中隊長被一發迫擊炮炸斷了腿,是爬回來的。

  第三次,他把僅存的兩輛裝甲車全壓了上去。

  一輛碾上了反坦克壕,一頭栽進去趴窩了。

  另一輛剛繞過壕溝,兩發戰防炮彈前後間隔不到三秒,一發打穿發動機,一發擊穿側甲。

  至此,配屬給他的獨立輕裝甲車第十中隊全軍覆沒。

  還剩下的第十二中隊,他不敢再派上去,若是再損失下去,他怕不等旅團長有動作,師團長就會一刀砍了他。

  而他的炮兵,更是一言難盡。

  「聯隊長閣下,我們的野炮中隊已經全滅了。」堤三樹男半跪在他身前,聲音沙啞,「兩個重炮中隊的火炮還堵在村口後面的路上,前面被燒毀的裝甲車和輜重車堵死了,牽引車根本開不進來。就算清出路來,對面的炮兵處於反斜面,我們的炮很難命中,一旦發炮就會暴露炮兵陣地,到時候對面只要一輪轟炸,我們的炮兵陣地就會被徹底覆蓋!」

  福榮真平閉上眼睛。

  堤三樹男又補了一刀:「閣下,從昨夜到現在,聯隊傷亡已超過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

  他帶了四千多人進來,一夜之間折了三分之一還多。

  重武器幾乎被打掉一半,裝甲車毀了一半,野炮全毀,山炮、重炮有的被毀,有的被堵在路上成了廢鐵,還有的在尋找合適的炮兵陣地。

  現在想撤,也撤不了。

  那些被炸毀的車輛殘骸橫在路中央,把整條退路堵得死死的。

  要清理,至少大半天。

  可對面的支那軍隊會給他大半天?

  福榮真平睜開眼,看了看身邊蹲著的通信兵。

  「發電報。給旅團長。」

  通信兵架好電台,手指搭在電鍵上:「閣下,怎麼發?」

  福榮真平沉默了兩秒。他想了想什麼叫措辭得當,但腦子裡全是這一夜的炮火和慘叫。

  「就說——第六十三聯隊在城頭村遭遇支那主力部隊伏擊。」

  他頓了一下,咬著牙繼續:「敵軍兵力至少一個師,配備大量山炮、野炮、戰防炮與重機槍。火力密度遠超此前華北戰場上任何一支支那軍隊。我聯隊傷亡慘重,裝甲車中隊損失慘重,一部炮兵中隊被殲滅。請求旅團長閣下立刻派遣主力增援!」

  通信兵飛速敲擊電鍵,滴答聲在炮火間隙中急促地響著。

  他不是故意誇大敵情,他是真的這麼判斷的。

  這輩子和支那軍隊交手,從華北到山東,就沒遇到過這麼猛的火力。

  對方的戰防炮兩百米內幾乎彈無虛發,迫擊炮校射速度快到離譜,輕重機槍的彈藥好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潑。

  不是一個師?那什麼部隊能有這種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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