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晚這道開水白菜，不如由你來掌？
梁懷山站在長桌另一側，沒有馬上評。
他的手搭在菜單牌邊，指腹輕輕敲了一下。
陳大勺看他表情，眉心壓了壓。
「老梁，我說偏了？」
梁懷山開口：「方向有，但沒進門。」
這話一落，鄭凱剛鼓起來的氣又癟了。
「沒進門是什麼意思？在門口排隊？」
沙益接口：「還沒拿號。」
陳大勺沒生氣，反而又看了一遍菜單牌。
「不是融合菜？」
梁懷山沒有答，只看向林渡這邊。
鏡頭也跟著轉過去。
白露靠近林渡，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已經有答案了？」
林渡盯著菜單卡，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
「太明顯了。」
白露眨了下眼。
「這叫明顯？」
林渡嗯了一聲。
「節目組怕你們真答不出來，題都寫得很直。」
導播棚里，道具老師捂住耳機。
陳立行臉都麻了。
「林渡，你別老拆我們台，這題我們開了三次會才定的。」
沙益舉著喇叭，語重心長。
「陳導，接受現實吧，你們開的不是會，是給林渡準備的閱讀理解。」
彈幕密密麻麻。
「太明顯了？為什麼我聽完凱哥的答案，除了泡麵什麼都猜不出來了。」
「同樣九年義務教育，他怎麼偷偷選修了國宴學？」
「林渡別懶，快說！我晚飯已經點外賣了，等你下飯。」
林渡拿起菜單牌旁邊的白板筆。
「第一句，山海入湯。」
他在旁邊寫下四個字。
清湯燕菜。
陳大勺抬頭。
梁懷山的背一下直了。
林渡繼續說：「山是山珍底，海是燕菜。這裡未必用傳統燕窩，島上食材限制，可能換成海味燕菜變體。重點不是食材貴，是湯要托得住。」
他點了點入湯兩個字。
「湯不能搶。湯太厚，燕菜沒了。湯太薄，山海兩個字立不住。」
餐廳里沒人插話。
連鄭凱都閉嘴了。
林渡又看第二句。
「開水見真味。」
白露輕聲接：「開水白菜？」
林渡看她一眼。
「對。」
白露眼睛亮了。
林渡在白板上寫下開水白菜。
「這道菜名字有點誤導。叫開水，其實不是開水。湯要清到能見底，味道卻得有雞、鴨、火腿、乾貝的底。白菜只取心，火候差一點，菜軟塌；湯渾一點，整道菜掉價。」
沙益聽得咂舌。
「這菜名也太詐騙了。」
陳大勺點頭。
「老菜里這種多，越簡單的名字越嚇人。真讓你做，廚房得忙半天。」
梁懷山看著白板，已經沒再看任務卡。
第三句。
「三清不見油。」
林渡寫得很快。
「清湯體系。」
「清湯、清味、清形。不是沒油，是油不能上臉。湯麵見油花，這題就廢了。」
鄭凱聽得腦袋發脹。
「油不能上臉……我上午椰子汁都上臉了。」
李辰拍他。
「你那叫飲品事故，不歸國宴管。」
沙益舉喇叭：「凱凱目前已知技能：用臉喝椰子。」
鄭凱：「沙哥，你再說，我今晚泡麵不給你加腸。」
沙益：「你先贏了再說吧。」
鄭凱沉默。
最後一句。
銀絲藏春。
林渡在白板上寫下「文思豆腐」。
陳大勺這回沒忍住，往前走了一步。
「文思豆腐？」
林渡點頭。
「銀絲不是面，也不是蘿蔔絲。是豆腐絲。藏春，指湯里那點時令菜氣，不能搶主角。文思豆腐講刀工，豆腐切到能在湯里散開，細而不斷，浮起來才有『銀絲』。」
他說完，把筆放回桌上。
「四句不是四道硬湊的菜，是一套清湯宴的路子。」
「從山海開湯，到開水白菜定中軸，再到三清控油，最後文思豆腐收尾。節目組要的是國宴菜系暗語，不是菜名猜謎。」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
不是沒人想說話。
是這套話一出來，連插科打諢都得挑個縫。
梁懷山走到白板前，看了那四行字。
「全中。」
陳立行抬頭：「全中？」
「菜名全中，體系也對。」梁懷山說，「額外分也給。」
工作人員翻比分牌。
林渡隊：八分加十二分，總分二十。
鄭凱隊：七分。
比分掛出來，鄭凱人都空了。
「不是，最後一關十二分？陳導，你這積分設置是給人翻盤，還是給林渡準備的？」
陳立行攤手。
「規則寫在任務卡上，大家都聽見了，公平公正公開吧？」
沙益舉著喇叭繞場一圈。
「恭喜林渡隊！泡麵徹底遠離我們！」
白露看著比分牌，唇邊笑意壓不住。
她轉頭看林渡。
「晚宴保住了。」
林渡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嗯，可以吃飯了。」
白露把任務卡捲起來，輕輕敲了他手臂一下。
「你剛才那叫可以吃飯？那叫把題庫掀了。」
林渡低頭看了眼卡面。
「題太老實。」
陳立行聽得心口疼。
「道具老師，聽見沒有？下季題目寫抽象點。」
沙益馬上接：「再抽象也沒用，林渡會從紙張材質判斷答案。」
彈幕已經刷到看不清。
「國宴考古現場。」
「凌晨三點的廚子不是美食博主，是國宴隱藏關NPC。」
「鄭凱：這不就是泡麵嗎。林渡：清湯宴體系。」
「這差距不是一頓晚宴，是一本烹飪史。」
陳大勺站在旁邊，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林先生，你這真不是吃多了能解釋的。」
林渡把水瓶蓋擰回去。
「那就當看多了。」
「看什麼？」
「菜單。」
沙益捂著胸口。
「這回答比吃多了還傷人。」
梁懷山沒有笑。
他看著白板上的開水白菜四個字，神情比剛才驗香料時還要認真。
「林先生。」
林渡抬眼。
梁懷山把白板筆放回筆槽，轉身面對他。
「既然你認得開水見真味。」
餐廳外，夕陽壓到海平線邊，玻璃上多了一層金色。
梁懷山一字一句開口。
「今晚這道開水白菜，不如由你來掌？」
他的手搭在菜單牌邊，指腹輕輕敲了一下。
陳大勺看他表情，眉心壓了壓。
「老梁，我說偏了？」
梁懷山開口：「方向有，但沒進門。」
這話一落，鄭凱剛鼓起來的氣又癟了。
「沒進門是什麼意思？在門口排隊？」
沙益接口：「還沒拿號。」
陳大勺沒生氣，反而又看了一遍菜單牌。
「不是融合菜？」
梁懷山沒有答，只看向林渡這邊。
鏡頭也跟著轉過去。
白露靠近林渡，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已經有答案了？」
林渡盯著菜單卡，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
「太明顯了。」
白露眨了下眼。
「這叫明顯？」
林渡嗯了一聲。
「節目組怕你們真答不出來，題都寫得很直。」
導播棚里，道具老師捂住耳機。
陳立行臉都麻了。
「林渡，你別老拆我們台，這題我們開了三次會才定的。」
沙益舉著喇叭，語重心長。
「陳導，接受現實吧，你們開的不是會，是給林渡準備的閱讀理解。」
彈幕密密麻麻。
「太明顯了？為什麼我聽完凱哥的答案，除了泡麵什麼都猜不出來了。」
「同樣九年義務教育，他怎麼偷偷選修了國宴學？」
「林渡別懶，快說！我晚飯已經點外賣了，等你下飯。」
林渡拿起菜單牌旁邊的白板筆。
「第一句，山海入湯。」
他在旁邊寫下四個字。
清湯燕菜。
陳大勺抬頭。
梁懷山的背一下直了。
林渡繼續說：「山是山珍底，海是燕菜。這裡未必用傳統燕窩，島上食材限制，可能換成海味燕菜變體。重點不是食材貴，是湯要托得住。」
他點了點入湯兩個字。
「湯不能搶。湯太厚，燕菜沒了。湯太薄，山海兩個字立不住。」
餐廳里沒人插話。
連鄭凱都閉嘴了。
林渡又看第二句。
「開水見真味。」
白露輕聲接：「開水白菜？」
林渡看她一眼。
「對。」
白露眼睛亮了。
林渡在白板上寫下開水白菜。
「這道菜名字有點誤導。叫開水，其實不是開水。湯要清到能見底，味道卻得有雞、鴨、火腿、乾貝的底。白菜只取心，火候差一點，菜軟塌；湯渾一點，整道菜掉價。」
沙益聽得咂舌。
「這菜名也太詐騙了。」
陳大勺點頭。
「老菜里這種多，越簡單的名字越嚇人。真讓你做，廚房得忙半天。」
梁懷山看著白板，已經沒再看任務卡。
第三句。
「三清不見油。」
林渡寫得很快。
「清湯體系。」
「清湯、清味、清形。不是沒油，是油不能上臉。湯麵見油花，這題就廢了。」
鄭凱聽得腦袋發脹。
「油不能上臉……我上午椰子汁都上臉了。」
李辰拍他。
「你那叫飲品事故，不歸國宴管。」
沙益舉喇叭：「凱凱目前已知技能：用臉喝椰子。」
鄭凱：「沙哥，你再說，我今晚泡麵不給你加腸。」
沙益：「你先贏了再說吧。」
鄭凱沉默。
最後一句。
銀絲藏春。
林渡在白板上寫下「文思豆腐」。
陳大勺這回沒忍住，往前走了一步。
「文思豆腐？」
林渡點頭。
「銀絲不是面，也不是蘿蔔絲。是豆腐絲。藏春，指湯里那點時令菜氣，不能搶主角。文思豆腐講刀工，豆腐切到能在湯里散開，細而不斷，浮起來才有『銀絲』。」
他說完，把筆放回桌上。
「四句不是四道硬湊的菜，是一套清湯宴的路子。」
「從山海開湯，到開水白菜定中軸，再到三清控油，最後文思豆腐收尾。節目組要的是國宴菜系暗語，不是菜名猜謎。」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
不是沒人想說話。
是這套話一出來，連插科打諢都得挑個縫。
梁懷山走到白板前，看了那四行字。
「全中。」
陳立行抬頭：「全中？」
「菜名全中，體系也對。」梁懷山說，「額外分也給。」
工作人員翻比分牌。
林渡隊：八分加十二分，總分二十。
鄭凱隊：七分。
比分掛出來，鄭凱人都空了。
「不是，最後一關十二分？陳導，你這積分設置是給人翻盤，還是給林渡準備的？」
陳立行攤手。
「規則寫在任務卡上，大家都聽見了，公平公正公開吧？」
沙益舉著喇叭繞場一圈。
「恭喜林渡隊！泡麵徹底遠離我們！」
白露看著比分牌，唇邊笑意壓不住。
她轉頭看林渡。
「晚宴保住了。」
林渡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嗯，可以吃飯了。」
白露把任務卡捲起來，輕輕敲了他手臂一下。
「你剛才那叫可以吃飯？那叫把題庫掀了。」
林渡低頭看了眼卡面。
「題太老實。」
陳立行聽得心口疼。
「道具老師，聽見沒有？下季題目寫抽象點。」
沙益馬上接：「再抽象也沒用，林渡會從紙張材質判斷答案。」
彈幕已經刷到看不清。
「國宴考古現場。」
「凌晨三點的廚子不是美食博主，是國宴隱藏關NPC。」
「鄭凱：這不就是泡麵嗎。林渡：清湯宴體系。」
「這差距不是一頓晚宴，是一本烹飪史。」
陳大勺站在旁邊，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林先生，你這真不是吃多了能解釋的。」
林渡把水瓶蓋擰回去。
「那就當看多了。」
「看什麼？」
「菜單。」
沙益捂著胸口。
「這回答比吃多了還傷人。」
梁懷山沒有笑。
他看著白板上的開水白菜四個字，神情比剛才驗香料時還要認真。
「林先生。」
林渡抬眼。
梁懷山把白板筆放回筆槽，轉身面對他。
「既然你認得開水見真味。」
餐廳外，夕陽壓到海平線邊，玻璃上多了一層金色。
梁懷山一字一句開口。
「今晚這道開水白菜，不如由你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