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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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死了,沒人知道。

  這天是除夕夜。

  ……

  寒蟲已歇,靜寂無聲。

  連綿山澗隔開了繁華,於這兒的河村,在特殊的日子,也顯得星火明亮。恰時熱鬧未起,暫守此刻清寧。

  「孩他娘,一會兒拜完年放河燈時,我叫上兒子,6歲能去河岸放河燈了。」老何正束緊腰繩,看著還熟睡的兒子。

  「不大不小,擁擁擠擠趕個熱鬧,得看緊些。」

  老何捋了捋拉碴的鬍子,學著村先生的語氣,緩聲道:「祈福嘛,為了來年的運景。」收拾好後,對著滿缸的水照照,輕掩門,開始新年的磕頭禮。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村裡有了先生的尊稱,不論村子的大小,總有個先生,傳教禮儀,也就有了6歲以下不近河邊,不爬遠山...幼兒在家,婦女不必拜年什麼的,總的來說,是為了孩子平安成長,也受到人們的稱讚。

  「呦,何...…」

  老何剛出門就聽到熟悉的聲喊來,忙壓著嗓子,「老哥唉,小點兒聲,孩子睡著呢!」

  「一會兒放炮了,你家孩子不念這炮仗?」

  「這叫沉穩,你家孩子哩?」

  「噥,爬樹掛炮仗呢,一晚沒睡,就等著做村裡的第一把鞭!」

  倒計時般的。

  嗒...

  嗒...

  嗒...

  兩人的視線穿過樹梢,靜待那一聲沖天驚紅。

  「嘭!」

  這邊「嗶哩啪啦」從樹腳響動到樹梢。水娃看到樹下的兩人,第一把鞭響完,便從樹上摸下來,向這邊問候道:

  「叔叔新年好!」

  老何眯眼笑著,伸手摸了摸這孩子的腦袋,說道:「水娃,也8歲了,一會兒帶上你弟弟去放河燈時,留心看著些。」

  「我叫何況!」怒怒看著這個鄰家長輩,輕回了聲:「好~」

  此時兩人依舊盯著樹末梢指向的遠山,何況心想:「可奇怪,有什麼看的,一片茫茫然的紅。我可是村里第一把鞭,老爹也不誇我……」

  遠山的地方,只道是個煌煌巨城,老人常言:「不是一座山就能到的,得好幾座山嘞……」

  河村人唯一能目睹的,只待新曆時節下的漫天紅光,遙遙神往一番,「你說,得多大的熱鬧才能照染一整個夜空啊?」

  「……先趕著拜年吧,一會兒放河燈就擁擠了。」兩人收回視線,看向眼前各家燈籠高掛映下的街路,此時,已紅彤彤連成一片。

  「爺爺奶奶好。」

  「叔叔嬸嬸好。」

  ......

  這算第一波磕頭禮,初一午時,全村要立於祠堂,三拜先祖,復洗禮規,百家宴,待到日落,方走的乾淨。

  「爹,娘,我……我和水娃哥,先去放河燈了,一會兒河邊找你。」何名鼓著腮幫子,急吹著冒熱氣的餃子。

  老何抬手甩去了發上凝結的水汽,含笑道:

  「先去吧,跟著你水娃哥,小心些。」

  「嘿,我都大了。」

  說著拿起幾天前折好的風箏樣小帆,向那老樹走去。紅光映下,看的見樹下圍著三三倆倆的人兒。

  水娃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喊聲道:「何名,又是你最後來,就從你身側的岔口那兒走吧,近些。」

  大頭圓嘟嘟的臉,此時正往嘴裡塞著新烤的紅薯,看著何名手中的小帆,嚼著蠻有趣味的口頭問:「哎,何名,你的咋是個風箏?」

  「風箏?!」何況同看去。

  「老爹和我一塊兒做的,當時問我『想做個什麼樣的小帆?』

  「我想讓飛天的風箏感受下水流,然後老爹就和我一塊兒做了。」

  何況輕搖頭直樂,心想:「也只有小孩才能有這般隨心的想像。」

  大頭不置可否的給初次放河燈的何名普及道:「這花燈小帆一般都是魚、蓮花、燈籠形做的!」

  說著給我們看他的小帆,確實用紙糊了一朵蓮花。只是這花瓣的放置,可真是一瓣又一瓣,布陣似的,方方正正分散在木板上。

  又引人一笑,大頭不服的慍聲道:「唉,水娃,你的呢?」

  說著見他從身側提起,點了中心的燭火。瞬時,一朵栩栩如生的粉白蓮花在中心燭火的照映下顯現。

  「哇!你自己做的?」何名艷羨道。

  「漂亮是漂亮,就是這……黑球?」大頭說著用手直戳著,「你不會是想用這羊糞球兒,養你這紙蓮花吧?」

  「去去,不懂了吧,這是先生的蓮子。」

  「那三兩株,記得我就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花瓣,先生之乎者也的說教我。」大頭回憶道。

  何況想著先生的話,便脫口道:「讓這生命走向遠方吧。」

  一陣飽含水汽的風,吹著熬夜的眼,濕濕涼涼,好不爽快,稚兒笑聲,從很遠的地方便可聽到。人還未多,找個近水的地兒,放飛新年的祝福。這個冬天,寒冷了樹,卻凍不了這小河的水,養著沿河世世代代的人。

  此時的先生坐在窗前,趁一盞黃燈,書下:「他們不是創世者,卻於山海原境的蠻荒中,神人偉力驅除異邪,劃中界之地,以宗門拱衛生民之境,建以家園,傳教文明,至此時,先虞三百三十六年,歲末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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